第1369集:新机遇推广再开展(1/1)

热水的热气还在刘好仃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被展馆里冷飕飕的空调风卷走了。他拧紧保温杯盖,把杯子塞进帆布包侧袋,蹲下身检查样机的电源接口。插头卡得结实,风扇外壳擦得发亮,呼吸灯一明一暗,像在打盹。

展台在角落,挨着消防栓。早上八点刚布完展,隔壁的音响已经开始“功率最大!风速最快!”地循环轰炸。刘好仃没抬头,只把宣传页一张张贴在玻璃罩内侧,边角用透明胶压牢。小赵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红笔。

“写吗?”她问。

刘好仃点头:“就那三句。”

小赵俯身,在宣传页最上方一笔一划写下:

它不重启,是因为它醒着。

它不停机,是因为它懂得喘气。

它不滴水,是因为它会散热。

字歪得有点可爱,像小学生交作业。刘好仃看了眼,没说改,反而让小李把风扇调成手动模式,每五分钟自动启停一次。风扇转起来时声音极轻,像谁在耳边呼了口气。

“让它自己动。”他说,“人不来,机器先醒着。”

九点半,人流涌进来,可脚步都往中间大展位拐。有人路过他们这边,目光扫过样机,又挪开。一个穿 polo 衫的男人停下两秒,念了遍那三行字,摇头:“风扇还会喘气?你们这词儿挺新鲜。”

老陈正端着水杯,听见了,没急着接话,反而笑着说:“它不是喘,是怕冷。”

男人一愣:“怕冷?”

“您看。”老陈从保温壶倒出半杯热水,摆在样机旁边。热气往上飘,三秒后,风扇缓缓启动,声音轻得像风吹纸页。老陈指着外壳:“您摸,一点水珠都没有。您家那台是不是等湿透了才动?它不一样,它知道要来了,提前醒。”

男人半信半疑伸手一摸,指尖碰到玻璃,干的。他皱眉:“就这么点动静,真能散热?”

“您炒菜时火一上来,锅边的空气是不是先热?”刘好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风扇不是等烫了才转,是感觉到热要来了,提前动。就像人天冷了会缩脖子,它也会‘吸半口气’。”

男人盯着风扇看了五秒,忽然笑了:“行,这话说得我懂了。”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又问:“这‘喘气’模式能调吗?”

“不用调。”老陈接上,“它自己会看。您做饭,它干活,您不用管。”

男人点点头,留了电话,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我还来,带我们采购的同事。”

人影刚消失在通道口,小赵低声说:“成了?”

刘好仃没应,只把玻璃碗拿出来,倒满冷水,盖上玻璃罩,放在展台中央。没人说话,三分钟过去,罩内雾气渐起,风扇轻启,罩壁依旧干爽。他抬头,冲围观的几个人说:“吵的机器,是怕你听不见它快不行了。咱们这个,活得踏实,不用喊。”

人群静了两秒,有人笑了,有人鼓掌。隔壁的喇叭还在喊“最大功率”,可这边的人越聚越多。

中午十二点,扫码系统突然卡住,页面加载不出来。小王急得直拍电脑:“后台炸了,访问量冲太猛,服务器顶不住。”

刘好仃走过去,看了眼屏幕,黑的。他没骂人,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三张纸,递给老陈:“写吧。姓名,电话,关心啥,三项就行。”

老陈愣了:“手写?”

“写。”刘好仃把笔塞他手里,“扫不到码,咱们记。明天专人回访,一个不落。”

老陈反应过来,立刻站到展台前,举着纸板:“扫不了码的朋友,留个信息,我们主动联系您!”

有人迟疑:“手写的能算数?”

“算。”刘好仃站直了,“字写得丑,可人不骗人。”

第一位留信息的是个中年女人,说家里厨房机器老停机,炒一半得等重启。她写完抬头:“你们这风扇,真不会突然罢工?”

“它醒着。”刘好仃说,“就算您忘了关火,它也知道该干活。”

女人笑了:“那我得带老公来看看。”

到下午三点,手写登记六十七人,扫码恢复后补录一百三十八人,总数破了两百。小赵盯着数据,声音发颤:“咱们资料印少了,现在连备用页都发完了。”

刘好仃嗯了一声,蹲下重新检查样机。风扇转了一整天,外壳微温,呼吸灯依旧稳定。他伸手摸了摸出风口,气流平顺,没一丝抖动。

“明天换两台新样机。”他说,“今天这台,让它歇会儿。”

老陈坐在折叠椅上,脚疼得直揉小腿:“刘师傅,我刚才见着一个大客户,听完‘会喘气’直接说‘这词我记住了’。他还问,能不能定制颜色。”

“颜色不急。”刘好仃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先把‘喘’对了。”

小李从后台导出咨询记录,发现“炒菜时噪音大”“外壳滴水”“突然停机”这三项被问最多。他抬头:“咱们话术还得再顺一遍,有些人还是听不懂‘预判’是啥意思。”

“那就别用词。”刘好仃说,“问噪音大,你就说‘它不狂叫,只轻呼’;问滴水,说‘它出汗,但不出汗珠’;问停机,就说‘它困了也不睡,打个盹就醒’。”

小李记下,嘀咕:“这说得跟养宠物似的。”

“差不多。”刘好仃笑了,“机器用久了,有脾气,也得有分寸。咱们不过是让它别动不动就闹情绪。”

傍晚六点,展馆开始清场。刘好仃把样机关机,拔掉电源,用防尘罩盖好。小赵收宣传页时,发现玻璃罩内侧有道浅痕,是红笔蹭的。

“要擦吗?”她问。

“留着。”刘好仃说,“明天接着用。”

老陈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我嗓子都说哑了。不过……真有人信了。”

刘好仃站在展台边,看着空下来的通道。隔壁的喇叭终于停了,地上散着传单,印着“极速风暴”“秒级响应”。他没看,只低头整理手写登记表,一张张码齐,夹进文件夹。

“明天。”他抬头,对大家说,“让风扇喘得再响一点。”

小李刚拿起水杯,听见这话,噗地笑出声:“它现在声音都快听不见了,还响?”

刘好仃没解释,只把保温杯放进包里,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