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真相(1/1)
“别吃,”齐凌踹开大门,手里弹出一粒石子,将住持手中的勺子打落。
之前还是一脸慈孝的道善突然脸色一变,直接怒道:“是你,你想做什么?”
齐凌身后陈锋走了进来,拿出一块令牌道:“奉明府令,松岩寺道善涉嫌杀害周鱼儿,现特来捉拿归案。”
道善冷笑,十分镇静的说道:“你说我杀人,可有什么证据?”
“去了县衙,你就知道有没有证据。”陈锋冷道。
住持看着面前的一幕,眼里是浓浓的悲伤,却没有说话。
齐凌却道:“方才你在门外,往住持的粥里放了药,你是想杀了住持,因为他知道你杀了人。”
被人当面戳穿,道善这才显露出紧张的神色,连忙看着住持解释道:“师傅,我没有,你相信我。”
住持心里顿感悲凉,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道善会想要杀了他。
沉默少许,住持看着陈锋道:“你们带他走吧。”
陈锋上前缉拿道善,道善往后退了一步,依旧自信的大笑道:“你们没有证据,休想抓我。”
陈锋对着门口站着的两名衙役示意。
两名衙役走进屋内,一左一右将道善抓了起来。
道善使劲的挣扎着,却根本奈何不了两名年轻力壮的衙役,“你们不能抓我,你们没有证据。”
衙役不管道善的挣扎,压着人直接就往外走去了。
住持望着离开却依旧挣扎的道善,目光中有了薄薄的水光。
“住持,麻烦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陈锋道。
住持缓慢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道:“贫僧年迈,不宜再走动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问吧。”
“道善想杀你,是因为你撞见他杀人了吧?”齐凌问道。
住持望着门外,沧桑的声音充满了心痛,“那日,平日陪着我念经的阿黄,也就是一条黄狗,突然不见了,我便去后山寻找,却看见道善用背篓装着土往池塘里倒,那土一看便知道是染了血的,他说是阿黄被人杀了才留下的血迹,可背篓里却放着被血染红的女子衣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住持说完,便什么都不再说了,只是不停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齐凌和陈锋见状,也不再逼问住持,对着住持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县衙大门打开,众人都知道是前几日的王家烫面店卖想肉的事要再次开审了,这种骇人的事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全城皆知,所以此时县衙外围观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
大堂内,除了张三郎和王大郎两夫妻外,还多了一个道善,道善骄傲的抬着自己头颅,不愿下跪。
陈其论怒目,斥责道:“大胆道善,公堂之上,为何不跪?”
道善假模假样的捏着佛手,“贫僧乃出家人,不问世事。”
陈其论看了一眼陈锋,陈锋即刻示意,上前直接对着道善的膝盖窝踹了一脚,道善自然而然便跪下了。
陈其论很满意的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妖僧道善,杀害周村周鱼儿,你可认罪?”
道善眼睛瞪得发圆,配上他那颗发亮的脑袋,像极了图画上的夜叉,“贫僧不认识什么周鱼儿,又何来杀害一说。”
陈其论示意陈锋,陈锋将鞋子、鞋印、半个被烧过的背篓、一些烧过的衣服碎片等证据全部放在了陈其论案桌前的地面上。
看到那半个背篓后,道善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白元怡从旁边走出来对着陈其论行了学子礼后,道:“道善,几日前,你约私娼风小娘子在松岩寺后山幽会,却被前去池塘放生求平安的周鱼儿遇见,你便将周鱼儿杀害,因为松岩寺的后山小,不适合埋尸,你便将周鱼儿分尸抛尸,我说的对与不对?”
道善狡辩道:“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周鱼儿。”
此时道善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平静了,自称也从贫僧变成了我。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其论怒道,“我们在城外三里处发现了被烧过的背篓和衣物,根据背篓上仅剩下的一小截肩带,我们已经找寺里的僧人问过了,确认这就是你之前的背篓,此外还有这些没有被烧尽的衣服碎片,我们也确认正是周鱼儿的衣服。”
道善原本高昂的头颅已经微微低下,但他依旧不承认,“我的背篓前几天就丢了,我还到处找,原来是被人烧了。”
证据都到这份上,道善还在狡辩,陈其论更是愤怒,“白郎君,你来说。”
白元怡得令后,直接对着道善道:“我们在松岩寺后山脚下的废屋发现了风小娘子的尸体,门前发现了鞋印,经过拓印对比,和你的鞋印一模一样,在我们发现风小娘子前,只有你进去过。”
“我们寺里的鞋都是统一采买的,穿这个鞋的人多得是。”道善道。
白元怡冷笑,“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除了这个鞋印,背篓,还有风小娘子的臀部上的泥和草叶,应该是与你苟合时被周鱼儿被看见,慌乱中来不及擦干净而留下的,而且风小娘子家中留下的小额银票应该都是你给的吧。
因为去寺庙求符的人,大多给的都是小额银票,方便放入功德箱。你别解释说别人也可以拿走银票,如今寺庙的一切事务由你管辖,其他人是不可能随便支取寺庙的银钱的。而且在后山中你利用埋狗,掩饰了杀人留下的血迹,但没想到被住持看见了,如此多的证据还不承认吗?”
道善沉默,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当时害怕被人看见,东西没烧完就离开,却留下了证据。”
道善这话间接的证明了他就是凶手,外面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白元怡冷静的看着已经有些癫状的道善,“只要做了恶,就一定会有报应。”
道善握着的佛珠,在他用力的挤压下突然断裂,一颗颗的佛珠散落一地,“是我杀的又如何,只能怪她倒霉,那个时间寺门都关了,她却跑来放生,破坏我的好事,我只能将她杀了。”
道善越说脸色越是诡异,“不只是周鱼儿,连风小娘子也是我杀的。”
这条信息倒是在白元怡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风小娘子是因为过度害怕自杀的,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道善的手笔。
道善很满意白元怡那吃惊的表情,“你们肯定以为他是自杀的吧,其实是我让她去死的,只有她死了,我做的事才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真是可惜这样的小美人了。”
“真是丧尽天良啊。”
“我以前居然还请他去家里做法事。”
“这个松岩寺居然是杀人寺。”
……
随着道善狰狞着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出来,外面的议论和指点越来越大。
旁边跪着的王大郎惊恐的看着道善,“是你换了张三郎给我的脖颈肉,害我用想肉做了烫面。”
道善龇着牙笑着,“怎么样,想肉做的烫面好吃吗?”
王大郎被道善这副模样吓得直接倒在一边,生怕道善下一刻直接过来掐死他。
“肃静,”陈其论拍着惊堂木,“如今真相已明,松岩寺道善杀害周鱼儿和风小娘子,现押入大牢,待禀告府州后再判其刑。”
根据律例,这种杀人案可判死刑和流刑,一个县衙是没有权利判决的,必须由上级部门判决,所以判刑的事只能等着上面来决断了,但如今证据确凿,道善是根本逃不掉的。
陈其论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虽然在自己升职考核前出了命案,但对于这种大案却能在极短的时间被破,也算他能力卓越,为他平淡的政绩添了一笔,想来考核是没什么问题了。
心情极好的退堂后,陈其论对着白元怡大手一挥,“白元,你做的不错,为自己洗脱了嫌疑,今日你便可离开阳丰了。”
白元怡对着陈其论拱手,“多谢陈明府,不过我有一事想问问道善。”
陈其论眼神示意点头,白元怡回头看着道善问道:“周鱼儿应该是被东西砸到头颅而死的,你是用什么砸的?。”
“随手找了块石头罢了。”
白元怡思索点头,这周鱼儿颅骨上的伤呈现星芒状,符合石头棱角用力砸的痕迹,她只能推测出是用的带棱角的器物,却没猜到凶器居然是一块石头,“那杀人的石头被扔在了哪里?还有那分尸的刀你放哪里了?”
道善极其轻蔑道:“你们在池塘捞尸的时候没将石头捞起来吗?至于那刀,当然是沉入了河底。”
“陈锋,速速去打捞凶器和刀。”陈其论立即安排道。
但白元怡对打捞出凶器和刀并不抱希望,毕竟池塘底下的石头何其多,怎么可能找出来,而且河流是流动的,再加上泥沙掩埋,在河里找一把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其论将惊堂木一拍,结案道:“松岩寺道善与娼妓风小娘子苟合行事,被前去松岩寺放生的周鱼儿撞见,道善怕事情败露,便用石头砸向周鱼儿头颅,致其死亡,随后将周鱼儿分尸,抛尸于张三郎家、阳丰河、城郊树林、松岩寺池塘,并蛊惑诱导风小娘子自杀,罪大恶极,道善你可认罪?”
道善哈哈大笑一声,猖狂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后闭眼转动起了手里的佛珠。
案情结案,众人离开,宋彦霖对着离开的陈其论呸了一口,“什么破明府,要不是咱们,估计这道善还在当他的大师呢。”
白元怡毫不在意的道:“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替周鱼儿和风小娘子找回了公道。”
宋彦霖插腰点头,“没想到查案这么好玩,我现在恨不得将那道善大卸八块。”
齐凌哈哈一笑,“宋兄你要是将那道善大卸八块,恐怕去牢里的就是你了。”
宋彦霖嘿嘿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