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湖归寂(1/1)
青州南山的墨家总坛在血战之后迎来短暂的宁静,谷地内的血迹已被清晨的薄雾冲淡,空气中却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唐天枢与墨寒的联军覆灭,百余具尸体横陈谷口,墨家弟子忙着收拾残局,修复损毁的机关,气氛虽沉重,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坚韧。
玉玲珑站在谷口的高台上,手握量天尺,目光远眺。晨风吹过,掀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张清冷却略显疲惫的面容。唐天枢的血刀断为两截,墨寒的长杖插在谷地中央的青石上,如同两座无声的墓碑,宣告着这场恩怨的终结。她低声道:“周引,你的债,总算还清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释然,却也带着几分空虚,那柄量天尺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仿佛仍在回应她复杂的心绪。
墨离走上高台,黑袍染血,长剑已归鞘。他肩头的伤口敷着草药,气息虽虚弱,眼神却坚定:“玉玲珑,唐门与墨寒已除,九鼎可保。墨家欠你一份人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量天尺上,“周引若在,定会为你骄傲。”
玉玲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他:“骄傲?他若在,我倒想问问他,把我推入这江湖血海,究竟是何居心。”她眼眶微红,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墨离,你的总坛守住了,接下来呢?”
墨离沉默片刻,低声道:“唐门虽破,其余党未尽。青州北郊的唐家庄还有残部,需彻底清剿。墨寒虽死,他的旧部散于江湖,也是一隐患。墨家当趁势重振,重建机关城,守住九鼎传承。”
周寒从远处走来,左臂包扎处渗着血迹,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他咧嘴一笑:“墨离,你这算盘打得响。唐家庄的残部,我愿带人去清扫,省得他们再起波澜。”他看向玉玲珑,语气柔和了几分,“玉姑娘,你呢?杀完唐天枢,可有打算?”
玉玲珑目光微动,未及回答,唐无影的身影从谷内缓步走出,扇子轻摇,笑眯眯道:“周兄急什么?玉姑娘杀了唐天枢,血债已清,可这江湖,总得有个落脚处。不如随我去江南,见识见识那边的风花雪月?”
玉玲珑冷冷瞥他一眼:“唐无影,你的戏看够了,若无正事,便滚远些。”她转身看向墨离与周寒,“唐家庄的残部,我去。墨寒的旧部,也该清算。周引留下的烂摊子,我得收拾干净。”
墨离点头:“好。唐家庄交给你与周寒,我与唐无影守总坛,防备意外。一月后,墨家总坛重整旗鼓,咱们再议下一步。”
四人议定,分头行事。玉玲珑收拾行装,带上量天尺与短匕,心中却不由浮现周引的身影。那人临终的低语、潮声阁顶的教导、归墟海底的背影,如同一幅幅画卷在她脑海中交叠。她低声道:“周引,你若还有话未说,便给我个交代吧。”
三日后,玉玲珑与周寒率三十名墨家精锐潜至唐家庄。山道依旧狭窄,雾气笼罩,唐门残部的气息若隐若现。玉玲珑一身黑衣,腰间量天尺与短匕寒光闪烁,周寒紧随其后,折扇藏于袖中,左臂虽伤未愈,眼神却透着杀意。
“小心埋伏。”玉玲珑低声道,目光扫过山道两侧的悬崖,“唐天枢虽死,他的狗腿子未必服气。”
周寒点头,折扇一抖,低声道:“我带十人探左路,你带二十人走右路,发现敌踪,速发信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玉姑娘,别太拼,你的命,比这些唐门杂碎值钱。”
玉玲珑一怔,冷哼道:“周寒,管好你自己。”她转身带队沿右路潜行,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周寒的关切虽直白,却让她在这血腥江湖中感到一丝依托。
右路山道尽头,一座破旧庄院映入眼帘,院内灯火昏暗,隐约可见十余名唐门残部围坐火堆旁,低声交谈。玉玲珑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道:“布阵,五人持弩埋伏,三人随我潜入,其余守住退路。”
墨家弟子依令行事,五名弩手隐于暗处,箭矢上弦。玉玲珑身形一闪,潜至院墙下,短匕划开一扇木窗,悄然翻入。院内,唐门残部毫无察觉,一名刀客正低声咒骂:“唐九爷死了,咱们还守什么?不如散了,回老家过日子。”
另一人冷笑:“散?你忘了唐门规矩?叛逃者,死无全尸。咱们得守住,等北边援兵来。”
玉玲珑闻言,心头一紧:“北边援兵?”她不再迟疑,量天尺一挥,砸向说话之人后颈。那刀客闷哼倒地,其余残部惊觉,拔刀迎战。玉玲珑身法如风,短匕连刺,三人瞬间毙命。门外墨家弟子闻声杀入,弩箭齐射,院内血流成河。
左路,周寒也遭遇唐门残部。他飞刀连发,配合墨家弟子的暗器,杀出一条血路。两队汇合,庄院火光冲天,唐门残部死伤殆尽,仅剩一名头目被玉玲珑短匕架在咽喉。
“北边援兵是谁?”玉玲珑冷声逼问。
头目颤抖道:“唐门……唐九爷的师弟……唐天雄……在青州北山……带五十精锐……要夺九鼎……”话未说完,玉玲珑一匕结果了他。
周寒皱眉:“唐天雄?唐门还有这号人物?”
玉玲珑冷哼:“唐天枢的师弟,藏得够深。看来,唐门的根还没断。”她转身看向庄外,“回总坛,告诉墨离,青州北山有变。”
返回总坛,玉玲珑与周寒将唐天雄的消息告知墨离。议事厅内,墨家长老墨松取出密档,沉声道:“唐天雄,唐门上一代高手,擅使双刀,绰号‘血影双刃’,二十年前因内斗被逐出唐门,隐居青州北山。唐天枢死后,他怕是想卷土重来,夺回唐门权柄。”
墨离目光沉重:“唐天雄若带五十精锐,实力不弱。我们刚经历血战,总坛弟子不足百人,硬拼恐难取胜。”
唐无影扇子轻摇:“硬拼未必,智取可行。北山地势险要,林密崖高,若设伏诱敌,或许能一举破之。”
玉玲珑点头:“唐天雄要九鼎,必来总坛。我们可在北山设伏,引他入瓮。我愿带队。”
周寒接话:“我也去。唐门的血债,还没算完。”
墨离沉吟片刻:“好。玉玲珑与周寒带三十精锐设伏北山,我与唐无影守总坛。若唐天雄来袭,速发信号,总坛支援。”
当夜,玉玲珑与周寒率队潜入青州北山。山林茂密,夜风呼啸,隐隐透着杀机。玉玲珑埋伏在一处山崖下,低声道:“唐天雄若来,必走此道。弩手埋伏崖顶,剑手随我守崖下。”
周寒点头,带弩手登崖,低声道:“玉姑娘,小心些。唐天雄若真是高手,可不好对付。”
玉玲珑冷哼:“周寒,你若怕死,便回去。”她语气虽冷,眼中却闪过一丝柔和,周寒的关切让她心头微暖。
子时,山道传来马蹄声,五十名唐门刀客现身,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双刀在手,刀锋泛着血光,正是唐天雄。他冷声道:“墨家总坛,九鼎是我的,谁敢挡路,杀无赦!”
玉玲珑低喝:“放箭!”崖顶弩箭如雨,唐门刀客猝不及防,死伤过半。唐天雄双刀挥舞,挡下箭矢,怒吼:“杀上去!”他带队冲向崖下,玉玲珑率剑手迎敌,量天尺砸向他面门。
唐天雄双刀交叉,挡住量天尺,低吼:“玉玲珑,周引的传人?”他刀法凌厉,双刀如影,逼得玉玲珑连退三步。她短匕出鞘,尺匕齐出,与他缠斗。周寒飞刀连发,扰乱唐天雄攻势,墨家弟子剑阵围杀,山道血流成河。
激战中,唐天雄双刀一合,刀风如潮,玉玲珑量天尺横扫,短匕刺向他心口。他侧身避开,却被周寒一枚飞刀射中肩头,闷哼退后。玉玲珑趁势一尺砸中他胸膛,唐天雄踉跄倒地,低吼:“唐门不灭……”话未说完,她一匕结果了他。
唐门残部见势不妙,四散而逃。玉玲珑喘息站定,低声道:“唐天雄死了,唐门该散了吧。”
周寒走近,低声道:“玉姑娘,你没事吧?”
玉玲珑摇头:“没事。回总坛吧,这场血战,总算结束了。”
返回总坛,墨离与唐无影迎出。墨离见唐天雄已除,长舒一口气:“唐门根基尽断,九鼎可保。玉玲珑,多谢了。”
玉玲珑冷哼:“谢就不必。我只为周引讨债。”她转身回房,却见桌上多了一封泛黄的信笺,封皮上写着“玲珑亲启”,笔迹正是周引的。
她心头一震,拆开信笺,只见内写道:
“玲珑,见字如晤。为师知你怨我,然此生无悔。你之隐脉,乃我以血肉炼成,非为机关,乃为护你性命。唐门觊觎九鼎,欲夺你血脉,我假死入秘境,只为引敌入局,保你平安。江湖险恶,你若倦了,便寻一处净土,莫再涉血海。为师若魂归天际,惟愿你安好。——周引绝笔。”
玉玲珑读罢,眼泪滑落,信笺在她手中颤抖。她低声道:“周引,你这傻子……”她终于明白,周引的“牺牲”并非抛弃,而是深沉的守护。那份师徒情谊,早已超越生死。
周寒推门而入,见她泪眼,低声道:“玉姑娘,怎么了?”
玉玲珑擦去泪水,将信递给他:“周引的遗信。他没死,只是假死护我。”
周寒读罢,沉默片刻,低声道:“他对你,情深意重。我虽不及他,可也愿陪你走完这江湖路。”
玉玲珑抬头,见他眼中真挚,心头微动:“周寒,多谢。但我还得走自己的路。”
周寒点头:“好,我随你。”
唐门覆灭,墨寒余党散尽,墨家总坛重振旗鼓。玉玲珑站在谷口,握紧量天尺,低声道:“周引,你的江湖,我守住了。”
墨离走近:“玉玲珑,墨家总坛重建,你若愿留,便是座上宾。”
玉玲珑摇头:“江湖未平,我还有路要走。”她转身离去,周寒默默跟上,唐无影轻笑离去,墨离负手而立。
青州血战落幕,江湖归寂,玉玲珑的征途,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