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起江南(1/1)

青州南山的墨家总坛在血战之后逐渐恢复生气,谷地内的残垣断壁被清理一空,新的青砖建筑拔地而起,机关哨塔在晨雾中隐现。玉玲珑站在谷口,手握周引留下的量天尺,目光凝视远方。唐门覆灭,墨寒余党散尽,九鼎安稳,江湖似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然而,她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周引的遗信如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玲珑,你的江湖,我守住了。”她低声呢喃,指尖轻抚尺身,周引的笔迹仿佛仍在眼前。那封信中的每一字,都如刀刻在她心头,揭开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周引的“假死”并非抛弃,而是以命换她的平安。她曾怨他、恨他,如今却只剩无尽的怅然。

墨离走近,黑袍在风中微动,长剑归鞘,肩头的伤已愈合大半。他低声道:“玉玲珑,唐门已灭,墨家总坛重建在即,你若愿留,便是座上宾。若要走,墨家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玉玲珑转头,冷冷一笑:“墨离,你的总坛守住了,我的心却没处安放。周引留下的烂摊子,我得自己收拾。”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多谢你这些日子相助,墨家若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周寒从谷内缓步走出,左臂伤口已结痂,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他咧嘴道:“玉姑娘,走也得有个去处吧?唐家庄、暗庄都清了,江南风光不错,不如去瞧瞧?”

玉玲珑瞥他一眼,低声道:“江南?我倒听闻,那边江湖也不太平。唐门虽灭,其旧部散于各地,江南多半藏着漏网之鱼。”她看向墨离,“你可知江南有何动静?”

墨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她:“昨夜探子回报,江南苏州一带,近日出现一股不明势力,自称‘血刃会’,用的是唐门血刃刀的路数,怕是唐天雄的旧部聚众复仇。此外,墨寒的旧友‘鬼手’柳青,据说也在江南活动,意图不明。”

玉玲珑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冷哼:“血刃会?鬼手柳青?看来周引的债,还没还完。”她将信收入怀中,“江南,我去。唐门的余孽,我一个都不放过。”

周寒点头:“好,我随你去。唐门的血账,我也有份要算。”

唐无影从远处走来,扇子轻摇,笑眯眯道:“有趣有趣,江南风光好,戏也好看。玉姑娘,我便再陪你一程,瞧瞧这血刃会能翻出什么浪。”

墨离沉声道:“江南路远,江湖险恶,你们三人同行,彼此照应。若有变故,速发信号,总坛支援。”

玉玲珑点头:“好。墨离,保重。”她转身离去,周寒与唐无影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南山雾气之中。

半月后,三人抵达江南苏州。苏州城外,水乡风光如画,河道纵横,柳树依依,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花香。然而,城内的气氛却远不如表面平静,街巷间行人匆匆,茶肆酒肆的谈资多是江湖恩怨,隐隐透着一股不安。

玉玲珑一身青衣,腰间量天尺与短匕藏于斗篷下,低调入城。周寒换上灰袍,折扇收于袖中,左臂伤势已无大碍。唐无影依旧一袭白衫,扇子轻摇,脸上笑意不减。三人入住城东的“醉月楼”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他们气度不凡,忙迎上前:“三位客官,要上房吗?”

玉玲珑点头:“三间上房,再打听个消息。近日苏州可有异动?”

掌柜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日城北的青石街不太平,听说有个‘血刃会’占了那片地盘,收保护费,杀人不眨眼。昨夜还有人瞧见,血刃会的头目带人去了城外北山,说是要接什么贵客。”

“北山?”玉玲珑心头一紧,与周寒对视一眼,“多谢掌柜。”她转身回房,低声道:“血刃会,果然是唐门余孽。北山接贵客,莫非是鬼手柳青?”

周寒皱眉:“柳青若与血刃会勾结,怕是冲着九鼎来的。咱们得探探虚实。”

唐无影扇子一合:“有趣。城北青石街是血刃会老巢,北山接人必有蹊跷。不如分头行事,我去青石街,周寒与玉姑娘去北山,如何?”

玉玲珑点头:“好。一日后,醉月楼汇合。若有变故,放烟花为号。”

三人分头行动。玉玲珑与周寒趁夜潜出城,直奔北山。北山地势不高,林木茂密,夜风吹过,树影婆娑,隐隐透着杀机。两人埋伏在一处山坡下,远远望见山道尽头,十余名血刃会刀客围着一顶软轿,轿帘半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鬼手柳青。

柳青一身灰袍,右手戴着铁手套,指尖锋利如爪,眼中透着阴鸷。他低声道:“唐天雄死了,九鼎却在墨家手中。血刃会若想重振,须夺九鼎,召回唐门旧部。”

一名刀客头目低声道:“柳爷,墨家总坛不好惹,玉玲珑那丫头更是个狠角色,咱们如何下手?”

柳青冷笑:“墨家总坛远在青州,玉玲珑却未必在那。她若来江南,便是咱们的机会。传令血刃会,严守青石街,若见玉玲珑,杀无赦。”

玉玲珑闻言,握紧量天尺,低声道:“柳青,果然冲着我来。”她看向周寒,“动手?”

周寒点头:“杀柳青,断血刃会的头。”他折扇一抖,三枚飞刀无声飞出,刺向柳青咽喉。柳青反应极快,铁手一挥,挡下飞刀,冷喝:“谁?”他身形一闪,带刀客迎上。

玉玲珑量天尺砸出,直奔柳青面门。柳青铁手格挡,刀客围杀而来。周寒飞刀连发,配合玉玲珑的尺匕,山道血光四溅。柳青刀法诡谲,铁手如爪,抓向玉玲珑心口。她侧身避开,短匕刺向他腰侧,柳青退后半步,低吼:“玉玲珑,果然是你!”

“柳青,周引的债,你也得还!”玉玲珑冷喝,尺匕齐出,逼得他连连后退。周寒飞刀扰敌,一刀射中柳青肩头,柳青闷哼,带残部退入林中。

玉玲珑欲追,周寒拦住她:“穷寇莫追,柳青受伤,血刃会必乱。咱们回城,会合唐无影。”

同一夜,唐无影潜入城北青石街。街巷狭窄,两侧店铺紧闭,血刃会刀客三五成群巡逻,气氛肃杀。他白衫如雪,身形如鬼,避开巡逻,潜至一处破旧宅院,宅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低语。

唐无影贴壁探听,见十余名血刃会刀客围坐桌旁,一名头目低声道:“柳爷去了北山,若接回贵客,咱们便有靠山。玉玲珑若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另一人冷笑:“听说她杀了唐九爷,手段狠辣,咱们得小心。”

唐无影闻言,扇子一合,低声道:“血刃会,果然不甘寂寞。”他悄然潜入,软剑如蛇,连刺三名刀客,宅内顿时大乱。他身法诡谲,剑光如网,片刻间,刀客死伤殆尽,仅剩头目被他软剑架在咽喉。

“柳青的贵客是谁?”唐无影冷声逼问。

头目颤抖道:“是……是唐门旧部……唐九爷的师叔……唐天风……隐居江南多年……要夺九鼎,重振唐门……”

唐无影一剑结果头目,低声道:“唐天风?唐门真是阴魂不散。”他放火烧宅,趁乱撤回醉月楼。

翌日,三人汇合于醉月楼。玉玲珑与周寒述说北山之战,唐无影告知青石街秘闻。三人皆惊,唐天风的出现,意味着唐门余孽仍有根基。玉玲珑冷声道:“唐天风若出,柳青必助。我得杀了这老鬼,断唐门最后一脉。”

周寒皱眉:“唐天风隐居多年,武功未知,怕不好对付。咱们得探清他的底细。”

唐无影扇子轻摇:“我打听到,唐天风藏于苏州城外西山的‘风隐庄’,庄内机关重重,刀客不下五十。咱们若硬闯,怕是得不偿失。”

玉玲珑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周引的遗信,低声道:“周引曾说,‘若倦了,便寻一处净土’。我原以为是安慰,如今想来,他或在江南留了线索。风隐庄若真是唐天风老巢,或许有周引的痕迹。”

周寒点头:“好,去风隐庄。唐天风若在,便杀之。若有周引线索,便寻之。”

三人当夜潜出城,直奔西山。风隐庄隐于山林深处,外表如普通庄园,内里却刀光隐现。玉玲珑埋伏庄外,低声道:“唐无影探路,我与周寒守外围,发现唐天风,速战速决。”

唐无影点头,白衫如雪,潜入庄内。片刻后,他发回信号:“庄内有密室,唐天风在内,刀客三十,速来!”

玉玲珑与周寒冲入庄内,刀客迎战,三人杀出一条血路。密室门前,唐天风现身,老者须发皆白,双刀在手,气势如虹。他冷声道:“玉玲珑,你杀我师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玉玲珑量天尺砸出,冷喝:“唐天风,周引的债,你也得还!”她尺匕齐出,与唐天风激战。周寒飞刀扰敌,唐无影软剑偷袭,三人围杀,唐天风双刀虽厉,却渐落下风。

激战中,玉玲珑一尺砸中唐天风胸口,他踉跄退后,低吼:“唐门不灭……”话未说完,她一匕刺入他心口,唐天风倒地身亡。

密室内,三人发现一封密信,笔迹竟是周引的:“玲珑,若见此信,说明唐门余孽已除。我曾于江南西山埋一木匣,内有潮声阁旧物,留你纪念。江湖险恶,勿忘初心。——周引。”

玉玲珑心头一震,循信指引,在密室暗格挖出一木匣,内有一柄断剑与一串红豆,正是周引昔日佩剑与她送他的信物。她眼眶微红,低声道:“周引,你这傻子……”

周寒走近,低声道:“他一直在护你。玉姑娘,接下来呢?”

玉玲珑收起木匣,目光坚定:“唐门已灭,江湖未平。我要走下去,看看这江湖,还能如何。”

唐无影轻笑:“好戏不散,我便再陪一程。”

三人离开风隐庄,江南风起,江湖归寂,玉玲珑的征途,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