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我无关(1/1)
这时,我突然想到些什么,便开口问道:“你能把他的魂儿召来吗?或者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和他对话?”
“有办法,但是吧…那玩意,你带在身上没?”
“这他娘的,正经人谁出门带那玩意啊?”
他说:“那也没关系,先回屋里,看看能不能从这栓子嘴里再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一会儿回车里,我再试试招魂的法子。”
我们回到屋里,王栓坐在炕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昏迷的老头,狗娃则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
果果给王栓递了根烟,语气诚恳的说:“我们俩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有志青年,要不是遇上难处了,怎会来打搅你们祥和宁静的生活呢?”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中暗笑,这小子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我这兄弟,再往上三辈儿,也是这儿的人。”他拉着我的胳膊,又说:“前些日子,老太爷给他托梦,叫他梭子沟那边的坟场去拜拜。”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么扯淡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自己信不信啊?”但表面上,我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勉强装出一副感伤的样子。
没成想,王栓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甚至还同情起我来:“从小就听二叔说,树高千丈,落叶归根,我虽然读书少,却也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对啊,老弟。”果果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三言两语说不清阴阳两隔,可思念这东西,却能贯穿阴阳啊。”
话音刚落,却见王栓的眼角湿润,眼睛发红,这几句话,像是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伤痛了。
他低下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就哭出声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果果,他也是一脸惊讶,谁也没料到王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我想我妈了,他……他走的时候,我还在城里打工,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果果拍了拍他肩膀:“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阿姨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就在此时,我眼睛余光一扫,却无意间发现王栓的左手正偷摸伸向后背,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
我心一紧,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王栓,你怎么了?”我故意大声问道,试图引起果果的注意。
就在这转瞬之际,王栓猛的背后抽出一把短刀,紧接着右腿蹬在炕沿上借力,朝着果果就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果果一个闪身就躲过他的袭击,同时右手迅速抓住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短刀便掉落在地。
接着顺势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向后拉去,同时右膝狠狠顶在他腹部。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我见时机成熟,便冲了过去,用两只胳膊死死钳住他脖子,形成裸绞。
我没用多大力气,仅是将他控制住了,却没想到这小子不领情,他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这些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算了,不和他废话。”话音刚落,果果朝我走来,从兜里摸出一枚银针,扎进了王栓脖子上的某处穴位。
王栓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
“这几天可是开了眼了,之前觉得你是招摇撞骗,没成想,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没印象吗?这针灸的手段,我还对你用过呢。”他笑着说道。
“哈?你还扎过我?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刚想开口问他两句,却注意到沙发上的狗娃动了两下,看样是要醒了,便伸手指了过去:“给这孙贼也来一下,老头也别放过。”
事后,果果擦了擦银针,对我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免得夜长梦多。”
比起刚入夜那阵子,外面的气温下降不少,我穿的少,所回去的路上,冻得我直打寒颤。
果果见我浑身发抖,就把外套脱下来给我套上,过会儿,这股子寒意才从我身上褪去。
我问果果:“你刚才扎的银针,效果能维持多长时间?”
“大概一周,我在针上面涂了药的,所以比正常针灸的效用要久的多。”
我曾看过科教频道的一档医学栏目,讲述的是中医针灸的历史,还有其理论基础。
针灸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人们在生产劳动中,发现用尖锐石器按压,或刺入身体的某些部位,可以缓解或治疗某些病痛。
后来,随着冶金技术的出现和发展,逐渐演变为青铜针、铁针、金属针等。
《黄帝内经》中详细阐述了经络、腧穴、针刺方面的内容,为针灸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东汉时期,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也涉及了针灸的内容,进一步丰富了针灸的临床应用。
而到了晋代,皇甫谧编撰了我国现存最早的针灸学专著《针灸甲乙经》,对针灸穴位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和规范。
我把这些讲给果果听,他却说:“呦呵?你小子平时还看科教频道。”
“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您是985毕业生,合着是我这二流大学的文凭,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呗?”
“哈哈哈哈,你小子,咋这么酸性我这是夸你勤奋好学呢,是好话。”他笑着说。
“拉几把倒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等我俩回到车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说:“车后面走瓶装水,走,洗洗脸?”
“不去不去,困了。”
这一路上的舟车劳累,再加上今晚的破事儿,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浑身瘫软,眼前发黑,很快就睡着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颠簸惊醒,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我揉揉眼睛,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
“醒了?”
果果瞥了我一眼,又说:“你这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我问他:“这是哪儿?”
“齐家嘴子,你要不就睡会儿,我也得眯一觉了,快扛不住了。”说着,他把车停在路边。
“梭子沟的事,咱们不管了?”我问道。
果果打了个哈欠,说:“我也没说要管啊,跟何况万一山里那群人是正规军,咱俩毛手毛脚的闯进去,指不定惹上多大祸呢。”
我点了点头,说:“那你睡吧,我看着点儿。”
“你小子倒是挺自觉的,不过我得先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儿?”我问道。
他缓缓开口道:“昨晚上你睡着之后,我把唐栩叫了过来,你猜他说什么?”
听了这话,我顿时困意全无,紧忙问他:“他说啥了?他为啥折腾我啊?短信是不是他发的?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他吗?你问没问啊?”
“你他妈是十万个为什么?”
“哎呀,哥,亲哥,义父,别搁这卖关子了,快说吧。”
他点了根烟,说:“昨晚我俩聊了会儿,他说下面比上面还卷,就连投个胎都要考试。”
“别吹牛批,跳过,直接挑重点说。”
他先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我,接着又缓缓吐出了四个大字。
“与我无关。”
这四个字让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里也像这未明的清晨,笼罩起一层淡淡的迷雾。
“你为啥不叫我起来?他就没在说些有关的线索?”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是他自己说的不要叫醒你。”接着他又说:“更何况阴阳两隔,透露太多会扰乱秩序的,既然现在已经排除唐栩阴灵作祟的可能,那就只能是人为的了。”
我皱了皱眉:“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件事并非你能掺和进来的。”
“可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
果果的语气有些激动,却听的我心里暖洋洋的,突然觉得有他在我身边,真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等缓过劲儿来,再从长计议也不迟,睡吧。”
等他睡着,我在脑中整理起思绪,试图做复盘。
1.起因是我前些日子频繁的做梦,直到梦到唐栩,又接连收到以唐栩名义和口吻,发出的手机短信。
2.那条十年前的微博,照片上那个唐栩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3.梭子沟里,那支所谓的‘考察队’,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村民们为什么对外来人口如此仇视。
4.唐栩所说的“上面比下面还卷”以及“与我最关”,有没有可能是种隐喻,暗示着其中可能涉及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梦境其实是可控的,但据说很危险,这属于心理学、催眠术之类的其中一部分。
而频繁收到的短信,可以比作某种思想上的钢印,是用来加深‘催眠’状态的种手段。
这些我了解的不多,只能想到这儿。
关于微博上的照片,我没什么头绪,但是这个叫地心人的博主,肯定和照片上的‘唐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能通过私聊,询问到有用的信息。
村里人的这种排外情绪,其实大多数偏远地区的人都会有,尤其是年纪大的老者,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唐栩说他之前经常来这儿钓鱼。
但我又联想起那张照片,或许他真的和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就是唐栩所说的‘下面比上面还卷’和‘与我无关’,上句不知道是吐槽还是隐喻,下句更是直接撇清了和这件事的干系。
果果说的那些并非我亲眼所见,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也突然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是不是太过相信果果了?”
质疑和思考是正常的,我并不觉得怀疑果果有多过分。
思前想后,却又打消了这种顾虑,就算这小子想害我,也没有个动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