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1)

终于,我在大牢深处看到了那个花魁。

她面容清秀,正值妙龄,如含苞待放的花一样。纵使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她的娇媚风情仍然不减半点。

她如水的凝目,眨巴的看着我,绯红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浅浅的微笑。

“严公子终于来了。”

话才艰难的说完,她又喘起让人酥麻的喘息声,受酷刑后,连说简短一段话都要大口喘气。

郝绍仪轻蔑打量着这个花魁,不耐烦的吆呼狱卒打开牢门。

随着门的缓缓移动。她不断向我投来暧昧的目光,这一刻,她仿佛已经等很久了。

那个花魁的脸蛋看见我之后又加深了一层绯红,她娇腻说道:“郝大人,让严公子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了,奴家只肯见他一个人。”

郝绍仪轻拍我的肩膀,嘱咐道:“一切小心。”

狱卒也顺势让开了道。我配合地走近她。

她不顾大口喘着粗气,强忍着不适对我说道:“奴家可是仰慕严公子良久了呢。”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她只是笑笑,没有应话。

“那关于案件的事,姑娘现在可以如数告知了吧。”

她舔了舔嘴,仰头看向我,妩媚的笑道:“严公子也太见外了,既然你想知道事情经过,不妨凑近点奴家,奴家还有很多悄悄话想对严公子说呢。”

没等我走几步,她一只娇小的玉手不知道从哪来的劲,死死将我拉近她身边,我突然重心不稳,一头栽在她身上,体温的触感,更显真实了。

她将我紧紧搂住,顿时有淡淡的熏香袭来,那白晳修长的手臂越拢越紧,将我死死环在怀里。

我警惕的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妩媚一笑,低声说道:“不能是单纯的对严公子一见钟情吗?”

“姑娘如果还拿我开玩笑,在下就先告辞了。”

她湿润的红唇轻翘,娇声问道:“严公子,别着急走,成熟女人的香味,好闻吗。”

我嫌弃地推开了她,转身正欲离开,她又从后面抱住了我,轻撇小嘴唇,低声说道:“严公子别着急啊,奴家有关于你兄长的事要和你说呢。”

我停了下来,空气瞬间变得迷幻,关于兄长的回忆织成了一个蛛网,把我牢牢困在回忆的长廊里,记忆如溪水在长廊里潺潺流淌。

她对我的耳朵哈着粗气,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还在等,记忆像烧糊了的面包,兄长到底怎么了?

郝绍仪比我还不耐烦,焦急对我问道:“严公子,你那边没事吧。”

她把我贴得更紧了,她的体香散了开来。

我此刻想的,是兄长的事,他究竟怎么了?难道这个女人与他有什么关系?她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

“郝大人,我没事。”

郝绍仪狐疑地打量着我的言行,没再应话。

她笑意盈盈的说道:“严公子,你的兄长可是有大事想对你说,约定在之前西市的酒楼呢,时间嘛,定在下一个休沐日的未时,到时候会有一个姓薛的花魁给你传达消息,公子千万别迟到了。”

我好奇的问道:“那西市的大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把我叫来,难道只是为了传达一个消息吗?”

她抿嘴一笑,娇媚说道:“严公子,千万别把我们的谈话告诉郝大人,不然你兄长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了。”

我摊开了她的手,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牢房。不远处,郝绍仪又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如霜的眸子再一次落照在我身上,他顺着我的步伐靠近我,恭声询问道:“严公子,她都说了什么?”

“她还是不肯认罪。”

郝绍仪冷笑道:“严公子,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没有告诉我更多。”

郝绍仪深沉的说道:“你们好像聊了很久啊,可你却说没聊什么,难道聊天的内容是我不便知道的吗?”

回去路上,郝绍仪比之前沉默多了,他的思绪仿佛陷入了沉思,步子也走得很快。

甬道门口,看护大门狱卒拦下了想出去的我,

已经先出去了的郝绍仪停了下来,背对着我。阴冷的说道:“严公子,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进了大理寺大牢,绝不可能被放出去。”

郝绍仪的话像仲夏的荒草,开始疯长起来:“严公子,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西市的大案,你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严公子,如果你要与大理寺为敌,与大陈为敌,那不管是谁,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郝绍仪唧唧说个不停,像春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我们俩微薄的信任,轻如薄纸。看护大门的狱卒目光依旧空洞。静水深流。

“郝大人,你的狱卒,竟然是个聋瞎人。让他看护大牢大门,你难道放心吗?”

郝绍仪终于转过了身,不再发一言,但却远胜千言万语。寒意再次袭来,凉意淹没过了我的胸膛。

我摆了摆手,无奈说道:“郝大人,西市大案,我也感兴趣,我也想帮大理寺结案,请郝大人给我几周时间,我到时一定会让她认罪的。”

“好,严公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走向前轻拍看护的狱卒,递上自己的官印,那个狱卒用手抚摸许久,才让出了路。

他徒然不知从哪又拿出一块官印,递给了我,说道:“这是大理寺临时的官印,一个月后,你要将它归还大理寺,这一个月内,你务必给我好好查清楚。至于这名看护,平时确实又聋又瞎,但你若要进出大理寺大牢,只需放心把官印给这个瞎子检查,他虽然是瞎子,但却远远比常人靠谱。”

我照着郝绍仪的话也递上了自己的官印给他,他抚摸良久,递还给了我,立马退到了一边。

他拂去自己官印上的尘土,剥去其中的脏斑,直到它洁净无暇,才缓缓将它挂回腰间。

他饱含深意对我说:“要经常清洗官印,免得它沾惹灰尘,它要是哪天肮脏不堪,那它就不配当大陈的官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