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集:新机遇推广再开展(1/1)
抽屉被缓缓地拉开,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但这细微的声音却在刘好仃手中变得异常沉重。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当他终于将 U 盘从抽屉中取出时,他的手指停留在金属外壳上,足足有半秒钟之久,仿佛在感受着这个 U 盘是否还残留着之前被锁住时的余温。
投影仪在此时突然亮了起来,PPT 的第三版自动弹出,展现在众人面前。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首页并没有任何数据,只有一行醒目的字:“停一次,三千块。”
站在刘好仃身后的小陈,喉咙微微一动,似乎想要说些关于技术背景的话,但他的目光与刘好仃交汇的瞬间,便被对方严厉的眼神给硬生生地拦了回去。
刘好仃转身面向门口,看着那些陆续走进来的产线主管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今天,我们不是来进行答辩的。”他的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而是来算账的。”
与此同时,老周早已默默地蹲在测试台旁边,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启动按钮上,仿佛在等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他没有穿上工服外套,仅仅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内衬,袖口整齐地卷到肘部,露出了一截结实而有力的小臂。
当老周按下启动按钮时,焊机的电源瞬间接通,电流声如同一头被惊扰的猫,猛地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房间。
“以前这声一响,系统就得跳。”刘好仃指着屏幕上的波形线,“现在嘛——”
火花炸开,测试台抖了两下,曲线往上一拱,又缓缓落平。三秒,没报警。五秒,信号恢复。八秒,系统自检完成,绿灯亮。
现场没人鼓掌,但有几个原本靠墙站着的人往前挪了半步。
三号线的老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上个月因误报停机的次数:七次。他抬头问:“这玩意儿真能在我们那条线扛住?”
“不能保证。”刘好仃摇头,“但能保证——要是它扛不住,我们三个人第一时间到现场。”
老张在后面小声嘀咕:“这话听着像卖保险。”
“就是卖保险。”刘好仃接了句,“不过我们保的不是机器,是你们那一炉玻璃。”
有人笑了,气氛松了一点。但二号线的小王还是皱着眉:“你们自己改的系统,出了问题算谁的?技术部认吗?财务批吗?流程走不走得通?”
会议室安静下来。
刘好仃没解释,也没拍胸脯。他调出48小时连续运行录像,画面里信号线平得像晾衣绳,偶尔抖一下,三秒内回归正常。他指着最后一帧:“它没断电,没报警,也没装死。它自己活过来了。”
然后他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手写的表格,标题是“试用登记”。
“不签合同,不走审批。”他说,“名字写这儿,明天我们就去装。装完教你们工人看动画,听录音,搞明白这系统为啥不瞎叫。”
没人动。
老李忽然伸手接过笔,在第一栏写下名字和产线编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特别响。
“反正你们人也跟着,炸了也不算我倒霉。”他说完,把笔递给小王。
小王犹豫两秒,接了。
刘好仃把登记表贴在测试台旁边的白板上,用磁铁压住四角。小陈看着那张纸,低声说:“这比写代码还紧张。”
“因为代码改错了能重来。”刘好仃说,“信任崩了,连重来的资格都没有。”
演示结束已经是中午。老周收拾设备时发现散热口有点积灰,顺手拿刷子清理。小陈抱着笔记本往外走,肩膀有点塌。老张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新贴的“试用中”标签。
“就这么干?”他问。
“就这么干。”刘好仃把U盘收进内袋,“一条线一条线来,一句话一句话讲。”
下午两点,他们去了三号线。老李早让人清出位置,还特意关了隔壁工位的高频焊机。刘好仃没让他们停工,只让老周把模拟干扰源接上,小陈负责监控后台。
安装花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刘好仃让老周放那段录音——系统在强干扰下沉默扛过的那十几秒。
“听。”他对围过来的工人说,“以前这时候早就跳了。现在呢?它没说话,但它稳住了。”
一个年轻工人挠头:“所以它是……懂事了?”
“对。”刘好仃笑了,“机器不懂事,再贵的零件也是摆设。”
他们离开时,老李追出来问:“那个‘洗衣机’的比喻,能打印出来贴墙上吗?”
“能。”刘好仃点头,“多印几张,谁看不懂就让他看图。”
回到原车间,刘好仃把所有人叫回会议室。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命名为:“推广执行手册_v0.1”。
且不论技术层面的问题,单就损失而言,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
每次进行演示时,都必须确保存在真实的干扰源,这样才能真正检验出产品在实际环境中的表现。
至于签署文件方面,只需签试用表即可,无需签署承诺书。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一圈后,沉稳地说道:“明天我们去二号线,就按照这样的安排来执行。”
散会时,阳光透过玻璃车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老周在路过测试台时,不经意间瞥见那张登记表依然静静地贴在白板上。然而,第一行的名字却已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试用中”的标签。那标签的胶纸边缘微微翘起,仿佛是刚刚才贴上去的一般。
与此同时,刘好仃正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个保温杯。杯盖并未拧紧,有一丝热气正从缝隙中袅袅升起。他并没有去喝那杯中的热水,只是凝视着那缕白色的烟雾,看着它缓缓地飘散开来。
“明天。”刘好仃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记得带上录音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