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集:新机遇成果再验(1/1)
屏幕上的警告刚跳出来,刘好仃还没坐下,手已经伸向了记录本。他翻开昨天的测试日志,找到那条被红笔圈住的时间点——**21:47,动态阈值模块切换至安全模式**。
“不是它不行,”他头也不抬,“是咱们没给它说实话。”
小陈正想解释,刘好仃抬手止住:“别急着辩,先调三组数据:电焊机启动频次、主控板电压波动曲线、还有那三次误判时的信号频谱。”
老周从设备间探出头:“你真信是外头闹的?”
“不信。”刘好仃合上本子,“我是看日志看出来的。它每次‘犯错’,车间那边正好在打火。”
小李赶紧调出监控时间轴,一一对齐。三回误判,全撞上电焊作业,毫秒不差。
“巧成这样,就不是巧了。”刘好仃站起来,“咱们之前测的环境太干净,跟温室养花似的,一进大太阳就蔫。现在得让它去地里跑一圈。”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三重压力测试·真实工况版**”。
第一项,千级并发请求;
第二项,模拟断电重启;
第三项,新加一条——**可调频电磁干扰**。
“你要把车间搬进测试间?”小陈瞪眼。
“差不多。”刘好仃点头,“不加这道坎,咱们的数据再漂亮,也是纸上画饼。”
老周嘀咕:“那要是它又切安全模式呢?算过还是不过?”
“不算过。”刘好仃把笔拍在白板槽里,“但也不算完。问题在哪,咱们就补哪。”
设备组老张被叫来开会,一听要加干扰源,立马皱眉:“你们软件出问题,干嘛折腾硬件?”
“谁出问题,得试了才知道。”刘好仃递过测试记录,“你看这三次误判,信号频段跟电焊脉冲重叠了八成。它不是不认人,是嗓门大的都当领导了。”
老张没笑,但也没反驳,低头看了会儿波形图:“要模拟真实干扰,得上可调频信号发生器,还得加隔离变压器,不然反烧测试机。”
“设备你来配。”刘好仃说,“时间我来卡。今天下午三点前,测试环境必须还原真实工况。”
老张走后,小陈低声问:“真要这么狠?万一系统扛不住,进度不就拖了?”
“进度拖了能追。”刘好仃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可要是糊弄过去了,将来客户现场炸雷,咱们连补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测试间灯光调至常亮,所有设备进入待命状态。刘好仃站在操作台前,手指点了点屏幕:“第一轮,上三重压力,干扰强度设为车间均值。”
程序启动。
并发请求涌入,系统响应稳定;
断电模拟触发,主控切换耗时3.1秒,正常;
电焊干扰接入——屏幕突然闪红,**动态阈值模块告警,安全模式自动激活**。
“又来了!”小李一拍桌子。
“停。”刘好仃抬手,“回放最后一次干扰注入前后的日志。”
数据拉出,信号波形并排对比。有效触发信号和电焊噪声在频段上几乎叠在一起,系统无法分辨。
“它不是不想干活。”刘好仃指着图,“是怕干错活。一听见响,先躲起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车间以后不准电焊吧?”老周苦笑。
“不准不行,但可以教它听清。”刘好仃转头问小陈,“能不能在动态阈值里加个‘听声辨人’的功能?比如,给有效信号打个频谱指纹?”
“指纹?”小陈一愣。
“对。”刘好仃拿笔在纸上画了个波形,“真正的故障信号,连续性强,幅度稳定。电焊那种,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咱们让它学着挑一挑,别一响就跳。”
小陈眼睛慢慢亮了:“可以搞个频谱特征加权,把连续性高的信号优先级拉上去。”
“那就加。”刘好仃说,“但现在不改代码。先把这轮测试走完,我要看它在‘不聪明’的情况下,到底能撑多久。”
第二轮测试开始。
干扰强度提升20%,系统在运行47秒后再次切换安全模式。
第三次,41秒。
第四次,38秒。
“它在变差。”小李皱眉。
“不。”刘好仃摇头,“它在适应。每次撑的时间短一点,说明干扰越来越像真故障,它判断越来越难。”
“这叫进步?”老周不信。
“当然。”刘好仃笑了,“人学东西,也是越学越怕错。刚开始瞎答,后来知道有陷阱,反而犹豫。这不是退步,是开始动脑子了。”
第五轮测试,他们把干扰模式调成随机跳频,模拟多台电焊机交叉作业。系统运行到第52秒,突然恢复稳定,连续扛过三波干扰未切换。
“成了?”小李问。
“没。”刘好仃盯着数据流,“它没识别,是运气好。干扰刚好避开了敏感频段。”
他转头对老张说:“硬件也得动。主控板电源滤波能力不够,干扰一来,电压抖动,芯片就误判。”
老张点头:“加磁环,换稳压模块,能压下去。”
“先不换。”刘好仃摆手,“我要先确认,是它真不行,还是我们没给它好条件。”
最后一轮测试,他们还原了上周三晚八点的完整工况——那是第一次误判发生的时间。
系统运行至第61秒,主控板信号突然中断0.8秒,随后自动恢复。
“抖了一下。”小李轻声说。
“0.8秒。”刘好仃记下数据,“没崩,但也没稳。咱们的目标不是‘能活’,是‘不病’。”
他翻开记录本,在“硬件抗扰”一栏画了个星号。
测试结束,小陈松了口气:“反正没死机,算不算过?”
“不算。”刘好仃把四轮数据全导出来,“每一次切换安全模式,每一次信号抖动,都标上时间点。一个不留。”
“至于吗?”老周嘟囔,“反正都能恢复。”
“能恢复,是因为它扛住了。”刘好仃合上电脑,“可咱们要的,是它根本不用扛。”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三重压力测试”下方写了一行新标准:
**功能可用是底线,稳定抗扰才是真本事**。
小李看着那行字,忽然问:“那接下来……是不是得把车间所有干扰源都测一遍?”
刘好仃没回答,只问:“明天几点电焊开工?”
“早上七点。”
“那就六点半到。”他收起本子,“咱们去现场录一组真实干扰数据。不亲眼看看它在哪儿疼,光在屋里猜,没用。”
老周叹了口气:“你这是要把测试当成晨练啊。”
“习惯了就好。”刘好仃拎起保温杯,“人年纪大了,睡不着,正好干活。”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眼屏幕上还亮着的“安全模式”提示灯。
“别急着关。”他说,“让它亮着。提醒咱们——还没完。”
保温杯放在操作台上,杯盖没拧紧,一滴水顺着外壁滑下来,在桌面上摊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