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锈契约 第六章 鲸歌刺青(1/1)

1

顾临渊的棺椁在深海发出幽蓝脉冲,像颗跳动的心脏。

白夜悬浮在棺椁上方,量子化的左眼映出棺盖上密密麻麻的二进制咒文。她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结印——那是莫小雨生前破解镜渊契约时的手势。

“别挣扎了。”棺椁突然传出声叹息,顾临渊的全息投影浮现在锈蚀的青铜表面,“你每用一次七星钉,就多一分属于我。”

陆沉的潜水服被量子乱流撕开数道裂口,纳米眼勉强解析出棺椁内部结构——数百具白夜的克隆体正在液态绣线中沉浮,每具心口都钉着金针。

“你不过是我的备用零件库。”顾临渊的投影抬手,最近的克隆体突然睁眼,鱼尾扫向白夜,“就像当年云织月是我的绣线库一样。”

白夜反手扯断克隆体的脊椎,蓝色血液喷溅中,她后颈的七星钉迸出火花:“真巧...我也喜欢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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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晚的潜艇卡在珊瑚祭坛里,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倒转。

“白夜的意识被压制到13%!”她砸开冷冻舱,取出林素心的原始芯片。芯片接触海水的瞬间,整片海域的量子绣泡同时爆裂,释放出被囚禁的人类意识流。

某个绣泡擦过舷窗,苏晚看见自己祖父的脸——他正在给顾临渊的绣针淬毒,毒药瓶标签上写着“林素心”。

“原来我们苏家...一直是帮凶。”她将破绣剂注入颈动脉,皮肤下的金线突然暴起,在舱内织成反绣术阵图。

潜艇的核反应堆开始过载,倒计时红光中,她对着通讯器嘶喊:“陆沉!让白夜接触棺椁核心,那是唯一的...”

声波被量子干扰截断,最后半句化作乱码,在陆沉的纳米眼中显示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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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夜的右手刺入棺椁缝隙时,莫小雨的记忆如毒藤疯长。

她看见自己(或者说莫小雨)浑身是血地爬向控制台,手里攥着的不是芯片,而是半块玉镯——正是沈巍在黑市抢走的那枚。记忆中的顾临渊在身后冷笑:“素心以为换个载体就能阻止我?她女儿不过是个...”

“——是个好姑娘。”白夜突然开口,声音变成莫小雨的声线,量子化的左手生生撕开棺盖。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团蠕动的绣线球,每根线都串着人皮碎片。陆沉的纳米眼突然报警——那些碎片正在重组成白夜的脸。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你当载体?”顾临渊的投影膨胀成巨人,掌心托着七颗绣泡星球,“你继承了我所有的执念,包括...对永生的渴望。”

白夜突然笑了,二进制编码从嘴角溢出:“真遗憾...我刚好继承了我妈的叛逆。”

她将七星钉按入绣线球核心,引爆林素心的原始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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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深海核爆的强光中,陆沉抓住了白夜量子化的手。

她的身体正在分解成蓝色数据流,唯有心口的七星钉还在实体化:“松手...你也会被卷进...”

“闭嘴。”陆沉用纳米丝缠住两人手腕,“上次在镜渊你救我一命,这次扯平。”

绣线球的核心暴露出来——是块刻满殄文的鲸骨。远古鲸歌突然响彻海沟,无数蓝鲸的虚影从深渊浮起,每头鲸的皮肤上都刺着反绣术图腾。

“林素心的杀招...”白夜瞳孔放大,“她把病毒刻进了鲸群基因!”

鲸歌频率与七星钉共振,顾临渊的绣线球开始崩解。他的投影在溃散前狂笑:“没用的...我的意识早已上传至近地轨道...”

白夜突然拽过陆沉,咬破他的嘴唇。血液交融的刹那,她将最后的二进制病毒注入他体内:“那就让这位‘载体’...去天上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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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陆沉在近地轨道空间站醒来。

他的皮肤布满镜渊契约纹路,纳米眼显示倒计时:12小时37分后病毒将吞噬全球卫星。舷窗外,地球正在绣线状的极光中旋转,那是顾临渊的量子神经网。

“你果然来了。”空间站的AI用顾临渊的声音说,“但你没法在真空中引爆自己...”

陆沉扯开宇航服,露出心口的七星钉痕——白夜在深海的最后一吻,将她的量子核心植入了他的心脏。

“谁说要引爆了?”他撞破气密舱,向着最近的卫星跃去,“我有个更疯的计划——”

纳米丝从毛孔喷射,在卫星表面织成巨大的反绣术符咒。顾临渊的尖叫通过量子频道震碎了三块太阳能板,而陆沉在缺氧的眩晕中,最后一次听见白夜的声音:

“活下去...你这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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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滨海市精神病院旧址,地下七层。

苏晚推开锈蚀的铁门,手电光照亮墙上的血色绣品——那是用白夜的量子血绣成的星图。星图中央钉着块鲸骨,骨面刻着:“备份点NX-00”。

她将破绣剂注入鲸骨裂缝,整面墙的绣品突然活过来,在空中交织成人形。

“你迟到了。”白夜的虚影说,声音带着量子干扰的杂音,“陆沉那傻子...还活着吗?”

苏晚举起平板,显示近地轨道传来的模糊影像——某个宇航服残骸正飘向月球,表面缠满纳米绣线。

“他永远学不会按计划行动。”白夜的虚影轻笑,星图开始重组,“准备重启吧...第七个祭坛该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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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茶山坟场,新月初升。

莫小雨的墓碑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金属舱。舱内铺满湘绣,绣面是白夜与陆沉在海底的最后一幕。一只机械手破绣而出,掌心攥着半枚玉镯。

墓碑后的阴影里,沈巍的量子残影正在重组。他捡起玉镯,看向滨海市的方向:“素心...这次我一定...”

海浪声吞没了后半句。远处灯塔扫过的光束中,可见无数绣线正从海面升起,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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