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怕鬼的哥（1/1）
真的有吗？
被报以绝对信任的白队长死死咬着牙关，以防自己打颤的声音被弟弟听到，有损人民警察的形象。
一分钟之前，两人走过密道第一个拐角，季画半侧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密道入口已隐没于岩壁之后。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季画凝神感受。
既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额外阴冷，仿佛就是一缕普通微风而已。
但地道里哪来的普通微风！
季画神情凝重地回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哥僵硬的背影……嗯？
“哥？”
季画挑了下眉。
抓着他手臂那只滚烫大手一个用力，差点没给他掐叫出来。
白骁棠用完怪异的嗓音回了一句：“发现什么了？”
“……嘶。你不是被我吓着了吧。”季画不留痕迹地把手抽出来一段，让大哥换一截胳膊祸害，“你刚刚没觉得有阵风吗？”
“好像，有。”
白骁棠收敛心神，勉强冷静，根据过往经历推理：“我本相至阳，按照……隐士高人的说法，天然克制鬼魅灵物，应该，应该是刚刚有灵体攻击我们，被我本相光环打散了。”
季画：“……”
“啊？你的能力是鬼魂克星啊？”
季画睁大眼睛：“怎么会有人又怕鬼又是鬼魂克星啊？”
“少胡思乱想！”当惯了人民警察的白警官下意识矢口否认，转念意识到现在自己身边是知根知底的弟弟，遂找补，“这不是一个概念！你一脚能踩死蜈蚣蟑螂，真面对他们不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好家伙，你管打散了个阿飘都没发现叫谨慎。”季画干脆抽出手臂，揉揉胳膊，“怕鬼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白骁棠试图狡辩，负隅顽抗。
季画倒不在意哥哥小小的自尊心，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哥，那你这样闷头往前冲，岂不是有什么线索都破坏了，万一有的鬼魂可以交流呢？”
白骁棠深呼吸。
这个提议有点为难他了。
季画往前半步：“既然哥你的光环就能打散鬼魂，要不这次换我在你前面，我看看有没有能交流的鬼魂？”
啊这……
这倒是个主意。
怨灵制造的幻觉通常会透露副本背景。
白骁棠看了眼小他十岁的弟弟，自尊心摇摇欲坠。
父子三人都是谋定而后动的性格，但细说起来又略有不同。
老爸白崇安是战略级别的规划大师，擅长把握大方向不跑偏，适合做统筹管理，却不擅长处理细枝末节的个别任务。
大哥白骁棠擅长做预案，有一万张底牌在身，若是被动迎击，主场作战，便绝无失手，但若是激情作案，流窜逃亡，便优势全无。
季画则更擅长临场应变，主动出击。
如果是大哥的谨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季画的谨慎就是我有将便让你只能来兵，我有土便让你只能来水。
季画其实没多担心这个副本，毕竟白哥就在身旁，这种副本听起来就是他们的日常任务。
季画真正想要的，是自己能够尽快接触副本异象，末日真相的核心团队。
一方面，他要了解更多信息，寻找合适的契机验证《企划书》的内容，将可以透露的信息传达给国家，一方面，他要尽可能研究这本书的本质，榨干它的价值，一方面，他要救世。
季画自认为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有着大同理想的战士，如果需要他挺身而出去救世，他自当仁不让！
那目前第一个小目标就很明确了。
激活玩家身份，拥有合法合理接触末日真相，副本异象的权利。
在此基础上，他要表现得适应力强，谨慎，尽可能降低父亲和大哥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展现出可靠的能力，尤其是后勤方面的能力。
父亲和大哥必然不会希望自己去战斗，如果自己展现出战斗天赋（这个真没有），说不定他们反而会出于私心让自己和异常事物保持距离，但假如他的天赋在后勤方面，比如和展青学画符，或者学习异界语言当翻译……
那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为自己铺路，让自己为国家发光发热！
等到他羽翼丰满，上不上前线就是他自己来判断了。
季画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浊气。
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骗不过白哥的，不如让放松，发挥正常密室逃脱水准。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季画快速观察周遭的一切。
两人走过转角，眼前是更宽阔也更曲折的道路，地上已经不止有成片成片的血迹，还有一些带有圆弧的碎屑。
毫无疑问，那是骨骼，往最坏了想，是人骨。
季画没有故意凑近，转而招呼白哥：“哥，你看看这些骨头，能看出来是怎么碎的吗？”
他不能表现得面对血腥、怪异太跃跃欲试，会让白哥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怕鬼的白哥并不害怕尸体，他一手扶着弟弟，半蹲下来仔细观察。“有啃咬的痕迹，碎成这样应该是被老鼠吃的。”
季画觉得有些恶心，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就算是魔法世界的老鼠，体型限制摆在这里。”白队长不愧为白队长，再怎么紧张也有基本的观察能力，“这周围岩壁的缝隙不大，这些啃食尸体的动物也不会太大。”
季画点点头，若有所思：“进入密道一小段之后，为什么逐渐开始出现会被啃咬的尸体呢？”
他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有人把东西从外往密道里运输。
但仔细想想这就不太可能，密道的入口如此狭窄，成年人必须要弓腰驼背才能勉强钻进来，如果是肌肉壮汉，甚至可能卡住。
季画沉吟片刻，有了想法。
他想和白哥对视一下，来一个心有灵犀，却发现他白哥目光漂移，显然在认真转移注意力，没在思考。
罢了。
“走，往前。”季画抬脚往前走去，这回白哥倒是跟得很紧，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快速换了一组弹匣，整个人的气质都锋利起来。
好家伙，还有驱魔子弹……
季画在吐槽，又安心了几分。
又走过一个转角，道路再次变得宽阔，可地上的黑褐色痕迹反而变少了。
或者说，收束成了特定的纹理。
季画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拍照，却发现手机里只有干净的地面。
嗯？
季画略一思索，又有了个猜测。
“哥，我们往后退一段，我想再拍几张。”
季画的冷静给了白骁棠极大的安慰，天知道他前几次撞鬼怎么都是落单的时候……不行，他得尽快克服这个弱点！但他都克服了几年了……
白骁棠的发散思维一点也不耽误他配合队友，很快侧身横移，护着季画退回转角。
这里正是两人刚才发现碎骨的地方。
季画打开手机摄像头，一边拍照一边问道：“哥，你们看到仪式法阵的时候，都是拍照片带回去分析的吗？”
“不，魔法侧的东西没法在CMOS成像……”白骁棠理论知识极其牢靠，答题如同条件反射。
话一出口，被恐惧攫住的思维忽然贯通：“这里的人用血液绘制仪轨，相机可以分辨出血液和仪轨纹路！”
他擅长推理解密，攻克的副本以现代背景居多，魔法背景副本通常可以暴力攻克，是一队的长项。
他刚刚还真没想出用相机在魔法世界的时灵时不灵来寻找线索的法子！
“好小子，你这办法值得回去推广一下，你也算是立个小功！”白骁棠精神振奋起来，恐惧暂且压入心底。他也掏出手机，借着镜头细细观察地上纹路。
果不其然，最外侧血迹斑驳凌乱，地上什么模样，镜头里便是什么模样，两人渐渐向里走，镜头中的血痕便断续消失，想来是作为法阵纹路的一部分，超脱凡物，反而不能在镜头中成像了。
白骁棠招招手：“你拿手机对照着，我来破译一下试试。”
季画听从指挥，举着手机靠近，一边伸头去看大哥的手机。
白骁棠正翻找相册，里头记载着不少手绘的纹路，旁边标注其含义。
“不愧是国家机器啊……这种在小说里能要保密好几十章，作为世家传承的东西，居然破译出那么多了。”季画一边感叹，一边暗自记忆。
“只有三环以下的符箓仪轨能这么干。”白骁棠下意识想纠正弟弟的过高期待，但方才开了个头，便不继续了，“这个你以后也会学到，一时半会儿讲不完。……嗯，找到了。”
“这种大型复合仪轨一般都是内外环形嵌套，这最外围的功能便是吸收和转移。恐怕有不少尸体都摆放在仪轨之上，变成了血祭的养分。”
白骁棠仔细对照片刻，脸色又怪异起来。
“……按理说这附近应该有不少怨灵徘徊，是战斗类副本。”白骁棠嘴角微微向下，有种召唤圣剑把这片地方轰了的冲动。
季画无奈：“让我先试着探索一下吧……就算语言不通，看看怨灵对药剂清单，对骨头碎片的反应，也是线索。”
他从白哥兜里掏出之前找到的药剂清单和路上采集的碎骨样本，往前几步。
白哥看着弟弟三两步远离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落了单，此处又有怨灵徘徊，恐惧再次占领高地。
这小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大……唉，真羡慕。
“你要是不怕。”白哥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可以站得离我远些，引诱怨灵攻击你，然后再退回我身边。怨灵难有神志，却会用自己的痛苦经历化作灵魂攻击伤害活人，这其中能得到不少线索。”
“哦？”季画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