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遗臭万年的反派太监二十四(1/1)
生死危机的压力下,沈则如巧舌如簧。
“本相对圣上从来没有恶意。”
“派兵进京,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圣上。”
“成王败寇,本相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此后也不会不自量力与掌印大人为敌。”
“但是,政治斗争不应该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
“圣上年幼,刚通四书五经,没本相辅助,他处理的了大大小小的政务?”
“他知道江南水患怎么救济吗?”
“他懂边关匪患怎么处理吗?”
“再强调一遍,本相并不怕死。”
“本相死不足惜,但是天下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沈大人以为朝堂离不开你?”
“那就多虑了,大姬人才济济,离开谁都一样。”
“枯枝败叶而已,该修剪就得修剪!”
枯枝败叶?
沈则如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本相宦海几十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骂人?”
“那不然,国之蛀虫?”
“你,你,你……”
沈则如气的说不出话。
见状,狱卒非常有眼色地把人架起来,“赶紧的,动作麻利点。”
“上头有令,立刻带去午门行刑。”
“沈家包括九族总共一千七百四十二人,人死了,也得城墙暴尸,好叫天下人知道,造反没有好下场!”
噗,怒火攻心,一口老血喷溅出来。
“不能,你们不能这样。”
沈则如又惊又怒,“本相要见圣上,快去通知,本相要见圣上!”
沈则如执政多年,连天子都不放在心上,对别人只会更加不收敛。
他文人出身,非常推崇“万般皆下等,只有读书高”。
当政期间,一再为文官划拉好处,但是对杂吏、武将、士卒之类的,极尽打压和压榨。
视之为工具人和消耗品。
位高权重时,众人打碎牙齿活血吞,即便心有怨气,也不敢吐露一个字,唯恐受到报复。
但是现在,墙倒众人推,即便没私怨,为讨好圣上,也会不遗余力给他添堵。
看到沈则如的反应,更来劲了。
“见圣上?”
“沈大人,您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辅宰呐?”
“醒醒吧,你已经成了阶下囚。”
“圣上不会见你,其他人也不会救你。”
沈则如不信。
他极其爱惜羽毛,每年都会花大笔费用宣扬自己名声。
潜移默化,百姓们不可能这么快反水。
夏虫不可语冰!
捂住胸口,他抿紧嘴唇,不再开口。
他在赌,赌自己多年经营的名望,可以救自己一命。
然而,他失败了。
叶太傅亲自写檄文讨伐沈则如,揭露他贪赃枉法,忤逆造反,欺压百姓,党同伐异之事。
满朝文武也全都义愤填膺上奏,甚至天下文人也联合签名上书,要求处死沈则如及党羽。
百姓们亲眼看到大军进京,又有舆论引导,对他并没什么好感。
“早就知道沈相爷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舅舅家的三大娘家的二外甥的表哥,卖给了丞相府,刚进去半年人就没了。”
“听说丞相府天天有人死,全是被活活打死的,死了连棺材都不给一口,直接扔乱葬岗。”
“相爷脾气暴躁的很,一有不顺心就拿下人撒气,连自己女婿也随意打骂,逼的他女婿写了好几遍文章诅咒骂他。”
“他不仅在家作威作福,还特别好色,看到漂亮姑娘就抢回家,敢不愿意,全都都得死,好多人都因这个家破人亡。”
“听说他为了增寿,还会吃童男童女,每天都随机抓一个孩子……”
传言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夸张,百姓们却深信不疑。
等到沈则如行刑时,全都围过来打砸唾骂。
“沈狗,去死吧!”
“沈贼不死,天理难容。”
“苍天有眼,终于让这狗贼得到了报应。”
“去死去死赶紧去死……”
边说边砸,沈则如无处躲避,满身脏污。
起初,又惊又怒,感觉自己被贱民冒犯,怒火噌噌上升。
行刑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马上彻底完蛋。
濒死之际,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他突然大喊,“圣上,罪臣认错,罪臣认错。”
“求您宽恕,求您饶恕臣命。”
“罪臣发誓,以后定然以您为尊,贴耳俯首,效犬马之劳。”
“绝对不敢再怠慢分毫……”
高处,姬祁安窝在时景怀里,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良久,扁着嘴吐槽,“伴伴,以前每次听到沈则如的声音,我就会忍不住绷直脊背。”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靠近我,我就不敢呼吸,脑子混沌,双腿也微微发颤。”
“明明我才是天子,可他的态度总是不喜、烦躁,嫌弃,轻视,以及稍作掩饰的厌恶。”
“就像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自己的软弱,每次都会忍住心底的恐惧对抗,但是每次,都会收到他看废物一样的眼神。”
“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反而跟普通人一样。”
“生死面前,也会哭,会害怕,会拼命挣扎……”
深吸一口气,姬祁安继续说,“不对,他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京城的普通百姓我也打过交道,他们能力平平,生活清贫,但是心底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他们穷,但是有骨气,本本分分过日子,勤勤恳恳讨生活。”
“沈则如不同,他追求名利,却不愿承担名利背后的责任,满腔野心,又没有做好倾其所有的准备。”
“偏执的认为一切都该围着他转,即便弑君,即便造反,也能全身而退……”
“此刻,尘埃落定,一切皆成定局,却无法接受结果,贪生怕死,丑态毕露……”
姬祁安纳闷极了。
沈则如遍读史书,难道不知道这种事的性质,明知必死无疑,为什么还抱着侥幸?
若是连这种事自己都轻拿轻放,饶罪魁祸首一命,姬家的江山还能坐得稳?
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