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寒门状元的反派侄子二十(1/1)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许族长无限感慨。
五年前,窦氏跪在祠堂求宗族主持公道时,自己只是不忍心许青山唯一的独苗苗和亲爹同样下场。
再三权衡后,才逼迫许家送这孩子读书。
那会儿想的是孩子太小,当学徒别人未必肯收。
倒不如读书识字,即便考不上功名,也能去县城当个伙计账房什么的。
哪怕许仲偏心到胳肢窝,对长孙不管不顾,他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没想到,当初随手一个的举动,仅仅五年,就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
祭田,族学……
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赌坊老板很守信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包了红契的税银。
轻飘飘的一个盒子,托在掌心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然而,许族长却紧皱眉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汗水打湿衣襟都浑然不觉。
时景嘴角抽搐,“至于吗?”
“村里随便一户人家的地都比这个多。”
“意义不一样。”
许族长笑的老脸的褶子团成菊花。
“村里的地是私产,祭田才属于宗族。”
“之前宗族的收入主要来源县城那个铺子。”
“文烨秀才在世时,其实建议过拿这些钱买祭田来着,但是综合考虑后拒绝了他的提议。”
“长远来看,肯定是祭田的价值更高。”
“但是,良田十二两一亩,很贵,还得交税,产粮又特别依赖年景。”
“但是铺子不一样,天天都能做买卖,天天都能有进账。”
“城里有个铺子,也方便族人倒卖自己做的小玩意。”
“比如你有根叔,每年都会在铺子寄卖竹筐,赚的也不多,偶尔给孙子买块饴糖,小家伙高兴,他也跟着开心。”
“其实人怕的不是穷,只要没饿死,咬咬牙还能坚持,但是日子得有盼头。”
“有了希望后,再苦再难,想着能熬出头,依旧能傻乐呵。”
“反之,意志消沉,整个人都没斗劲儿,慢慢的就堕落了。”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宗族赎回的房和地,已经和许仲没任何关系。
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许族长给了二老三天缓冲时间。
“许擢文卖地虽然不是你们的意愿,但是儿子是你们养出来的。”
“他也已经拿钱跑路。”
“除非你们能填上这个窟窿,否则根本没有霸占别人财产的道理。”
“地宗族已经接收,房子也有别的作用,你们得腾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贾氏满脸惨白,“没房没地也没钱,我们俩还年迈体衰,族长确定不是逼着我们夫妻去死?”
“不是还有两个儿子?”
许族长沈声解释,“甭管你和许青松兄弟俩有什么矛盾,他们继承家里的财产,就有责任奉养父母双亲。”
“并不是说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贾氏还是不愿意,“当初闹的那么僵,老二老三媳妇肯定恨死我和老头子了。”
“如果跟他们一起生活,肯定得受委屈。”
“那也是你们应得的。”
许族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父慈子孝,先有父慈后有子孝。”
“既然明知亏待人家,为什么还奢望他们会不计较?”
“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许族长其实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但是,把地卖给外人这件事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自己不方便出手,却很乐意两人被儿子儿媳收拾。
三天的时间刚过,他就让人把里面的东西全清理出去送到许二新盖的房子里面。
族里早就通知过这件事。
然而,看到父母出现在自己面前,许青松还是觉得心堵的厉害。
他把房子盖这么偏僻,就是想减少存在感,远离是非。
结果还是没躲过。
冷冷看老头老太一眼,扭头就走,不待见的态度表达的明明白白。
贾氏下意识发脾气。
婆婆去世后,她就开始掌家,无论儿子还是儿媳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对二儿子的印象,也一直留在从前。
“什么态度?”
“老娘生他养他,反倒给自己整出一个仇人?”
“够了!”
许仲非常不耐烦,“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靠老二养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说只是冷眼,就是骂几句,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
“他敢!”
贾氏怒眉睁目,叉腰低吼,“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甭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他亲娘。”
“敢骂人我就去找族长做主。”
“蠢婆!”
许仲压低声音警告,“我再强调一遍,别闹幺蛾子。”
“许氏往上数三代,都没人把良田卖给外人,这是动摇宗族根基的恶行。”
“别说族长,就是村里其他人都恨不得咱们赶紧死掉给祖宗谢罪。”
“受了委屈,族长不会不做主,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告诫咱们别没事找事。”
许仲的猜测一点不错。
两人在许二家的待遇并不好,每天俩野菜窝窝头,饿不死就行。
许二媳妇还安排很多很多活,做不完不仅挨骂,还会克扣饭食。
儿子每次婚事不顺,她都会狠狠揍贾氏一顿解恨。
贾氏一把鼻涕一把泪找宗族告状,许族长随口敷衍,“以前你口口声声控诉自己的家事,外人没资格管。”
“我觉得很有道理。”
当天晚上,贾氏又挨了一顿揍,连累许仲也被扇了几巴掌。
老两口相互搀扶着在外面闲逛,不知不觉就到了老宅。
天已经黑的彻底,天穹中细细碎碎的星光闪烁。
老宅的书房灯火摇曳,映照出时景手持书卷的身影。
老两口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啊。”
“四个孩子,老大最懂事,最贴心,也最肯吃苦。”
“但是就是没人记住他的好。”
“总觉得他不够聪明,不够出息。”
“只留下一个孩子,还因为读书花钱不被待见。”
“时景是大房长孙,家里的钱全给他花都应该,咱们却总觉得他占用擢文读书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