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溪蕊闻言,都快要跳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把公…小姐放了,我跟你们走!”
一个大汉捋捋胡子,笑得猖狂:“哈哈哈,我们要你这小丫头作甚!卖都卖不了几个钱,倒是你家小姐,细皮嫩肉的。若不想被主人家打死,你还是赶紧回去喊人凑钱吧!”
溪蕊一手拦着小乞丐,另一手死死抓着杜南歌衣袖,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见三人没有动作,大汉们有些着急了,他们不敢在城里耽误太久,只能挤进来准备动手抓人。
“…对不起。”
杜南歌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道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说的。她微微摇头,回应的声音确保对方能听到:“我知你有苦衷,没事的,钱照旧给你。但我希望你能带着我这妹妹安全回去,好吗?”
杜南歌此时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跟他们走一趟,反正她并不担心赎金的事。
“等等,这里还有偷来的钱,我一并上缴了,但你们也要把药给我。”小女孩借着身体娇小,轻松穿过杜南歌的“防线”,提着鼓囊囊的钱袋子晃了晃。
铜钱相撞的声音格外悦耳。没有人会嫌钱多。
两个大汉嘿嘿一笑,凑到一处准备当场数数到底有多少钱。
小女孩面上不显,但动作利索,从腰间布包掏出一大把粉末直接往男人脸上撒去。
也是老天爷保佑,适时刮起一阵风,那粉末全飞到了他们脸上,迷得两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原地伸手乱抓起来。
杜南歌也没有犹豫,捞起一旁用来晾衣服的木架子就往大汉身上推,砸得两人当场就撞去一块儿。
“走。”
小女孩没有犹豫,轻车熟路带着她们七拐八绕地跑。
杜南歌拉着溪蕊,跟上小女孩往狭窄的小路里走。她体型最大,钻着有些吃力,就将溪蕊推到前面,自己则走在最后。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才终于回到街道上。正是最热闹的时间,她们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这才停止逃命。
溪蕊恐再生变故,说什么也要赶紧回将军府,她们便将小女孩一并带了回去。
瞅见气派的府邸和满院子的下人,小女孩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多大的人物,立在那里不住发抖。
杜南歌只打算问问她住在哪儿,就把人吓得跪下直磕头,力气大得像是要用头磕碎石砖。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在血染石板前,杜南歌忙不迭拦住小女孩,将人扶起来,蹲下与她平视:“你也救了我们嘛,往事一笔勾销,不必再提。我让人备些干粮再送你回去。”
当时流月回去找不到人,险些当场晕倒,对这小贼自是恨得牙痒痒。但一见对方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转过身不再看。
“夫、夫人,您行行好,救救我妹妹吧。十二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许是见杜南歌脾气好,女孩一把搂住她的腿不撒手。
“松开!谁许你动手动脚的!”溪蕊皱着眉头上前。
她家夫人对脏污最是在意,溪蕊这样说也是想保护十二。现在公主看着没什么表示,万一下一秒就生气了呢。
抓住救命稻草的十二哪肯听话,若是这条路也行不通,就真要眼睁睁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
杜南歌抽出手帕边给人擦眼泪边柔声询问:“你妹妹怎么了?是被那群人抓走了吗?”
事到如今,她也狠不下心置身事外了。
最近城外不太平,鬼见愁山上来了伙强盗,专门抢过路商贩,还专门抢小型车队。山上地形复杂,那帮人还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官府便不愿插手。
“妹妹的病只差那一味药了,可只有鬼见愁山上才有。自从他们占着那山,就没人敢去采药了。城里的药价越来越贵,我只能自己带图上山找,然后就被他们抓了。”十二抱着腿蜷缩在凳子上。
大人尚且犹豫的事,她又下了多大决心去做呢。
官府不想花太大精力去剿匪,另开辟了一条路供商贩行走。
山上土匪近期无收成,便起了进城觅财的心思,原本计划是绑户家境不是很殷实的千金小姐换取赎金,这样就不怕惹上大麻烦。
“他们今日在街上选了夫人您,就让我引您入巷子。”提起当帮凶这事,十二瑟缩着不敢看杜南歌。
怪不得当时总能在人群中发现这小贼的踪迹,原来是故意的。
穿着普通但花钱又随心所欲的杜南歌就这么被当成了偷溜出家门的大小姐。不过要这么说也没错,毕竟谁也不能预料到怀安公主的心血来潮。
“你要什么药就随管家去取吧,记得带上干粮回去。”今日之事耗了杜南歌不少精力,把小姑娘的事安排完就钻回卧室休息。
经过这一遭,杜南歌总算安分下来,每日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嗑嗑瓜子。
那日护着溪蕊的事没多久就传遍府里,下人们原先对怀安公主的偏见都开始动摇。最明显的是溪蕊和流月开始靠近杜南歌了,偶尔还会在她面前展露略带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夫人,今日是野桂花!”
杜南歌睁开眼,满满一大捧花就支在她眼前,花香和花色齐齐冲刷着她还有些呆滞的大脑。
突然从那后方弹出个脑袋,十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满当当的只有杜南歌。
看呐,孩子就是那么容易满足。当最大的难题被解决后,她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丝毫不为仍然没有起色的生活所困。
得知十二两姐妹靠出城摘野花回来卖后,杜南歌便预定了每日的鲜花。
每天特定时辰,十二都会带着一大捧鲜花来送给她,每次都坚持不收钱,最后杜南歌便用以物易物的说辞接济她。
“这花真香啊,远远便闻见了。”流月快步跑过来接下花,盘算着要用它们做什么美食。
溪蕊端着茶水点心跟在后面:“前些日子捎来的野菊才晾干泡了茶,今儿又带了那么多来。”
“这次可以做点心!”说起吃的,流月最是积极,已经开始研究有多少种做法了。
杜南歌跟着笑起来。跟这些小丫头待久了,自己心态似乎都年轻了不少。该说不说,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只是日子不会总那么平淡。
杜南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后要见我?”
那可是原主最亲的人啊,真的不会一开口就被发现吗!
数日未见的常维翁也是眉头紧锁,但他深知这一天总会到来:“我已极力拖延时间。再用公主身体未好这个说辞,你就得去大牢里见我了。”
怀安公主再任性,也不会拒绝入宫见太后。杜南歌也知这一趟无可避免:“你不是会法术嘛,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她们平时相处是什么样的,我也好模仿一下。”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我尽力一试。你可有公主与太后联结之物?”常维翁现场画了道符,“今夜你将符与那物一同压在枕下,便可入往事之梦。”
传完了话,常维翁的身份不容他在这里多待,于是顺了点野菊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