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擂台初战 锋芒毕露(1/1)

次日,拳会算是解了禁,可以比些真本事了。

昨日只是热场,打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表演,今日才是真正的角斗。清晨未至,擂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来得晚的,甚至爬上了周围的树上,就为了能瞧见擂台上的争斗。

拳会的规矩很简单,前八日一攻一守。守擂的,都是各门派选出的高深弟子,小门小派若无人可派,便只守半日;大点的门派,才守上一整日。而宫家作为东道主,按照规矩,需守擂三日。

攻方则不拘门第,任何人皆可上台挑战。若赢了,可以选择拿彩头离场,或者替代原守擂者,继续守擂,直到被人打下台去。

最后一日,则是角逐名次。前几日赢下比试者,可凭借所得的绸结,参加最终的角逐,排出胜负次第。

今日的守擂者,是北方小门陈家村。这陈家村不算名门,却在北地小有名气,擅长炮拳,拳路刚猛迅捷,讲究以力破巧。守擂之人,乃是陈家村的陈成,年过三十,身形枯瘦,皮包骨头,站在台上倒像是一棵风吹不倒的老树。

陈成虽不起眼,可拳法却实打实的稳健。他一上午连赢三四人,对手皆是北方走镖或江湖散人的好手,却都被他拳脚相交间打落擂台,台下顿时对他生出了几分敬畏。

宫兰站在人群里,看了半日,觉得不过尔尔,宫心慧则越看越跃跃欲试。

他早憋着一口气,既然这次要打满十天,今日便该上去试试。守擂的陈成拳法虽狠,可宫心慧自小练拳,对宫家家传的拳术极有自信,尤其是白猿拳,这套拳法讲究灵活迅捷,避实击虚,讲究借力打力,擅长以速度克制对手。

他低声对宫兰道:“我摸透了,我去。”

宫兰挑了挑眉,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懒洋洋地开口:“你先同我推一推手。”

宫家不比江湖上的散派,习武讲究谨慎。比武非小事,上去之前,总要先推推手,试试状态。

宫心慧点头,二人站起,四掌相抵,各自运力推拿,拳脚交接之间,宫兰手上一沉,心里已然有数。宫心慧的拳势虽足,可到底年轻气盛,还未真正历经几场实战,心态上还有几分浮躁。

推了几招,她便收了手,道:“去吧,别大意。”

宫心慧跃上擂台,拱手抱拳,朗声道:“宫家宫心慧,请赐教!”

陈成抬头一看,见是宫家的人,也不惊讶。昨日他便听人提起过,这次拳会上,宫家家主之女宫兰也要出场,而宫家旁支的年轻一辈也要参战,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便是宫家后辈。

可比武场上,拳脚无情,哪里还管这些?

陈成拱了拱手,沉声道:“请!”

两人对峙一瞬,便即出手。

宫心慧一上来便是白猿拳,这套拳法三招杀式最为精妙——水中捞月、穿林献果、老猿挂印。

陈成身形刚猛,拳路大开大合,可他显然没想到,宫心慧的拳法如此迅捷,起手便是一记穿林献果,身形一晃,避开陈成的猛拳,从侧面攻入,紧接着猛地一推,直接将陈成打得脚下一个不稳,跌出了擂台!

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宫心慧这一拳,打得干脆利落,竟比陈成上午的几场比试还要迅猛,台下许多江湖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心中暗暗惊叹。

台上,宫心慧稳住呼吸,站定,眼角余光瞥向高台上的主位。

今日上午,末赤与张清微皆未到场,主位上坐着的,是宫一清。

宫一清微微颔首,眼中透出几分欣慰之色。宫心慧见伯父点头,心中那点少年意气顿时被激起,胸膛一挺,朗声道:“我不拿彩头,守擂!”

这句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拳会的规矩,赢了可以拿彩头走,也可以守擂。许多人来打擂,不过是为了彩头,少有人愿意留下来守擂,宫心慧此举,无疑是给自己加大了挑战难度。

但他到底年少,血气方刚,赢了第一场,正是气势最足的时候,哪愿意轻易离场。

既然守擂,便有打擂的。

宫心慧已经连着打了三个人,对手虽说都是些走镖的镖师,未必是什么真正的一流高手,但毕竟也是在江湖里闯荡多年的人物,拳脚功夫扎实,身手也不算差。

他一拳一个,出手干脆,拳势利落,点到为止,既不伤人,又赢得漂亮,拳脚武德俱全,台下喝彩声不绝。

然而,宫兰站在台下看着,心里却渐渐有些担忧。

打到第三个时,宫心慧的动作已经有些变形了。

一是夏日酷暑,擂台上闷热的厉害,烈日晒得人浑身汗湿,一场比试下来便已汗如雨下,连衣衫都贴在身上。二来宫心慧求胜心切,连赢三场,斗志正旺,出手越来越急,步伐却逐渐乱了,心态也有些浮躁。

高台上,宫一清显然也注意到了,目光沉了沉,对身边的家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家生子得令,悄然退下。宫兰看在眼里,心知父亲的意思——是要挑个族中好手,赢下宫心慧,让他体面下台。

——擂台上的比试从来不是单靠胜负来决定的。赢三场,已经是难得的成绩,再继续打下去,力竭受伤的风险只会更大,不如让族中好手赢他,让他下得体面,不至于最后输得难看。

可宫一清的安排,还未能派上用场,一个不速之客,已然跳上擂台。

“大枪谢子龙门下弟子,任子谦,求教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前几日在马场上,这个任子谦便曾出言挑衅宫兰,早已传开。

今日他主动挑战宫心慧,这分明不是冲着打擂来的,而是冲着宫家来的。

宫心慧皱了皱眉,目光扫向任子谦,他站在那里,腰板笔直,手里握着一柄长枪,枪身漆黑,枪头用布包裹,就算如此依旧锋芒不减。

宫兰坐在后面,脸色也不好看。

“这登徒子,好大的胆色!”

这分明是那日马场,宫兰没搭理他,他今日便挑宫心慧。这是在借宫心慧,向宫家下战书!

擂台上,宫心慧微微皱眉,抬手抱拳道:“请指教。”

二人分开几步,摆好架势。

——可这场比试,从一开始,便是输定的。

器械战,本就不是宫心慧的长处。

他虽在族中练枪棒,可不过一两年的光景,枪法未曾登堂入室,何况他年纪尚轻,无论是气力、经验,还是枪法的深厚程度,都与任子谦相差甚远。

任子谦手握长枪,枪身轻微晃动,脚步稳如泰山,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

“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便枪尖一抖,一挑一拨,直攻中门!

宫心慧被迫后退,手中的枪横挡,却已然被破了防守。

任子谦步步紧逼,招招狠辣,宫心慧连退三步,勉强挡住两招,却已经有些乱了节奏。

台下的宫兰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看得清楚,任子谦的枪法不是寻常架势,而是攻守皆备的杀招,虽然比试不许见血,可他的每一招都冲着宫心慧的破绽打去,哪怕是个内行人,也看得出,这场比武根本不是公平对决,而是压制与碾压!

又过了几招,任子谦枪势一变,枪头顺势一扫,布包裹着的枪头如同长鞭,狠狠扫在宫心慧的腿上!

“砰!”

宫心慧闷哼一声,脚下失了平衡,整个人从擂台上摔了下去,狼狈地跌在地上!

台下人群一片惊呼。

输了,而且输得难看!

宫心慧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输了,拱了拱手,沉声道:“承让。”

擂台上,任子谦站定,眼中带着几分傲色,拱手还礼,道:“过奖。”

说完,他转身,看向高台方向,朝宫一清行礼:“在下胜了这一场,愿替陈兄守擂。”

一招打败宫心慧,堂而皇之地守擂,他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说完此话,他的目光便落向了台下的宫兰。

宫兰与他四目相对。

“宫小姐,可愿意咱俩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