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阴婚媒婆的鸳鸯簿》(1/1)

话说有个叫吴斗的人,从老媒婆手里接过祖传的鸳鸯簿。那老媒婆指甲使劲儿抠进他掌心,哆哆嗦嗦地说:“记住啊……牵错红线折阳寿,划掉名字索人命!”吴斗一看那鸳鸯簿,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姻缘,朱砂字还渗出一股铁锈味。翻到最后一页,好家伙,上面赫然写着他和亡妻薛芸的名字。原来二十年前薛芸投塘那晚,老媒婆就在这簿子上划掉了他俩这对“孽缘”。 正看着呢,老媒婆那枯手突然就垂落下去,咽气了,嘴角还凝着黑血。吴斗又翻到簿尾新页,瞧见首富独女郗明雪和穷书生郑樵的名字正在褪色。也不知道咋想的,他鬼使神差地提笔一划。这一划可不得了,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嚎。跑出去一瞧,郑樵被失控的马车碾进石桥墩,眼珠子都嵌在车辕纹饰里了。

郗家为了感谢吴斗,送来了十锭黄金。郗老爷笑着说:“多亏您划掉那穷鬼名字,小女才能另择良配!”那笑脸在灯笼下看着都泛青。吴斗正摩挲着金锭呢,那鸳鸯簿突然自己翻动起来,薛芸名字旁边浮出新墨迹,写着“温翎”。 到了夜里,吴斗偷偷潜入温家,看见一个少女正对着镜子试穿嫁衣,脖子上有圈淡红勒痕,跟当年捆薛芸尸身的绸带花色一模一样。他刚提笔想划掉温翎的名字,就瞧见铜镜里映出薛芸浮肿的脸,阴森森地说:“敢动她……让你尝尝沉塘的滋味。”毛笔咔嚓一声就断了,溅得满窗都是血点。

温翎在出嫁路上突然暴毙。送葬队伍经过塘边的时候,棺木突然渗水,十六抬棺杠齐刷刷断了。郗老爷揪着吴斗到灵堂,急吼吼地说:“道长说需配阴婚镇怨气!您得用鸳鸯簿把温翎许给我早夭的长子!” 吴斗拿起朱砂笔刚落到纸上,烛火全灭了。温翎的盖头自己掀开,腐唇贴到吴斗耳边说:“拿你三年阳寿换。”吴斗一咬牙点了点头,那尸身居然坐起来跟牌位拜堂。宾客都吓得逃散后,吴斗发现袖口多了三道抓痕,跟当年薛芸沉塘前的挣扎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鸳鸯簿开始自动书写名字,什么卖花女配病死赌徒,樵夫配溺亡妓女。吴斗每主持一场阴婚,姓名旁边就多一道血痕。有一天夜里,他翻到簿子上“郗明雪×棺中尸”的新页,吓得赶紧冲进郗府。 到了郗明雪房间,只见她悬在房梁上,嫁衣下摆滴着塘水,脚踝系着褪色红绸。尸身突然睁眼说:“爹把我许给郑樵的冥魂了……可鸳鸯簿上我的名字早被您划了呀?”吴斗吓得踉跄后退,一屁股撞上背后冰凉的胸膛,回头一看,郑樵的碎眼珠正贴着他后颈呢。

吴斗吓得赶紧逃回老宅,挖出槐木匣,里面有薛芸的绝笔信,上面写着:“老媒婆逼我嫁痨病鬼,我不从便划名害你重病……唯有我死才能断她邪术。”信纸里还夹着半截红绸,沾满了暗绿塘泥。 这时候,鸳鸯簿突然飞悬在半空,薛芸名字裂开血口,传来声音说:“你以为划掉名字是救人?那对苦命鸳鸯本该白头到老,因你贪财篡改,郑樵横死,郗明雪自缢……现在该清债了。”说着,无数青黑手印从簿子里爬出来,撕扯他的衣衫。

吴斗被鬼手拖进幻境,看见了二十年前的真相。老媒婆把朱砂笔塞给他,说:“划掉薛芸名字,她克夫!”少年吴斗吓得手直抖,还是落笔划掉了。这时候,现实中的吴斗疯狂抓挠胸口,皮肉下都凸起绳结形状。鸳鸯簿上浮现出新规则:“解怨需以牵线人血肉重连孽缘。”吴斗跌跌撞撞奔向乱葬岗,就看见温翎的坟丘正渗出浑浊塘水。

乱葬岗上阴风呼呼地刮。吴斗刨开温翎的棺材,就看见女尸双手紧捂腹部。他一剖开腐衣,好家伙,肚皮上赫然绣着鸳鸯交颈图,线头就是薛芸当年的红绸。 温翎的尸首突然坐起来,说:“姐姐替我报仇了……她说你最爱鸳鸯,让我绣在所有枉死者身上。”说着,绣针扎进吴斗指尖,针线自动穿梭,把他手掌缝在棺材板上。这时候,远处传来闷响,郗老爷的坟炸开,几十具配阴婚的尸体破土爬了出来。

尸群像提线木偶一样朝吴斗扑来。吴斗一咬牙,剁断被缝住的手挣脱出来,血淋淋地逃进老媒婆故居。镜柜里堆满了红绸卷,每卷都标着姓名与日期,最早那卷就是薛芸的,末端还系着吴斗的八字符。 薛芸的声音从绸卷里渗出来说:“姑婆用鸳鸯簿吸寿百年,你划名杀人实为她续命……”吴斗赶紧撕碎符纸,结果所有红绸突然勒紧他的脖颈。梁上垂落的绳索套住他的时候,他瞥见镜中二十年前的自己正笑着划去薛芸名字。

吴斗在塘底醒来,腐朽的鸳鸯簿铺在身前,磷火照亮新页,上面写着“吴斗×薛芸”。四周浮现出好多身影,郑樵捧着碎眼球,郗明雪拎着绳索,温翎拈着绣针。 薛芸的浮尸给吴斗披上嫁衣,说:“拜堂喽!”众怨灵一起唱喜歌,红绸缠紧吴斗四肢。当冥婚蜡烛燃尽时,塘泥化作朱砂流入簿中,把两人名字勾连成并蒂花。

清晨,有个洗衣妇在塘边拾到槐木匣,里面有鸳鸯簿和红绸,首页浮现出她的名字。她鬼使神差地提笔划掉丈夫情妇姓名,身后就传来重物落水声。浑浊水面浮起吴斗的嫁衣,袖口伸出白骨指,把新湿的鸳鸯簿推向岸沿。风翻动纸页,无数被划掉的名字在血痕中长出鲜红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