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似姑(1/1)
谢知意也让谷雨,送去了贺礼,一对和田玉平安扣、一只鎏金镶红宝石的小项圈和一对小银镯。
“娘娘,贺礼送到承祥宫了。”谷雨从承祥宫回来,手里拿着谢帖,“礼是青禾接的,和贵人在坐月子,这是谢帖,娘娘要过目吗?”
“不必了,收起来吧。”谢知意与吕书妍素无来往,送贺礼,不过是循后宫惯例。
“听承祥宫的小宫女说,和贵人养了这几日,已然好多了。都能下地,走动了。”谷雨边将谢帖放进抽屉,边拣着安稳的话说,刻意避开了“早产”“体弱”等字眼,免得吓着有孕的谢知意,“乳母把小公主照看得十分仔细,褪去了红皮,白嫩了不少呢。”
“刚出生的孩子是有些皱巴巴的,养上些时日,皮肤展平了,就能看出娇憨模样。”谢知意怀着身孕,难免对新生儿多了几分关注。
“小宫女说,这两日哭声亮堂多了,夜里也少了些细碎的嘤咛,乳母喂完奶,大多时候能安安稳稳睡上两个时辰。”谷雨笑着回话,见她有兴致,便多添了些细节,“小公主眼睛亮得很,偶尔睁开时,黑葡萄似的,瞧着就机灵。”
谢知意指尖轻轻落在隆起的小腹上,唇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可瞧得出长得像谁?”
“听老嬷嬷说,小公主眉眼间有几分像汉源长公主。”谷雨答道。
“民间俗言,侄女似姑,看来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谢知意笑道。
霜降从窗子探头进来,“娘娘,儿子肖母,外甥像舅,可娘娘您和世子长得不像,那小皇子生出来会像谁呢?”
谢知意被这话问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寒露及时出现,一巴掌拍霜降后脑勺上,“你怎么这么会较真呢?小主子不管像谁,都是人中龙凤,懂吗?”
“我这不是较真,我这是好奇。”霜降揉着后脑勺辩解道,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好奇你个头,赶紧的去打蛋,芒种要做云片糕。”寒露催促道。
霜降咽咽口水,“芒种不是说云片糕,做起来很麻烦,怎么突然想做云片糕了?”
“因为我想吃。”寒露洋洋得意地道。
“芒种偏心,我想吃枣泥糕,她不给我做,她居然给你做云片糕!”霜降挽衣袖,“我要找她算账。”
“算什么账?云片糕做出来,你不吃吗?你个馋嘴丫头。”寒露连忙去追她。
“有她们俩在呀,这院子里就是热闹。”谢知意笑道。
“是娘娘宽厚,才由得她们胡闹。”谷雨倒了杯红枣茶,放她手边。
谢知意端杯,抿了一口,“司苑局那边,慎刑司可有消息传来?”
提到这事,谷雨脸上的神色沉了些:“还没呢,那天慎刑司的人把管花草的几个管事都拘了,可审了大半夜,也没问出什么有用头绪。那阴息散掺在花土里,做得实在隐秘,若不是和贵人院里的晚香玉引了早产,谁能想到这寻常花草里藏着祸事。”
谢知意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能精准摸到承祥宫的送花时辰,还只在那几盆晚香玉里动手脚,可见对后宫的动静摸得极清。我与和贵人、曹良人、秦良人都有孕,只有她那边出了事。若不是和贵人无意间碍了谁的眼,就是动手之人只需要有人出事,就能达成目的。”
“娘娘是说……对方本就没定好特指目标,只是随意挑了一位有孕嫔妃?”谷雨压低声音,眼底满是诧异。
“不好说。”谢知意轻轻摇头,“没证据前,什么都不能断定。但不管是哪种,咱们都得更小心。”
“奴婢知道,奴婢都安排好了,娘娘您别担心,安心养胎就是。”谷雨自信能保护好自家主子。
谢知意看着她,信任地笑道:“有你们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与此同时,萧浔拿着慎刑司查到的一些证据,去了慈宁宫,“母后,这是想要做什么?”
沈太后拿起卷宗,翻看了几页,“啪”又丢回案几上,“皇帝觉得这事是哀家指使的?”
“母后是要否认,此事与母后无关?”萧浔萧浔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太后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太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皇帝这话问得好笑。哀家久居慈宁宫,一心礼佛祈福,只求皇家子嗣平安、后宫安稳,怎会做这等戕害龙嗣的阴毒事?”
她顿了顿,拿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才缓缓续道,“再说,吕良人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身后有侯府撑着。哀家犯得着冒险动她腹中孩子,平白得罪永宁侯府吗?”
萧浔看着沈太后镇定自若的模样,神色平静地道:“慎刑司查到,司苑局负责送花的这位管事,三年前只是个洒扫太监,是母后您以‘伺候先帝旧人’为由,将他提拔为送花管事的。且据那管事招供,事发前一日,他曾去过慈宁宫,虽说是来送新采的佛前供花,却在偏殿与您身边的掌事嬷嬷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哦?竟有此事?”沈太后故作惊讶地抬眸,随即冷笑一声,“皇帝是觉得,哀家借着送供花的由头,让嬷嬷给那管事传了话,让他在晚香玉里动手脚?”
“那管事虽无直接证据,却供出嬷嬷曾给过他一包‘香料’,说让他掺在晚香玉的花土里,能让花香更浓郁,适合摆在嫔妃院中。只是他没多想,便照做了。而那包‘香料’的残渣,经贺太医查验,正是阴息散。”萧浔目光愈发深邃,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划过。
“再者,母后说吕良人身后有永宁侯府,动她得不偿失。可这‘得不偿失’,本就是给外人看的幌子。”萧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沈太后脸上,“沈家与永宁侯府,都是靠军功在朝中立足的世家,军中旧例向来如此:兵权就这么多,军功就这么些,一家占得多,另一家自然分得少。这些年两家在边防兵权归属、军功封赏上的明争暗斗,朝中人谁不清楚?表面是同为武将的‘同僚情分’,实则互不相让,早有嫌隙,这是军中、朝堂都心照不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