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秘方(1/1)

这黄大小姐既然都开了金口了,这陈启贤自然不会拒绝,这对于大家本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自己相信有白大掌柜的相助,自己在城东成为盐商自然是会事半功倍。

“恩公,你若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府上逗留一晚,明日若我父亲稍有好转,我便向他请示此事,你也好早做打算。”

这黄念芹还是给了白大掌柜这个面子,准备询问完黄掌柜再给陈启贤答复。

这夜半三更,陈启贤便答应留宿一夜,也好明早等黄掌柜应下此事,能立刻与这大掌柜商讨之后的事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无形之中得多给对方施加一些看不见的压力,此事才更加容易办妥。

大掌柜安排好客房之后本想领着陈启贤前往,这黄念芹却站出来示意由自己来尽这个地主之谊。

大掌柜小声嘀咕道:“小姐,孤男寡女怕是不合适吧?还是由我带领吧。”

陈启贤也觉得这黄大小姐真是毫不避讳,就算自己是你父亲的恩人,也不必对一个外来男子如此殷勤吧。

黄念芹对着白大掌柜示意无妨,自己还是坚持要带陈启贤前去。

大掌柜也不好再次托辞,反正这黄念芹平日里的作风也丝毫不像一个大家闺秀。

虽说她从小被家里人宠爱,可她却一点都不娇柔做作,反而私底下时常和商铺的伙计一起出入行事。

好在外人也觉得这黄大小姐才思敏捷,一点也不输男子,自然也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陈启贤跟上黄念芹,二人走在廊道之上,四周无人,趁着月光,黄念芹忽然冒出来一句:“不知恩公可有入赘我们府上的想法。”

“咳!咳咳......!!”

陈启贤被这句话差点呛到,不知这黄念芹是何用意,难不成刚刚坚持要自己跟随着她就是为了拉自己当倒插门?

“黄......黄小姐,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嗷,吓到恩公了,小女子只感万分歉意,此事不急,日后还可以商榷。”

这黄念芹一下子好像又跟个没事人似的,这心也太大了,招个夫婿都这么直白的嘛?

陈启贤没有再插话,生怕她又语出惊人。

进了房间之后他倒头就睡,今日同这几个商户折腾到如此,也算是费了一波心神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陈启贤就独自游走在黄府院落寻找着活人的踪迹,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黄府院落之内却见不到有什么下人丫鬟在此处行走。

昨日不还乌泱泱在大厅内外聚集了如此多的人嘛,怎么现在反而一片死寂。

也许是这黄掌柜平日里酷爱清净,也有可能是这帮人都跑去伺候黄掌柜的病情去了。

走了一会儿,这陈启贤便问道一阵熟悉的清香,随着香味他进到一处别院内,却见这黄念芹正对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算筹符号发怔。

对方沾了墨的狼毫悬在半空,一滴墨汁“啪嗒”落在宣纸上,洇开一朵黑梅。

她迟迟下不了笔,这已是她第三次划掉错误的计算结果,继而接着在一张案桌上用算筹摆弄着复杂的四则运算。

陈启贤走过去一瞧,这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线性代数解决问题,而她却一直毫无头绪。

“我来试试。”

黄念芹被身旁忽然冒出来的陈启贤吓了一跳。

陈启贤看她此时不陪在自己父亲身边却孤身在此核算数据,可真的算是一位对买卖十分上心的女强人了。

“恩公也会?”

陈启贤接过纸笔,现代数学的符号在古纸上游走如龙,微分符号∂在宣纸上舒展如柳叶刀。

“你看,运输成本与损耗率呈指数增长。”

陈启贤在抛物线顶点处画下重重一点:“这里求导得出的极值点,采购二百四十斤时总成本最低。”

黄念芹看着陈启贤的脸庞久久挪不开眼睛。

“怎么了?我算的不对?”

黄念芹回过神来,继续看向纸张,她用纤细的手指抚过陈启贤留下的那些古怪符号。

“这里竟能省下六十斤银钱?”

黄念芹似乎不太敢相信这陈启贤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随后她抓起案头黄铜算盘,手指化作虚影,檀木珠子撞出骤雨般的声响。

这是南京城失传已久的“七星连珠”算法,七根算柱同时运算不同数位。

当初黄掌柜花重金请来一位账房,只为了求得他默记的这算数之法。

没想到这黄念芹只是在一旁观摩了三天便自学成才。

半炷香后,她抬头时眼底泛着血丝:“二百四十三斤......与你的结果差了三斤。”

“因为你没考虑雨季船速衰减系数。”

陈启贤在纸上画出正弦曲线,朱砂点出波峰波谷。

“七月飓风频发,商船每日航程要打八折计算。”

黄念芹一听目光立刻聚在了这张薄薄的宣纸上。

不可思议,这些问题从没有人提出过,而且还能将这种外界因素以算数的方式呈现出来。

她再次看向陈启贤,清晨的光辉正好印在他的脸颊之上。

这种崇拜之情,自打她小时候跟随自己的父亲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懂事以来,她便自认是这黄府里最干练之人,她打心眼里觉得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继承自己父亲的一切。

只有自己才能担当起黄府所有的香料生意。

可此刻,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才开始收起那股子自尊心,散发出了一丝丝小女子的柔弱之情,对这男子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尊崇。

她面对此时的结果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对方的衣袖,示意跟随自己前往别处。

陈启贤不知何事,只好一路跟随对方。

随后他被请入了一间密室,进到里面,黄念芹在紫檀案上拿起一张泛黄的合香方子,墨迹已晕成淡青,边缘有火烧的痕迹。

“这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鹅梨帐中香。”

黄念芹声音发紧,点燃的沉香线香在她指间颤抖:“三百年没人能还原......连司礼监的香药局都试过。”

陈启贤凑近细看:沉檀龙麝各色香料配比复杂,还有数处“某日取晨露三合”“窖藏七七之数”的玄妙记载。

他突然注意到某行小楷旁沾着褐斑,这分明是血迹。

三百年前的宫廷香师,或许就为这张秘方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