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断弦都梦(1/1)

年轻时候的梦像一只展翅高歌的白鸽。

扶摇直上九万里,追寻梦想的第一步就是进入幻想。

也许是福星到来,乐乐的母亲破天荒的回来了,但乐乐并没有高兴,乐乐的母亲开心的叫了乐乐一声。

乐乐坐在长长的板凳上微微抬起头,眼眸就像是没有灯芯的油灯,空洞且无神。

乐乐的母亲自知心中有愧,抿了抿嘴,摸了摸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经历了无尽风霜的她却无法像多年以前一样落泪不止。

乐乐的母亲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衣厚外套的帅气小男孩,小男孩好奇的眺望着乡村里的一切,碰巧遇到了去找君君的陈默,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话语。

乐乐的母亲认识陈默,在陈默还小的时候还抱过陈默,所以也特别喜欢陈默。

陈默也认识乐乐的母亲,也知道乐乐的母亲多年以前去了香港,很多年都没有再回过家,陈默不知道香港怎么样,也不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但陈默认识周星驰,认识刘德华,特别是成龙等超级巨星,陈默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是一个超级大城市。

陈默坐在小板凳上问嗑着瓜子的乐乐母亲,问:“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乐乐的母亲蔑视一笑,说道:“就那样。”

“不好吗?”

“还行。”

乐乐的母亲并不想和陈默谈一些有的没的,陈默也不再询问。

倒是那个帅气的小男孩对着陈默对很好奇,竟然主动问陈默:“你有没有下雪时的视频啊!”

陈默摇了摇头,对方也不失望,继续追问着一些有的没的。

乐乐的母亲对着男孩说道:“扬扬,别乱说话!”

扬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看着眼前这个有点潮流的小男孩,陈默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扬扬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小吉他,陈默眼睛瞬间放光,像是看到绝世美女一样看着扬扬的小吉他,陈默忍不住问道:“你会弹吉他?”

扬扬摇了摇头,说:“不是很会。”

陈默问道:“能不能弹一首?”

扬扬突然脸颊一红,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陈默自然不可能强求,抿了抿嘴,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你这吉他多少钱?你能卖给我吗?”

陈默以为扬扬会拒绝,却见扬扬笑吟吟的将吉他递给陈默,两人互相交换了交易信息,便很快达成协议,在扬扬的视角里,这个小吉他根本不值一百块,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而对于陈默来说,在这个稍微封闭的村庄里,吉他这种东西简直无法想象。

陈默怀揣着逐梦的心情飞奔回家,内心的激动和热血连大雪都无法掩埋,多年以前大街小巷的收音机里都传唱着Beyond的《海阔天空》和《不再犹豫》……那种摇滚的吉他节奏感至今依旧仿佛在耳边徘徊,陈默不明白吉他是很吃配置的乐器,他只知道,他现在拿着的是他曾经的梦想与憧憬的幻想。

清了清嗓子,摆好姿势,用水洗了个像模像样的弄了个油头,将手机倚靠在书椅上,盘曲在地上,手指在吉他弦上轻微摆动,振动发出的声音让陈默兴奋不已。

陈默刚开始并不打算挑战高难度,但又希望自己唱的歌能被人喜欢。

正巧当时苏打绿的《小情歌》爆红网络,陈默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看着手机里的教程便弹奏了起来。

清脆的吉他和说唱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播,陈默如痴如醉的清唱着,希望人们会被他所唱的歌所吸引,希望人们会喜欢上他的歌,也许是自己听自己的歌,陈默差点都怀疑自己都能召唤出九天仙女那样的奇光了。

落日下的晚霞像一条条绯红的丝带,千里之外的云朵像是即将落下的巨大海浪,天空像一幅幅油画一样,被优秀的画手描绘到人们眼前。

初始的热情像一团熊熊的大火,无论是坚持了多久陈默依旧没有感受到疲劳,就连晚饭没吃都毫不在意,陈默甚至定下了个时间规划表,规划表里吃完了练吉他,醒来练吉他,就连读书的时候也要练吉他。

幻想填满了他的大脑,青春的热血让他对未来充满憧憬。

在满地狼藉的田园里,四周早已被黑暗吞噬,陈默是大山里的孩子所以对黑暗毫不畏惧,陈默拿着吉他,轻轻拨动的吉弦,忍不住清唱起来,皎洁的月亮像害羞的娇妻,透明的月光映衬在陈默不远处的大山上,也许是萤火虫也要冬眠,所以并没有出现在陈默的视野里,但雪白的吐烟依旧十分应景,陈默的嘴角微微轻笑,像悲剧故事里时常伤害的流浪歌手,他很高心,真的很高心,从未如此高心过,这是独属他一人的高心。

宛如落日的风,清晨的雪,又或者是夜光下的回眸一笑。

……

时间像一把磨石,而生活则像一张张编织的大网,又或者是一缸子冰冷的冷水,浇灭着人们的热情和火苗。

老妖婆曾经对陈默说过:“生活就是生活,但每个人都要选择接受它,就像是养毒妇一样,生活会蹂躏你,会践踏你的尊严和头颅,它会抹去你的过去,想方设法让你选择平庸,大多数人微笑的面对生活,生活依旧毫不留情,如果有一天你抛弃了生活,也许并不代表你就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想说,微笑的看待每一个让你烦心的事情,也许明天的彩虹就是老天给予你最美的奖励。”

时间并没有让陈默减少对吉他的热情,但生活却让他不得不放下吉他选择其他,陈默要和刘勇爬山,要去家里的荒田里除草,要去附近的亲戚家慰问安康。

比如现在,陈默就要去舅舅家吃饭,舅舅家住在村子的村口不远处,如果在外面,应该是属于那种好地段,并且村子刚修不久的大路也靠在舅舅家旁边,舅舅的儿子更是喜提新车和拥有了一段完美漂亮的婚姻,大家都说舅舅有钱,舅妈有福,当然,陈默同样也是这么认为。

舅舅家其实住在外公家旁边,外婆在陈默很小的时候便离世了,在陈默模糊的印象里,外婆长着一张慈祥的脸,每当陈默去外公外婆家拜年的时候,外婆就会往陈默的口袋里塞钱,当然,陈默的母亲肯定是不会愿意的,陈默很喜欢外婆,但只可惜外婆不幸仙去,而自己也无法在记忆的宝典里留下她那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外公外婆那间早已破败的房屋早已不住了,外公也快八十大寿,儿时的记忆像飘动的蒲公英一样掉落在了无人看到了的地上,外公住在了舅舅家里,而近在咫尺的房屋,陈默却再也从未有幸进去观赏临摹。

舅舅对陈默很好,比陈默名义上的父亲好不知多少百倍,陈默也尊敬舅舅,虽然舅妈对陈默其实有时并不是完全那么友好,但他不在乎,舅舅喜欢就行了。

也许是生活的压力太大,陈默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谈吐间都少了些许稚嫩,特别是最近练吉他的这几天,陈默甚至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变得沉稳,沉重了一点。

陈默将吉他背在肩上,他希望舅舅能是第一个喜欢上他弹吉他的人。

但故事往往总是不尽人意,故事终究是故事,过去终究是过去。

在餐桌上,陈默本想急性来个歌曲,但却被舅妈叫停,舅妈忍不住吐槽道:“好好学习,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陈默哑口无言,求救般的看向舅舅。

舅舅拿着一次性杯子喝着酒,说道:“还是好好学习吧,等你以后去读大学了,你学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默无言,点了点头,失落的将吉他放置在墙角的角落里。

大学是什么?这个词像一个概念一样强行硬塞进了陈默的世界里,陈默的母亲也常说只要读了大学,就应该做自己很多想做的事,有那么一瞬间,陈默差点就要咆哮了,因为想考进大学无疑需要成绩,而陈默的成绩自然也是可圈可点,有好但漏洞百出,就连高中仿佛好像都成了奢望。

陈默曾经问老妖婆:“大学是极乐世界吗?为什么大人们都说只要去了那里就能重获新生?”

老妖婆说:“是时代需要大学生,大学也不是极乐世界,老师我就是大学里出来的,但走去了极乐世界吗?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你的父母终究不会害你,爱你的人终究爱你,只是可能爱得方式不同而已。”

“有些时候我们要学会接受!”

“可……可……好吧,也许吧。”陈默低迷着头,就像是英语的作文,陈默每次都在上面画蛇添足,有时根本看不得题目到底要写什么,答案到底是什么,要写些什么,非常的绝望。

也许这就是看不得的英语作文吧!

晚间陈默回到家里,用冷水猛的冲了一下脸,寒冷的刺痛感仿佛刺痛着脸上的每一寸皮肤,突然陈默像发了疯一样猛的将头灌进桶里,却没有了寒冷的感觉,冷水打湿了陈默的围巾和衣领,但冷水却让陈默清醒了不少,猛的扑出,冷水从头上滴答滴答的落下,像无声的泪水。

“我低下身,好像看到了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哀仔。”

陈默并没有打算放弃吉他,但后面的几天哪怕无事陈默也很少会拿起它,有时会瞟一眼,然后抿了抿嘴便离开。

也不知是陈默的不规范使用还是吉他弦本身质量就差,弦好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绳索。

时间转瞬即逝,在开学前一夜陈默好像给自己下了什么决定,手拿吉他,将其放置在早已灰尘扑扑的衣柜里,陈默想自己应该不会再拿出来了,陈默也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化很大,根本就不像小孩子发出的声音了,变得更加厚实和沉稳,陈默也突然变高,像一夜之间变成大人一样。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陈默回头一望,霎时间,好像一段段憧憬的未来在他的脑海里放映,关上灯,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