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006(1/1)
“纪青池!”我猛的坐起身,恍惚的身体还有微微颤抖,我看向四周...,又清叹一口气,慵懒的靠在了床边。
老宅...,看来我又做梦了...,我用手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您醒了...。”
我的身子随着声音的传来弓起来探出头,是纪清池...,不...,不是...,颜洛你都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想不明白,纪青池早就死了,死人怎么会活生生的过了千万年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呢。
我又抬眼看了看,好吧,我就是个活生生的千年老妖精,但他...,绝不能是纪青池!
“您没事吧!”伊泽走上前,担心的看着我,他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样,他伸手向前...,又赶紧收了回去,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纸巾递给我。
“纪小姐...。”
我接过纸巾,擦拭着脖颈上的汗水,他并没有抬头看我...,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他。
“伊泽?抬起头来!”
他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我,与我对视的刹那间,他突然转过身子,背对着我。
“纪...,纪小姐,您这次晕倒了九天,平常虽喂您一些流食,但...,现在您的身体...。”
“给我准备一些清淡的饭菜。”
“是!”
伊泽紧张的样子,让我更加确认他不是纪青池,纪青池是不会在我面前这样的,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算认错也绝不低头。
我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挽在耳后,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
“恢复大半的元气,也算有些气色了。”
“小姐...。”
可能是他太像纪青池的缘故,每每都想逗上他一逗。
“伊泽?你这个名字是你父母给起的吗?”
“是...孤儿院老院长!”
我嘴角挂着的笑突然沉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他,又无谓的挑了挑眉,转过来,照着镜子整理头发。
“你是孤儿?”
“是!”
伊泽的脸上明显脸色不是很好看,低下了头。
“都是命数!”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竟有些说不清,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咳...!咳咳!”。
我转身绕过他,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急促,心里慌得很,难道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纪青池一样的脸吗?
“小姐,这是青莲莲子煮的粥...,您多吃一点”,伊泽将汤碗盛好放在我面前,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看我。
“小姐!”
我看向他。
“纪先生,来了两趟,好像很担心您,说您醒了,让我通知他。”
我喝了口粥,将勺子放了下来,竟把正事忘了。
“告诉他,让他尽快来见我。”
“是。”
午后,我在老宅外的树林里,将柳林唤了出来...。
我赤着脚,一跃而起...,依靠在树枝上,喝起了小酒...,深吸着柳林泥土芬芳的气息。
柳林...,千万年来陪伴着我,虽不是家也没有床,但只有在这...小憩之后才感觉是真的休息过了。
小酌后,我将酒壶顺势从手中滑落,依偎在柳身身上,便睡了过去。
脚步声...,我微皱眉,并没有睁开眼睛,柳林里除了我不可能有别人,我翻了一个身,挥了下衣袖,将微风拂了去,继续睡。
“小姐!”。
我突然一惊,伊泽的声音?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
我向下望去,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下去,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不,这不可能,我不能在他面前使用仙力,糟糕!
“啊!”
“颜洛!”
我直接将他扑倒,摔在了他身上,由于是斜坡,他护着我的头,两人直接滚了下去,差点跌进湖里,这千万年前的湖水看着清澈,真跌进去,不知要洗几遍澡,我才肯罢休。
“没事吧!小姐!”,伊泽一只手护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护着我的腰,把我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我看着他,此情此景,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竟然走进了柳林!
这千万年来,柳林!凡人是看不到的,就像现在的人们所说的五维空间,哪怕我将他放在城市里的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上,也只有我自己可以看的到,进的来,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盯着伊泽,并不言语,眨巴着眼睛,两个人站了起来。
他看向四周,表情有些惊奇,“这里的树...”他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触碰着柳身,“有...,上千年了吧!”。
这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这都不是巧合,晚来的月事、仙力、千万年来都不曾出现的,和纪青池一样,样貌的男人!而且他...,出现在了我的柳林!
“...”
伊泽站在我身前,抬头好奇的看着高耸的树身,我想也没想,一掌将他砍晕。
挥去衣袖,将柳林收了去,我低头望着倒地的伊泽,轻抚他的臂膀,闭上双眼,回到了老宅的庭院,将他放倒在床上。
我不能任由他醒来问我有关柳林的事,我只能暂时抹去他短暂的记忆,虽然要耗费我一些体力,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的双眼发出赤金色的光,手掌贴近伊泽的额头,就在此时,他突然睁开眼睛,一只手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反扑在了床上。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醒!这个眼神!...不!他不是纪青池!不可能是他!可是不是纪青池又怎么能进的了柳林!没得解释!
“...放开我!”我眉头皱着!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我甚至能听到他加快心脏跳动的声音...。
“抱歉...!小姐!我...”他站起身,手去摸后脑勺的位置,表情微变,“我们是被什么人...袭击了吗?小姐...,你没事吧!”。
我坐起身看着他,这下完了,还没能抹去他的记忆,他就醒了,可...,这不合常理啊,我这一掌,通常都会躺上一天才对,这才几分钟不到!
“伊泽...?”
“...”
“那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在哪吗?”
“在老宅外,北边一个奇怪的树林..里.!”
我挥去衣袖,他便直接倒在了地上,我来不及扶他到床上,直接在地上抹去了他的记忆,然后拍了拍手,转身得意的走了出去。
“咯吱~咯吱~”
“嗝~,嗝、这桃子不错!”我摇晃着躺椅,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姐!”
“...!”我惊讶的看向被我刚刚打晕的伊泽,,他竟然又醒了,还向我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我一下坐起身!我去!他怎么会还记得!我又看向我的手!怎么?难道失灵了?
“纪小姐,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打晕我!上次!在大山里!难道不是你打晕的我吗!”
这臭小子!连上次纪念绑架我,逃走在大山里我把他打晕他都知道,可是他怎么会还记得的!难道...,我的仙力真的失灵了。
“纪小姐!”
“啊!伊泽啊!我...,我也是不想把你打晕的!可是...。”说着我站起身,转到他身后又是一掌,将他劈晕在地。
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个长相和纪青池一模一样的男人,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
这一世和往常太不一样了,我该怎么做,纪青池,千万年了你这张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不舍的你死。
“陛下!此女留不得啊陛下!”一身白衣长衫,白发的大师一下跪倒在皇帝面前,纪青池在侧,眼眸深邃的看着他。
“大师何出此言!”
只见大师扑通一声,面身伏地,浑身颤抖。
“此女...,此女乃圣灵仙姑,并非凡体肉胎,乃大道正儒,如陛下强留于宫中,必遭天谴啊!云盘国将大祸临头,遭灭国之灾啊!陛下!”
“啪!”皇帝手中的杯子被摔在地上!
“闭嘴!”
“陛下息怒啊!陛下!”
“陛下息怒!”
“既是大道正儒!又不是妖邪,怎就不能留!还灭国之灾!我看你是妖言惑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拖出去!放逐云盘国!别让我在看到你!”
“陛下!”纪青池眉头紧锁,沉着的喉咙竟有些嘶哑。
“怎么!纪大将军!也有异议?”
“...!”
很明显皇帝震怒了,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现在的我才明白,我真的没有在梦里,我是确确实实是醒着的。
十余天里...,我被皇帝禁锢在宫中,不,不算禁锢...,只是我不能走罢了,我的家世背景已被皇帝知晓,父亲...,也被受邀进宫面圣,被册封加赏..。
“皇帝!颜家小女...,的确美貌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可...皇帝,万万莫忘了国师所言啊!”
“皇兄!你看看外面,自从她进了宫,这雨就没停过。”
思音是皇帝最小的妹妹,也是最得宠的一个,她看皇帝马上就要动怒的样子,手撵着裙子,小声继续嘀咕着。
“夜里打雷每每都不得入眠,十余天没见过太阳了,什么仙女!我看就是妖女!”
“啪!”
皇帝动怒,将杯子重重的放下,思音公主吓得连忙后退到皇太后身旁。
“皇帝!”皇太后语气明显重了许多。
“母后...,儿臣还有事情要去处理,改天再来看您!”
“皇兄~”
朝上...
“陛下!臣有本要奏!接连十日躁雨,云盘国子民粮食颗粒无收,流民无处避身!听闻陛下进了颜府的千金进宫,此女...!”
“住口!”
“此女国师曾言有灭国之象!望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此女!是万万不能留于宫中啊!”
朝堂之上所有官员跪在地上,恳求皇帝将我处决!只有纪青池和我的父亲站在一旁,我的父亲,眼眶湿润,颤抖的双手,跪在地上恳求皇帝!
“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让臣带小女回家,小女无福!请陛下恩准,饶小女一命吧!陛下!”
“颜爱卿,快快请起!”
“请陛下收回成命!”,我的父亲跪在大殿前,不肯起身,站在一旁的纪青池走上前来。
“各位大臣,天降躁雨,乃天灾人祸,何必执着在一闺阁女子身上!”
“陛下!国师曾说此女不能留于宫中,必有国难,如今,天降躁雨数十天,依旧不见天晴...,国师曾说此女并非凡体肉胎,乃大道正儒,若真如国师所言,那云盘国应兴盛而不是灭国!”
“陛下!岂不一试!”
“怎么施?”
“若此女真的仙家圣姑,那绝对是不能进后宫、伴圣驾的!这一点想必您更明白其中缘由。”
“早在金成帝时期,据说金成国灭国是因金成皇帝强行娶了一位得道修行的女子,不出数日金成国一夜之间遭受灭国之灾,之后无人居住的金成国,被海水侵蚀,不见了踪影。”
“咳...咳咳,纪青池!你快说说!”
“纪大将军!你就饶了老夫和小女吧!别再折腾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的父亲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纪青池俯身搀扶起我的父亲,看向皇帝!
“可将此女,送出宫外!”
“纪大将军!”
我父亲颤抖着双手,纪青池则看向他,眼中多了一抹温存,继续说道。
“送回自家府中,由颜大人好生照料。”
“此女若真如国师所言,出宫便一切知晓。”
“出宫后,躁雨,停!便不宜在其宫中伴驾,若...,出宫后,天象不为所动,那便于此事毫无关系,更无圣姑之谈,陛下可择吉日册封为嫔妃!”
“哈哈哈!好!好!我要册封为贵妃!贵妃!”皇帝拍打着桌子站了起来。
“众位爱卿,可有意见!”
“陛下!”
“可有!”
“谢陛下,谢大将军,让小女回家!”
纪青池将我父再度搀扶起来。
“陛下!我觉得...,非圣姑,亦或圣姑,也只是玄家论之,当下最要紧的是开仓放粮!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就这样我被接回了家中,这次父亲没有责罚,而是久久的站在正堂的长廊处望着,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和我也是连半句都没有嘱咐。
他没有问我,没有召见和令牌是怎么进的宫门,是啊,又何必问这些,明明已传的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凭空出现在皇帝面前,是妖孽、是圣姑、是怪物!
我看着窗外长廊深处的父亲,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小姐...,吃点东西吧...。”梨花颤抖着手,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盘子发出碰撞声,我看出她在害怕,连眼神也在刻意闪躲着。
是啊,我真的好像一个怪物,我看着梨花,她并不看我,一直低着头。
“梨花?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小姐!”
我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没怎么?你不说,我可要变卖了你,在找一个了!”,我打趣的像往常一样捉弄着梨花。
“小姐饶命!”,只听扑通一声,梨花直接跪在地上,“小姐饶命!梨花知错了!”。
连声音她都在颤抖,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二次梨花跪在我面前,第一次还是我初见她时,父亲将她领到我面前,她跪下,她说以后她就是我的丫鬟,我就是她的主子,还给我磕头,那年...,我也只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