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我不好(1/1)

喜晴拿着兔毛风领赶回来时,江箐珂尚泡在冰冷的池水中,与花容推搡拉扯着。

而穆汐则站在池岸上怔愣旁观。

这场面落在任何人的眼里,或多或少都会误会。

“快来人,太子妃被人推下水了。”

喜晴尖声高喊的同时,朝江箐珂飞奔而来。

她想都不想,就跳入冰冷的池水里,蹚着冰渣渣,冲到花容的身后,然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人往池水里按。

“趁我不在,竟然敢欺负我家太子妃。”

“你主子揍不得,你我还收拾不得了?”

花容也反手抓挠着喜晴。

可无奈力气没喜晴大,花容又被池水冰得喘不过气来,一声声“不是我”便都被淹进了池水里。

莲池这边的动静闹得大,引来在后花园里做事的几名太监和巡防侍卫。

瞧见是太子妃落了水,有人立马赶去禀报。

在喜晴和一名小太监的搀扶下,江箐珂脚步虚浮地从池水中走上来

她身体冒着寒气,浑身上下都抖得厉害。

水淋淋地走了没几步,李玄尧和穆珩带着曹公公等人迎面赶来。

李玄尧似乎来得急,身上仅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袍,连件防风的斗篷都没披。

而那个狐狸面具也戴得匆忙,弄得他半披半束的长发有几缕支楞巴翘的。

江箐珂驻足不走了。

她在原地蜷缩蹲下,眼巴巴地等着李玄尧来。

待他冲至自己面前时,她仰起冻得惨白的小脸,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兮兮地看他。

唇瓣跟着牙齿打颤,她冷得连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夜颜,我好冷,池水......好冰......好冰啊。”

“我可能......要被冻死了。”

顾不得什么礼数和体统,李玄尧当着东宫众人的面儿,脱下衣袍,紧紧披裹在江箐珂的身上。

然后,将她人拦腰抱起,大步朝着凤鸾轩而去。

穆珩狠狠瞪了穆汐一眼后,大步紧跟其后。

凤鸾轩的寝殿,不知要比往日热闹多少。

穆珩等人隔着屏风提心吊胆,李玄尧则抱着江箐珂坐在矮榻前烤着炭火,毫不在意自己的里衣早已被浸得湿濡濡的。

他将那冰冷的双手塞到衣怀里,却捂不热她冒着寒气的身子。

衣袖拂去她脸上冰冷的水,却擦不干那滴水的发。

大手快速搓弄着她的肩背、手臂,面颊贴着面颊,想将体温都传递给怀里瑟瑟发抖的她。

江箐珂则乖乖地窝在李玄尧的怀里,任由他摆弄。

她微微咬着唇,强忍着腹部突然传来的阵阵绞痛,一声也不吭。

这孩子,江箐珂就是不想要。

无须下令吩咐,多年的主仆默契使然,该做什么,曹公公心里清楚得很。

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曹公公急得在殿内殿外来回团团转。

手捧拂尘,拖着那尖细的嗓音,他急中有序地指挥着凤鸾轩的太监和宫婢们。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请太医啊,越快越好。”

“你们几个赶快去烧几锅水来,给太子妃泡澡暖身子。”

“这殿里炭火不够旺,快,再去端几个炭火盆来。”

“汤婆子也准备着。”

“喜晴姑娘还看什么呢,还不快去给太子妃拿身干爽的衣服来。”

喜晴微微摇着头,目光定在江箐珂的衣裙上,一双杏眸瞳孔逐渐放大。

“太子妃......她......”

她语带哭腔,无措地看了看曹公公,又望向江箐珂,指向那处不断向四周晕开的几圈红。

“血,太子妃在流血。”

江箐珂低头看去。

冷白修长的手朝着一处殷红缓缓伸去,轻轻一蹭,颤抖的指尖便沾染了刺目的红。

李玄尧怔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似乎都凝滞在那一瞬。

“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

“谷丰快去催催,不行就把太医扛着跑过来。”

曹公公大声惊骇,引得穆汐和穆珩等人绕过屏风而来。

喜晴怒目看向穆汐。

“穆良媛,我家太子妃与你何怨何仇,为何要将她推下那么冰的池水里?”

“难道你不知道太子妃有孕在身?”

穆汐拧眉摇头。

见李玄尧未瞧她一眼,便同穆珩和曹公公手语解释。

【不是我,是她自己走下去的。】

【兄长,你信我,真的是她自己下去的,我没有推她。】

穆珩看着穆汐,神色是半信半疑。

一旁的花容站出,急声为穆汐辩白。

“殿下,大公子,奴婢可以作证,真的是太子妃自己下的水。”

“事发突然,奴婢和良媛也是被吓到了,才没有及时制止,而奴婢......”

不等花容把话说完,喜晴当即狠狠抡了一巴掌过去。

“胡说八道。”

“我家太子妃不习水性,最是怕水,怎会自己往池子里跳。”

“更何况,是那么冰的池水。”

说着说着,喜晴情绪激动,没忍住哭了起来。

“太子妃有孕在身,年前动了的胎气堪堪刚养好,结果被你们推到那么冰的池子里......”

“良媛定是嫉妒太子妃。”

“自己不能生,便也看不得别人生。”

目光刺向穆汐,喜晴的那双眼睛看她时,恨不得要把人给手撕了似的。

“就是穆良媛趁奴婢给太子妃回来取风领时,以多欺少,把太子妃推入池水里的。"

双膝跪地,喜晴同李玄尧请罪。

“太子殿下,奴婢有罪。”

“奴婢不该留下太子妃一个人,让穆良媛有可乘之机,谋害皇嗣。”

“奴婢该死,愿意受罚。”

睫羽缓缓扇动了一下,李玄尧似是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眸,与江箐珂对视。

好似来不及发火动怒,又好似来不及去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异色目光始终在江箐珂的身上,平静得反常。

一侧深邃如暗夜,情绪难辨,却犀利如鹰。

一侧幽深如泓水,让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喉结上下滚了滚,两抹淡红随即漫上他的眼尾。

悲伤在他眼底凝聚化成水,顺着眼角滑落,带着几许哀怨砸在江箐珂的面颊上。

江箐珂凝视着他,发现他连难过悲伤都是两种颜色。

心头一下下地抽痛,愧意如潮翻涌。

视线偏躲,江箐珂将脸埋进李玄尧的怀里,冰冷的手藏在里衣下,紧紧环抱住他的身躯。

她小声哭道:“夜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