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美味猎物(1/1)

曲终戏散,江箐珂也到了回宫的时辰。

见她与江止起身要走,旁面几桌的东宫侍卫也跟着陆续起身,然后分站成两队,让出一条道来。

可刚走没几步,两个金镯子突然从江止的怀里掉了出来。

金镯子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分别滚到了谷丰和谷俊的脚底下。

江止急着弯身去捡。

结果这一弯,南红手串、玉扳指、翡翠镯子、金戒指,噼里啪啦地,都从他怀兜里掉了出来。

好在喜晴反应快,也是被江箐珂给训练出来了。

她眼疾手快,以迅雷之势,一步上前,接着了最容易碎的翡翠镯子。

江止则石化在那一刻。

恍惚回神后,他泰然自若地去一一捡起。

江箐珂则迅速扫了眼谷丰、谷俊等人,想好了说辞。

“阿兄来见我之前,是出去偷了,还是出去抢了,怎么带这么多宝贝在身上?”

江止一边捡宝贝,一边清了清嗓子,接话道:“乱说,阿兄这是买来要送酒楼老板娘的。”

江箐珂故意高调道:“唉哟,这又是金镯子,又是翡翠的,对人家老板娘这么好啊?”

将东西重新揣好,江止邪肆一笑。

“谁让人家天天又让摸胸,又给捏屁股的,动不动还要主动往我嘴里喂奶。”

“都吃了老板娘那么多回豆腐了,不给点儿东西,多少有点不地道吧。”

转头看向一旁谷俊,江止冲他努了下下巴,问道:“是吧,俊兄弟?”

拿着手里的金镯子,还故意在人家眼前炫耀一番。

“咱们当男人的,就该对女子大方点儿。”

谷俊是个黄花大闺少,江止这不着调的话,登时给他听得面红耳赤。

转头看向别处,谷俊没搭江止这浪茬。

三人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箐珂狠狠地瞪了江止一眼,眼神说话:能不能靠谱点?

江止眨眼点头:放心吧,都骗过去了。

......

回到宫里,江箐珂碰巧在宫道上碰见了“李玄尧”。

穆珩见到她,端的还是太子的威严架势,一点见到太子妃的低姿态都没有。

再瞧穆珩顶着的那张脸,江箐珂怎么瞧,怎么觉得别扭。

尤其在她想起早上还“不小心”亲到这副面孔时,江箐珂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太诡异了。

有种同时亲了两个人的错觉。

宫道上,各宫太监、侍卫和婢女们来来往往,纷纷朝“李玄尧”躬身行礼。

江箐珂此时还是东宫侍卫扮相,不得不跟在穆珩身侧保持低调。

她嘴唇不动,含糊发声阴阳穆珩。

“穆大公子不去唱戏,真是太可惜了。”

穆珩目视前方,冷声嗔笑。

“本宫不行,跟戏班子里的伶人们比差远了。”

“这点本事也就只能演给猴儿们看,也只有猴儿们才会觉得本宫演得好。”

江箐珂被怼得梗在了那里。

“你怎么骂人啊?”

“找抽是不是?”

“你才是猴儿,你们全家都是猴儿,尤其你那个猴儿妹妹。”

她压着声音,咬牙凶道:“以前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请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才是真的主子!”

若非周围有人在,新仇加旧恨,江箐珂非得打穆珩几拳给讨回来。

可转念想到他是影子的身份,顶着李玄尧的脸和姓名,被迫在这宫里活了二十几年,又生出几分同情来。

于是,她低头愤愤道:“有机会出去,好好当回人吧!”

穆珩倒是对此话颇为受用。

他转头看着江箐珂,顶着李玄尧那俊美无俦的脸,明耀一笑。

“那就借太子妃吉言了。”

夜里。

李玄尧在回凤鸾轩前,先去了一趟书房。

谷俊和谷昭二人将江箐珂今日在宫外的行程和言行,事无巨细地统统跟李玄尧说了一遍。

李玄尧本是闭目坐在那里听的。

但当谷俊说起江止怀中滚出金镯子等物件时,眼皮缓缓掀起,甚为警敏地看向谷俊。

待谷俊把江止那些混不吝的话学完后,李玄尧摩挲指腹,垂眸沉思了片刻。

随后,他手语下令。

【明日开始,另外派几个人,暗中跟着江止。】

【看看他都去了何处,接触了何人。】

【若是去了当铺等处换银钱,事后定要记得问清银票号。】

谷俊和谷昭领命而去,而李玄尧则披着斗篷回了凤鸾轩。

江箐珂这功夫还没躺下。

李玄尧踏进寝殿时,她正坐在棋盘前,跟自己下棋。

听到动静,她抬头没好眼色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捏着棋子,继续低头研究棋局。

李玄尧也不招惹她。

挂好斗篷,褪去外袍,他解下缠绕在上身的纱布,露出江箐珂前夜抽打的鞭伤,开始给自己换药。

换药就换药,他却时不时在那倒吸气,好像很疼的架势。

江箐珂用余光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李玄尧胸前那几道交错的鞭伤赫然入目,引得她正眼瞧了过去。

刺龙鞭是带利刺的鞭子,本是江止寻匠人定做给她,让她用来上阵杀敌的。

平日里她也是用来吓唬吓唬人,从未用它打过亲近之人。

但她前夜真的是气坏了。

看着那皮肉翻卷还洇着血色的伤痕,从锁骨、肩头开始,一直到腹部,就没几个好地方。

气归气,恨归恨,江箐珂还是狠不下心来。

毕竟是夜夜睡在一张床的夫君,虽然是个大骗子,可也罪不至死。

她起身走过去,从李玄尧手里夺过那瓶创伤药。

“嘶嘶哈哈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

“想让我给你换药就直说,在这里扮什么可怜。”

“演戏骗人会上瘾不成?”

......

她嘴上叽叽歪歪,各种不乐意,各种嫌弃,可身子却诚实得很。

江箐珂拿着镊子,夹着纱布团,开始细心地给他清理伤口,再重新上药。

动作间,她时不时对着那些伤口轻轻吹着气,想缓解他的疼痛。

虽是无心之举,却让李玄尧煎熬得不成。

她凑到他胸膛,轻柔的气息一寸一寸拂过胸膛,无异于用羽毛撩拨,无异于用唇轻吻。

李玄尧偏头看向别处,胸腔起伏,做了几次深呼吸。

他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则紧紧抓着榻上的薄垫,贲张的手臂青筋顺着脉络凸起,虬结的肌肉线条勾勒着力量感。

喉结滑了几下,忍无可忍,李玄尧慢慢转过头来,垂眸看向在他胸前忙活的江箐珂。

烛火摇曳,夜色撩人。

狼一般的眸眼紧随少女而动,仿佛在窥探美味的猎物,从哪里下口才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