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分钟(1/1)

男学生瑟瑟发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一个他不能惹的人。

“饶……命。”

梁单说:“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这种小聪明。”

“我错……了!”

梁单回头,看身后神色紧张的学生:“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后我会回来接你。”

说完,梁单转身离开楼梯间,走过走廊,进入大厅环顾四周的一切。

很明显,这是梁单要找的教学楼,这跟她高中时的教学楼几乎一模一样。

大厅中间铺着绿色的大理石地板,最上方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时候,每个刚来的同学都要嘲笑这个牌子的老土,据说大家在小学的时候,都不会使用这样的标语。

但梁单很喜欢。她喜欢这样朴实无华的东西,喜欢这些简简单单的话。

似乎待在这里,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其他的东西,每次梁单心烦意乱时,抬头都能获得平静。

现在,梁单抬头久久注视上方的标语,地上的大理石地板被印红。

梁单站在最中间回忆,往左走几步,能看到张老师的办公室,教学楼刚盖好时,暖气设备不够好,最边上的房间总是格外冷。

张老师选了那个房间。

往右走,是一间又一间的教室,高三的学生都在那,据说是为给高三的学生争取更多学习的时间,所以才把他们安排在一楼。

梁单读高一的时候是这样听说的。后来她读高三,根本没感觉到这个学校如此重视教育。

高三的学生之所以被安排在一楼,似乎只是凑巧。

二楼,是实验室和各种教室,梁单还记得,实验室烧过两次之后,她们从此少了一堂课。

三分钟了。

梁单慢悠悠走回楼梯口,一眼就看见前方的楼梯上躺着两个人,楼梯上流着很多血。

梁单走过去,一个人胸膛剧烈起伏,一个一动不动。

学生睁开眼睛,以诡异的方式和梁单对视:“我赢了。”

梁单去看躺在旁边的男学生,他的表情不安详,看起来死前经历过很大的痛苦。

梁单鞠躬:“安息。”

学生笑起来。

梁单问:“你笑什么?”

学生呼吸轻颤:“他们都说你心特别狠,我总算是见识过了。”

梁单不理她,问:“这些血是他的还是你的?”

“他的,”学生说,“当然也有我的。”

梁单去看男学生扁平的膝盖,现在大概正是夏天,校服的布料很薄,他的血从内向外渗出。

梁单问:“能起来吗?”

学生用力喘息,一滴汗从额头流下来,正正好好滴进眼睛,像上眼药水。

她笑着:“不能走,怎么办?”

梁单弯下腰,把学生打横抱起来,抱着她走下楼梯。

她的身体紧绷,连下巴颏都绷紧,她闭上眼睛,眼皮在轻轻颤抖。

梁单停下,把她放在楼梯间的位置,重新爬上楼。

她搬动男学生的身体,让他靠在墙边,从自己的腿上撕下一块校服裤子,去擦楼梯上的血迹。

学生在身后喊:“你在干什么?”

梁单淡淡道:“血滑,路过的人会摔倒。”

梁单擦完,把染血的布块塞进口袋,重新回来抱躺在地上的学生。

学生捂住自己的心口:“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要杀要剐快一点,我保证下辈子一定不得罪你。

“我以后要偷要抢,都找一个好欺负的人……我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骗到的竟然是一个狠人。

“姐姐,你来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梁单抱着她往外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梁单,我和她不一样,所以我会来救你。”

学生轻笑:“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挺像的。”

“胡说,”梁单说,“你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我。”

“但我听过。”

“你们都听过我,但如果听来的话有用的话,刚才那个人就不会死。”

“这么说,你还是承认你和这个世界的你很像?”

“我没承认。”梁单走出教学楼,看见杨柳青和沈思满脸焦急站在门外。

沈思一看见梁单,就像看见鬼一样指着她身后:“梁姐梁姐,你快看!”

梁单抱着学生回头,看见一座高大的教学楼从平地缓缓升起,巍峨挺立。

沈思问:“梁单,你怎么召唤出这个场景的?”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

沈思等半天,没有听见梁单的下文,她赶紧追问:“你什么?”

梁单右手掏进口袋:“我忘记找垃圾桶了。”

沈思凑近,看见一块血红的布,染红梁单的手。

杨柳青推开沈思:“你能不能问点重要的问题,比如这个人是谁?”

沈思大叫:“对啊,这个人是谁啊?”

梁单把学生放在地上:“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是她骗走了我的命。她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有个人打着我的旗号去找她报仇。”

沈思向教学楼里张望:“那个人呢?”

学生呲牙咧嘴:“被我杀了。”

杨柳青问:“你把她带出来干什么?交给我们处理?”

梁单说:“她腿伤了,再不治估计要废了。”

“那好啊,”沈思说,“谁让她抢你的命,就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杨柳青问:“你让我救她?”

梁单点头。

沈思深吸一口气,似乎颇为不满,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杨柳青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学生的膝盖,学生脸上满是震惊。

片刻之后,她的两个膝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她站起来,在原地跳好几下:“你们果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你知道就好,”沈思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如果换成别人早就……”

学生依然满脸不可置信,她呆呆望着梁单:“为什么?”

梁单问:“如果让你以腿残的状态在这里生存,和直接杀你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讨厌那个男学生的所作所为。

她是女人,她懂在这样的乱世中,一个不能行走的女人会经历什么。

很多时候直接杀掉一个人,反而是一种仁慈。

学生笑着鞠躬:“感谢梁姐对我的大恩大德,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