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永霜城(1/1)
在确定拉克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后,三头火龙纷纷化作人形。
他们与拉克、西蒙尼、文森特、诸位女巫以及几名黑石骑士一起进入城市。
精灵指挥官凯瑞选择留守军中,统摄日常事务;地狱斯拉虽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被勒令留在城外。
瓦肯图姆当面冷笑、嘲讽它不能随行时,地狱斯拉勃然大怒:
“该死的蜥蜴!”
“等你回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们也要学会变成人,总有一天!”
“我们发誓!”
焦急之下,地狱斯拉甚至发誓要学会变形术,以便随时随地陪在拉克身边。
它一遍遍央求拉克让其进入永霜城,却最终也没能打动主人。
“抱歉,小黑,”拉克说道,“等我们回来。”
“可、可是——!”
“活该!”瓦肯图姆大笑,“回头见,臭虫!”
“蜥——蜴!”
城市的南大门开启,拉克与永霜城高层走在队伍最前面。
“五院首席”诺斯夫人介绍道:“陛下,欢迎来到永霜之地的心脏——永霜城。”
映入眼帘的城市,与卢卡斯王国的建筑风格相差无几。
通往城心的主干道不及帝都那条宽阔,但青石铺就、保养良好,可并行五辆马车。
拉克留意到,南门的守军里,超过一半不止佩剑,还携带了圆筒状的武器——火枪。这东西最多只能连发两弹,随后便会损坏。
子弹以魔法石制成,造价高昂且不实用;尽管枪身为铁制,但无法控制的魔法能量却会大大缩短它的使用寿命。
正因如此,永霜城并未在对帝国的战事中使用它们——它更像是治安工作常用的威慑性武器,而非主战装备。
诺斯夫人注意到拉克的目光,问道:“陛下,您似乎对火枪并不陌生?”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出自帝国?”
“不是,是另一个地方。”
在“魔法时代”,此类武器十分常见,多由缺乏自保手段的官员与学者佩戴。若再配以防御类法器,便能让非战斗人员在一般威胁面前勉力自保。
“那么你肯定熟悉它的缺陷,”诺斯点头,解释道,“不过我们的火枪虽发射数有限,但每一发子弹都能贯穿金属铠甲。我坚持让士兵们每人配备一把。这样一来,就算对手是重甲骑士,也能增加一到两成的胜算。”
“我倒有些奇怪,帝国为什么还没仿制它?”拉克问道。
诺斯笑道:“其实已经仿了,陛下。只是那个疯子皇帝比较好面子,明令禁止子民使用‘北方人的武器’,还扬言他的帝国不靠这些‘奇技淫巧’也能横扫大陆。愚不可及,不是吗?不过这的确便宜了我们——多亏他的固执,我们才能在边境挡下帝国军队一波波的攻势。”
以皇帝的性格而论,拉克觉得这话十有八九不假。
“那、那个……”天穹的代理队长维金斯有些紧张地开口,“陛下,永霜城逗留期间,能否……由我们为您引路?”
他脑子转得非常快——在执政官开口安排住处之前,必须抢先提出要做向导。
尽管拉克承诺保护他们,但若能进一步加深与联军之间的关系,安全系数也会进一步提高。
“向导”与“受国王庇护的罪犯”之间,有本质区别:一旦成为前者,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便算是“联军的成员”。即便是博德里克议长,也不敢轻易加害联军的人——那样等同于直接向联军宣战。
一旁的议长立刻明白了其中门道,恼羞道:“怎能让这些粗人为您引路呢。理所当然,由议会来安排陛下在永霜城的行程吧!”
维金斯毫不退让:“议会都是些老家伙,腿脚不便。不是吗,议长?”
“你这该死的罪犯——!”
最高执政官卡迪亚同样不赞成:“我们不可能把贵客交给探险家这类人来接待。”
“这也不是你能定的,要看拉克陛下的意思!”
“好了,好了——”眼看火药味渐浓,诺斯夫人出面调停,“永霜城最高官员当街与平民争执,这可不体面。”
“可,老师——”
“这位探险家说得有道理。”诺斯说道。
“啊?!”
“还是让贵客自己拍板吧,陛下?”
拉克扫视众人的表情:博德里克与卡迪亚愤愤不平,诺斯夫人颇感有趣,天穹众则紧张不安。
虽然由高官安排,自己显然能住得更好,但他先前承诺过会帮助这些探险家——这也正是他说服他们随军返城的理由。而且拉克也认可,“做向导”确实是个很聪明的自保手段。
“你有合适的地方吗?”拉克问维金斯,“能容纳——我们所有人。”
“当、当然有!”
“那就这么定了,请你好好带路。”
天穹众顿时眉开眼笑,如释重负——博德里克已经无法再轻易加害他们了。
“遵命!”
可博德里克不想就这么甘休,缓步走到拉克面前,声音发抖:“陛下,请您三思。让区区探险家来做您的向导?这成何体统——”
“喂,人类,”瓦肯图姆适时地释放出“龙威”。力度不至于让人当场昏厥,却足以令人双膝发软。
“拉克陛下已经决定了!我知道你在永霜城位高权重,但一阶凡人,竟也敢质疑联军统帅的抉择?”
博德里克在龙威下止不住颤抖。马杜克将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内心却仍做好了在巨龙动手时护住议长的准备。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那就这么定了,由探险家带路。”
博德里克这下再无反对的余地。
诺斯夫人失笑:“维金斯,是吗?”
“是,夫人。”
“希望你能好好完成这份工作。”她又笑着转向拉克,“那么陛下,您在城中逗留期间,请随意参观吧。”
“随意参观……”拉克沉吟道,“包括你们的遗迹吗?”
“参观遗迹……且不说危险与否,从法律上来说,遗迹与其中财宝皆属永霜之地。就算是陛下您……”
诺斯夫人顿了顿,摇头道:“若陛下坚持的话……至少先让我问一句:缘由何在?”
“在与贵国其他官员会面前,我有件事需要确认。”拉克问答道。
这要求就算对五院首席来说显得也颇为棘手。可诺斯明白——若对方真要硬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无法抗衡的。于是,她决定破一次例。
“按理我应当阻止。但陛下有巨龙守护,遗迹里应该没有东西能威胁到你们。”
“我知道绕过蛛魔的法子,所以放心啦,没问题的!”弗比兴奋地喊道。
“闭嘴。”
“唔...唔!”
诺斯继续慎重道:“那么,进入遗迹的请求,五院赞成。”
“老太!”博德里克急得大喊。
他本想利用投票权直接阻止,但又怕身旁的巨龙借机发难。
“但您必须向我起誓,拉克陛下:里面的一切不得取走。”
“我起誓,诺斯夫人。”
“好吧,我会传话给遗迹守卫,放你们进去。那些探险家已经偷摸去过了,他们是这座城里最合适的向导。”
“多谢。”
诺斯苦笑:“那么,两三日后再会,陛下。衷心希望您能在城里过得愉快。”
说罢,五府首席带人离去。很快,博德里克议长与最高执政官卡迪亚也跟着离开了。
“呸,该死的探险家。”博德里克临走时低声骂了一句,“马杜克,我们走。”
“遵命,议长。”
马杜克向拉克行了一礼,率兵退下。
到了此刻,天穹众才认为自己算是保住了性命,纷纷松了口气。
维金斯一屁股坐倒在地,“我们算是活下来了。”
自从他们潜入遗迹,到逃出城门再被押回永霜城,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
“哈哈,维金斯老头儿!你这德行可够呛当老大!”弗比笑道。
“闭嘴,小鬼!”
“孩子说得对,”马洛也笑道,“快起来,别丢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维金斯慢慢起身,拍了拍衣摆,又叹了口气,“呃……陛下,您住过酒馆吗?”
天穹众所谓的“安排”,就是把拉克一行带到“劣桶酒馆”。
它是都城里最大、但也是最臭的酒馆:一楼是酒肆与悬赏委托的集散地,二、三楼则是客房。
在赶往酒馆的路上,马洛已给探险家协会发了讯息,简述当前局势,并让他们转告玛格丽特的父母:他的女儿已平安回城。
不出意料,老两口立刻返回家中,为拉克一行安顿住处。他们甚至破天荒的把整个酒馆打扫了一遍,又把楼上整层都腾出来供拉克一行使用。
得知店主为自己做了许多,拉克客气道:“不用这样,就当我们是普通人好了。”
玛格丽特被父母紧紧拥入怀中——重逢后,她哭个不停,把这几日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儿倾泻了出来。
她母亲转向拉克,感激地说道:“不成,陛下,您应该受到最隆重的招待。您把我们的女儿从坏人手里救了出来,我们做再多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她父亲又道:“店里上下,任凭差遣。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真诚是最能打动人的。某一瞬间,拉克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身处黑石镇的岁月。
“谢谢你们。”
“谢谢您才对,陛下。”
随后,众人整装上了楼。临入各自房间前,叶妮芙女士对拉克说道:“拉克陛下,关于遗迹……我们能一同前往吗?”
拉克原本打算先在城里转转,再入遗迹。
“当然。”
叶妮芙笑着鞠了一躬。
“呃....陛下,关于您的承诺……”维金斯也凑了上来,问道。
“我当然记得,”拉克回答道,“我会帮你们离开永霜之地,但前提是,我要确定你们的清白。”
这是他言明过的条件。
天穹众并不介意接受调查——他们笃信自己没有过错。
“是,”维金斯点头,“我保证我们是清白的。”
“西蒙尼。”
“在,陛下。”
“此事交给你调查。”
“遵命。”
***
在酒馆里歇了半天,拉克决定出去转转。
自他来到这条时间线开始,便屡屡听闻“永霜之地”的大名。如今既然身在此地,他也想好好见识一下这里的异域风情。
“雪还在下。”
大雪,从他进城开始就没有停过。虽早了些,但冬季终究还是来了。
“再好不过,正适合散步。”
他已派遣了黑石骑士把守每一名天穹成员的房间,就算自己暂时离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披上兜帽与斗篷后,拉克给自己施加了个简易的隐匿术。
窗户太窄,无法翻越,他只得从正门离开。
唯一注意到他动作的,是站在酒馆外执勤的“黑石领主”;店主夫妇忙着挪桌换椅,压根没察觉。
若是巨龙或叶妮芙女士,大概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隐匿术——不过他们此刻都在各自房间内休息。
拉克将食指竖唇前,示意黑石领主“不要告诉别人”。
黑色头盔内的眼睛微微一亮。
“守好这里。”
领主拍了拍胸脯,低沉地哼了一声表示领命。巨大的盔甲撞击声把店主夫妇吓了一跳。
“什、什么声音?”
拉克觉得颇为有趣,差点笑出声来。
这感觉,就像趁父母熟睡偷偷溜出门的孩子。
像孩子那样玩耍一番也不错,明天又会忙起来了——明日,他将与女巫们一同前往遗迹。
这一年经历了太多。说真的,拉克很想有这么一天只用来休息。他想漫无目的地游历,走到任何地方都能静下心来尝遍当地独有的风味小食。
脚步轻快,拉克悠然地开始了永霜城的街头之旅。
因为担心自己的发色可能招惹不必要的关注,拉克决定改头换面。他施了个简单的幻术,把头发与瞳孔都变成了黑色——这是永霜之地最常见的颜色之一。
虽说高明的法师能看穿这种幻术,但那样的人通常不会出没在拉克目前想去的地方。就算碰上了,也得盯着拉克的相貌凝神辨识,才能完全识破。
这点法术足够让他尽兴游玩且不致暴露身份。
“嗯?”
正要解除隐匿术时,拉克注意到酒馆附近有几股气息在刻意隐藏自己。
“连侦察兵都派上了啊?”
一共有三人。
三人都是行家——要不是他离开酒馆恐怕还察觉不到。一个在街对面的花店里佯装伙计,一个在人群里向路人兜售报纸,剩下那位——也是唯一懂得运用法力的人——躲在古董店附近窥伺。
派人监视贵宾,对永霜城而言是桩冒险的举动。一旦被抓住就等于白送了对方一个开战的借口。
若是帝国皇帝察觉此事,多半会当场下令拿人,然后再把他们的尸体当作证据摆上谈判桌。
而拉克却不在意这些。换位思考,他自己大概也会派人监视这些“异乡来客”。
另一方面,那三人的身手并不偏向战斗。拉克断定他们的目的只是盯梢,而不是执行什么阴谋诡计。
况且,“劣桶”虽破旧不堪,但里面住着的人可个个都不好惹。
且不破坏力极强的那三条巨龙,单是守在门口的“黑石领主”,就足以让任何不长眼的袭击者变成尸体。
“该走了。”
最后看了酒馆一眼后,拉克拐进小巷,朝着永霜城主街的方向走去。
***
永霜城的中央大街几乎完全被大雪覆盖。尽管天气寒冷,此地依旧人潮涌动。
雪中的摊位星罗棋布,几场活动正在同时进行。烤肉与新出炉糕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成百上千的人涌上街头迎接冬天的到来,人们刚开口唇边便吐出一团又一团白雾。
“喂,听说了吗?城外出现龙了!”
“听说了,我哥哥就在南门当守卫!”
“龙?不是吧,我倒听说是只七头怪物?”
不出所料,联军抵达的消息已经在城内蔓延,连一天都不到。
市民的看法分成几派:有人当成谣言,不以为意;有人欢迎联军的到来,觉得该有人来推翻国家的腐败官员了;也有人表现出惊恐,心里盘算着是否应该逃离这座城市。
关于那支军队来自何方、意欲何为,坊间猜测铺天盖地,但大多与真相相去甚远。
“我听说是探险家们把那支军队带来的?他们是不是想造反?”
“造反?有可能的,以那些该死探险家的性子,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个国家要完咯。”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黑拳’怎么还能逍遥法外。那群疯子干了那么多坏事,官员们也不管一管。”
“那不是探险家协会该管的吗……”
“哼,协会的人就是一群废物!只要牵涉到高阶的探险队,他们就装聋作哑!”
拉克听到了不少关于探险家的流言。虽然天穹众看起来人不错,但在普通百姓眼里,探险家的名声并不怎么好。
想来也正常。不同于雇佣兵与士兵,探险家只为利益驱使,在民生层面上贡献不多。
“买买买,买定离手!”
买了串烤肉后,拉克听见附近有人大声招呼。
看那人的模样,似乎是赌场里常见的荷官。
“骰子?”
拉克认出来了,这是赌场最流行的骰子游戏。
哪里都有好赌的人,没想到苦寒的永霜之地也不少——粗略一看,这一局骰子游戏至少有十位参与者。
他以前跟阿尔维斯国王和坎卓风玩过几次,多半时候能赢前者,却一次也没赢过坎卓风。
意外的是,他还被弗兰克赢过几回。
究竟是那两位太强,还是自己太弱?
拉克打算借此机会试试手气,看看自己的本领与运气相较这些老百姓会是如何。
他走向那名荷官:“怎么下注?”
见到拉克,荷官显得格外兴奋:“新面孔啊先生,我以前可没见过你!”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只要有好处,即使给对方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的类型。
“起注一个银币!本游戏是由大赌坊赞助的场外盘,可不是天天有的哦!”
“我下注一个金币,买大。”
“有意思,先生,这盘的色盅就由您来摇吧。”
荷官将三颗骰子放在一个茶杯大小的色盅下,然后朝拉克推了过来。
象征性地摇晃了两下,拉克便又将其推了回去。
“那么......开!”
一声吆喝,荷官猛地将色盅拔起。这个动作没对三颗骰子造成任何晃动,四点五点六点,清晰平稳地展现在赌客们面前。
“四五六,大!”
拉克笑得合不拢嘴。
“运气真好啊,先生,”一名商人模样的男子向拉克搭话,“第一次见到你,你是永霜之地的吗?”
“并不是,先生,”拉克回答道,“我来自南方。”
“这样啊?那你来的可不太巧。我听说城外有一支军队,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攻进来。”
道听途说越传越夸张,引起了许多不必要的恐慌。有些人已经坚信,联军来此是为彻底征服永霜之地。
“行了,别说这些扫兴的,玩儿吧。”
骰子游戏继续进行。
***
拉克在外面游玩的同时,火龙史莱戈收到了地狱斯拉的心灵传讯。
那七颗脑袋显然十分着急,为保证消息传达的准确无误,耗费了不少法力。
“该死的地狱斯拉!”
史莱戈一想到地狱斯拉命令自己到南门碰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正要出门,隔壁房间的父亲瓦肯图姆也开始用心灵传讯说话了:
“史莱戈,你又想干嘛?”
“父、父亲?”
本以为自己行动的悄无声息,但不愧是火龙之主,还是立刻被察觉了。
“那条虫子叫你了?哼,多半是让你教它变形术吧。”
“您怎么什么都……”
瓦肯图姆哼了一声:“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它除了命令你,还能差遣的动谁?”
“如果父亲不同意——”史莱戈小心道。
“我没有不同意,”瓦肯图姆说,“你去吧,我只是问问,好证实我的猜想。”
史莱戈看不见父亲,但能感觉到他正在咧嘴笑。
“听着,史莱戈。龙与地狱斯拉的魔法天赋相去甚远。它以为自己想学就能学得会吗?你去教吧,等回来,给我细细描述它那张因太过愚笨而扭曲的脸。”
史莱戈的眸子一下子亮了。
没错啊。
地狱斯拉想学又怎样?
想学,不代表学得会。
众多巨兽,能够施展此术的也只有龙族。
据他们所知,从未有地狱斯拉化作过人形。
“嘿嘿。”
史莱戈阴险地笑出声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地狱斯拉那副绝望的模样了。
“父亲,我去了!”
他兴冲冲地离开酒馆,朝南门飞去。
“嗯?”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盯梢的三人。与拉克不同,他可不打算客气。
“愚蠢的凡人。”
史莱戈的指尖射出细线般的火焰,准确击中了其中一名侦察兵。
“啊——!”
“救、救命!”
“怎、怎么回事?有人身上突然着火了!”
那家伙拼命在积雪里打滚,但龙焰可比寻常火难熄得多。
“这就是我厌烦人类的原因,”史莱戈冷冷道,“认清你们的地位,凡人。”
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便直飞联军营地。
飞行几分钟后,史莱戈抵达目的地。
联军士兵们已经搭起了帐篷,矮人和精灵法师设下了用于驱寒的简易结界。
“你来得够慢的,小蜥蜴。”
等他到时,地狱斯拉早已一肚子火。
“路上有几个碍事的家伙,”史莱戈辩解道,“我得先把他们——”
“够了,我们不想听你的借口!”
七双眼睛开始发光:“作为惩罚,我们以主人的名义命令你!学狗爬,像狗一样叫!”
拉克不在,地狱斯拉只觉无聊透顶。它想怎么折腾史莱戈都行——毕竟这条龙是它的奴隶。
“太不讲理了!”史莱戈抗议,“你在逼我违背誓约吗?!”
他咬牙切齿,心里暗道:等我开始教你变形术,可有你苦头吃的!
“算了算了,开始教我们变形术吧,小子。你应该感到荣幸!”第三颗脑壳解围道。
这话听着介于命令与请求之间,好在算是给了史莱戈一个台阶下。
他开始回想年幼时父亲的教诲:变形术会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扭曲肌肉、骨骼、血脉与内脏,几乎要把施术者全身的一切部件都“整编”,最终取人形保留。
就算地狱斯拉的内脏可以适应这种巨大的变化,但它那七颗脑袋怎么办?想到“长着七颗头的人类”模样,史莱戈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操作不当之下,地狱斯拉会因此丧命。
“嘿嘿嘿。”
“你在笑什么,小蜥蜴?”
七颗脑袋眯起眼,盯着史莱戈的表情。
史莱戈轻咳一声:“呃....没什么。”
“别磨蹭了,蠢小子。等伊凡德大师看到我们变形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学会之后,我们就能随他去任何地方。现在,开始教!”
史莱戈竭力压住嘴角的笑意:“可以。很多东西没法用言语解释,我慢慢示范给你看。”
雪仍自天穹飘落。联军的大多数士兵已进入了梦乡,而地狱斯拉还在竭力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