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仙魔有别(1/1)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王二娘那震耳欲聋的咒骂声被隔绝在巷口之外,渐渐远去。
云曦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脚底黏腻的狗屎和方才亡命奔逃的狼狈让她心头火起。
她看着眼前同样狼狈不堪的师徒俩,怀安揉着胳膊龇牙咧嘴,陈瞎子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东山城的第一天,就踩了狗屎,弄丢任务目标对象,被当成骗子同伙追打……
这乱魔命,似乎还真有点邪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安,他依然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她眉毛一皱,“喂,抓够了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怀安挠了挠脸颊,一副局促的模样,但他脸不红心不跳,显然是个老江湖混子了。
云曦刚把沾满污物的鞋子摘下来,怀安就抢过去,掌心涌出一丝光,光擦过鞋底,瞬间鞋底就变干净了。
“来,还你。”怀安笑容如沐春风,眼里永远燃烧着一团热烈的火。
云曦发觉他特别像个热心肠的江湖小道人,看似疯癫不着调,实际上非常爱管闲事。
所以她不怎么喜欢热心肠的人,这种她通通归为爱管闲事的碎嘴子。
现下她要完成任务,找到金无敌,就得靠他们带路,虽然问别人也可以,但她心里对那些陌生人是不太信任的。
矿洞里那件事让她明白世人皆无利不起早。
可是她要找那种只为图利,不会坑人的真小人。
此时,夕阳的余晖给东山城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金边,街道上行人匆匆归家。
云曦心中焦急,抱拳问向眼前两位奇人,“怀安老哥,瞎子老叔,你们可知宇文家在何处?”
怀安刚欲开口,陈瞎子却猛地直挺挺站了起来,动作之利落与之前的颓态判若两人。
他不知从何处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根油亮的乌木拐杖,往地上笃地一顿,瞬间便有了几分盲人神算的架势。
“姑娘,”陈瞎子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不满,“老夫怎么就成老叔了?老夫这叫老当益壮,叫这小子二哥,叫我大哥。”
话音未落,那拐杖已带着风声,啪地一下敲在怀安头上,疼得怀安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云曦看着这活宝似的一老一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改口:“那……大哥,请问……”
“嘘……”陈瞎子却突然摆手打断,那盲杖精准地指向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五脏庙不祭,问路也没力气。”
云曦心急如焚,她忧心金无敌已经启程前往哀山,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她秀眉紧蹙,刚要争辩,陈瞎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道:“丫头,甭急。哀山那地界儿,活人勿近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这般冒冒失失闯过去,怕是要喂了山精野怪,或是那巨人。吃饱喝足,备齐家伙事儿,才是正理。”
云曦心头剧震,这瞎子竟能准确道出她心中最深的忧虑?
她杏眼圆睁,看向陈瞎子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疑与敬畏。
这老家伙,是真神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豪气地一拍胸脯,“好!听大哥的。各位,今晚敞开吃,我请!”
陈瞎子嘿嘿一笑,那盲杖点地,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街过巷,径直来到东山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
门口迎客的小二眼见打头的陈瞎子和怀安衣着寒酸,脸上本能地浮起一丝嫌弃。
可当他目光扫到后面那位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云曦时,瞬间变脸,眉毛扬得老高,殷勤地迎了上来。
云曦出手阔绰,直接要了二楼最好的雅座。
小二连声应着,“得嘞!”
将他们引至凭栏处视野绝佳的位置。
刚坐下,一阵丝竹管弦之声便悠扬传来。
原来,正对着他们座位的戏台上,一出大戏正上演。
雕花木窗洞开,晚风送来的不只是饭菜香气,还有戏台上浓烈的戏剧张力。
云曦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台上那饰演仙门弟子的男角,白衣胜雪,长剑如霜,一举一动飘逸出尘,周身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而他对面的魔教妖女,则是一身浓烈的玄色衣裙,眼波流转间带着野性的魅惑,周身隐隐蒸腾着暗红色的魔煞之气,一正一邪,对比强烈。
小二递上菜单,陈瞎子毫不客气,手指头在菜单上虚点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再来个这个和那个,都要最贵的……”
点完,他还不忘看向云曦,假模假式地问:“云丫头,你看这样可行?可别嫌大哥点得多。”
云曦的目光还黏在戏台上,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随意。
她对这些珍馐美味兴趣缺缺,心思全在那奇特的仙魔恋上。
旁边的怀安见状,凑过来低声解释:“云姑娘,这是醉仙楼的招牌戏,叫《仙魔有别》,讲的是仙门高足和魔教圣女的一段孽缘,在我们这儿可火了。”
云曦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充满了好奇,“哦?仙魔有别……那结局呢?”
“唉,”怀安叹了口气,“还能有啥好结局?正邪不两立,注定是段短命缘分。再情深似海,也敌不过立场之别,宗门之恨呐。”
此时,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香气四溢。
陈瞎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怀安也跟着埋头苦吃。
云曦却只是心不在焉地拈了几块小巧玲珑的糕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戏台。
一处云雾缭绕的山涧。
仙门弟子凌云正在巡山,忽见魔气升腾,一个黑衣女子正与一头凶兽缠斗。
凌云二话不说,挺剑相助,剑光如雪。
两人联手击退凶兽。
赤练巧笑嫣然,谢过凌云,言语间带着魔教特有的不羁。
凌云虽知她是魔教中人,但见她明艳爽朗,心中微动。
两人在山涧流水旁,你一言我一语,竟聊了起来,颇有些惺惺相惜。
此后,两人仿佛有了默契,常在山涧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