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相认(1/1)
陆温尧到了淮江,来不及休整,迫不及待地去见沈翩枝。
与此同时,沈翩枝说服了谢天祁,放了沈桉桉,还派了人让沈桉桉回了盛京。
与此同时,谢天祁收到了盛京急报,让他迅速回京。
陆闻尧来的时候,沈翩枝正好没在府上。
红鸢端上了一杯茶,温和笑笑,“陆三公子,大姑娘出去了,不知道多久回来。要不然您先回去休整,等大姑娘一回府,属下便派人给您送消息?”
陆温尧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行为举止间没有武将的粗犷,反而有一种文臣的温和。
却又与盛京的文臣不同,温和下掩盖着锋利。
只是,他的面色上,却又几分紧张。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红鸢,“你是沈大姑娘身边的人?”
到现在,他还是很难相信,原中书令沈家大姑娘,竟然有可能是他的妹妹。
红鸢点了点头,“是的。”
“她,她今天会回来吗?”
红鸢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谁找我?”
陆温尧抬头,和进来的沈翩枝对上了眼眸,两人都怔愣了愣。
沈翩枝并不知道陆温尧来,她只是恰好办完了事,刚回到沈府就听到了后面的那句话。
“你,你……”
来之前,陆温尧设想了很多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他害怕,害怕是,也不是。
沈翩枝很快反应过来,她面上展露出一抹微笑,坐在了主位。
“想必您便是陆三公子?”
陆温尧看着沈翩枝有些冷漠的神色,垂下眼睑,低头应了声。
沈翩枝笑道,“那是我招待不周了。不知陆三公子会来,今日出了门。”
“不,不。”
陆温尧摆了摆手,“我也是刚到淮江,才向人打听到沈大姑娘的住所。如此拜访实在有失冒昧,只是,我……”
陆温尧喉间有一瞬间的涩意,又被他狠狠压下。
沈翩枝将陆温尧的反应观察至眼底,面上不动声色。
红鸢适当地退下,守在门口,给二人留出了空间。
几乎是红鸢刚走,陆温尧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眼底发红,对着沈翩枝微微鞠躬,行了大礼。
沈翩枝侧身避开,似不解,“陆三公子这是……”
“沈大姑娘,恕我冒犯。此次前来,是为了舍妹一事。”
沈翩枝面色淡然,点了点头。
“有听过。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陆三公子是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吗?”
陆温尧并没有因为沈翩枝的冷漠若退却,甚至还有些急切。
“大姑娘,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如若有所冒犯,还望你恕罪。”
“好。”
陆温尧看着她,“沈大姑娘身上,可有一枚玉佩?那玉佩长得不好看,看着不值钱。”
陆温尧盯着沈翩枝的时候,沈翩枝也一直在判断陆温尧。
不是她冷漠。
只是,经过了两辈子的伤害,她确实很难在相信人。
即便陆家一直在找她,可她对陆家记得确实不多,也快忘了陆家是怎样的一户人家。
如若陆家和沈家一个德行,或者也找了个替身,收养了或者怎么样,她或许不会再考虑认回去。
她再经不起折腾了。
可陆温尧的着急,迫切,小心翼翼,紧张,担忧等一系列,不像作假。
想了想,她掏出了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展现陆温尧的面前。
“是这个吗?”
陆温尧一瞬间红了眼眶,颤颤巍巍的接过玉佩看了又看,又抬起头看着沈翩枝。
“你……”
他还想问什么,却问不出口。
他忽然转过身去,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却能看到他抬手擦了下什么东西。
那不就是擦眼泪的动作嘛。
直至此刻,沈翩枝终于放下戒心。
她放下茶盏,微微笑道,“三哥,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哭鼻子。”
只见那抹身影僵住了,许久许久,他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你……”
陆家三字陆温尧,冷面军师,一计退敌,领一万精兵对三万敌人,却能全身而退。
军师之名,闻风丧胆。
却在此刻,像是一个找回了心爱之物的孩子,眼角还挂着泪珠。
“你怎么……”
陆温尧的眼里闪过懊悔和痛恨。
“我当年被李氏灌下了忘川,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前段时间受了伤,生死一线,猛药阴差阳错冲了忘川,隐隐想起来了一些当年的事。”
后面那句话纯粹瞎编,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喝了忘川还能想起来的事情。
陆温尧神色慌张,似乎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好手好脚的。
但是又顾忌着二人多年未见的生疏,没敢上前。
“生死一线?你怎么了?谁干的?出了什么事?”
看着陆温尧的模样,沈翩枝低着头,有些难过。
小时候的事情她虽然很多都记不得了,但她记得陆温尧是最讨厌读书的,一心想当游山玩水的纨绔公子。
因为这事,陆啸气得不行。
可时过境迁,不爱读书的人成了博览群书的军师;一心想当纨绔的世家子弟成为了沉稳冷静的将士。
由此可见,她走失这件事,对陆温尧打击不小。
见她有些难过,陆温尧就更着急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
沈翩枝摇了摇头,“没,就是觉得你的变化好大。”
陆温尧紧抿着唇,有些沉默。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人带走,从此渺无音讯。
陆家没有一个人责怪他,可是午夜梦回,他总能梦到陆明珠走失的那个晚上,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那一夜,其实走失的不仅是沈翩枝,还有一个陆温尧。
二人在府上交谈了许久许久,久到太阳都落下来山头,陆温尧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这么晚了啊?我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
沈翩枝摇摇头。
红鸢的声音却忽然传来,“姑娘,徐亦和他的夫人来向您告罪,此刻在门外跪着呢。”
沈翩枝收了笑容,神色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