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集:新机遇深度挖掘(1/1)

小李把那本台账抱回工单台的时候,封面上的字迹已经被手指磨得有点发毛。他翻到“赵姐”那一页,发现底下多了一行陌生笔迹:“接电话的小陈说了句‘热水够快不’,我一天心情都亮了。”

他愣了两秒,抬头看向刘好仃:“这反馈……是客户自己写的?”

“人家顺手在回访单背面写的。”刘好仃正把一叠维修记录往分类夹里塞,头也没抬,“她说,以前修完就挂电话,现在有人提一嘴早上那点事,像邻居打招呼。”

老周从隔壁组溜达过来,瞄了一眼台账:“又开始记这些?咱们这可不是写日记。”

“不是日记。”刘好仃抽出一张便签,贴在台账首页,“是线索本。哪句话让客户笑了,哪句让他们松口气,都得扒拉出来看看。”

小李翻着前两天的记录,忽然念出声:“王姨说‘灯调了真好,孩子敢上厕所了’,李叔讲‘绿萝没泡坏,谢了啊’……这些话,是不是说明咱们记的东西,真有用?”

“有用。”刘好仃拿起笔,在墙上白板画了个框,“但得搞清楚——到底哪类话最管用。”

他让小李把十二户试点客户的备注一条条念出来,自己在白板上归类。

“照明敏感”——三条;

“时间焦虑”——四条(全是早起做饭、赶孩子上学);

“财产担忧”——两条(怕漏水泡地板、怕燃气费高);

“家庭牵挂”——三条(孙子怕黑、老伴住院、孩子挑食)。

“你看。”刘好仃圈出后两项,“八成的好反馈,都跟‘家里人’和‘赶时间’沾边。”

老周凑近看了看:“所以咱们以后专挑这些记?”

“不。”刘好仃摇头,“是得明白——人最怕的不是机器坏,是家里乱套。咱们提一句‘热水够快不’,其实是在说‘我们知道你急’。”

小李若有所思:“那……这算不算一种服务公式?”

“别整那么玄。”刘好仃撕下一张纸,写下三行字:

客户说了什么,

我们记了哪一句,

后来他怎么说。

“这不是公式,是回音。”他说,“人说话,就怕石沉大海。咱们做的,就是让它响一下。”

中午刚过,刘好仃把灶具组和热水器组的几个骨干叫到调度室,把白板上的分类图又讲了一遍。

“现在问题是。”他指着台账,“咱们靠人记,靠人翻,靠人想起来提一嘴。万一换个人接电话,这事儿就断了。”

小李举手:“要不,咱们学学外面那些大公司?我看有家电品牌,客户一开口语速慢,系统自动调成‘慢速模式’。”

“还有。”另一个工人接话,“刷短视频看到个维修工,每单结束都问‘今天心情打几分’,然后系统标个笑脸哭脸。”

老周撇嘴:“那不成了做秀?”

“也不能全说人家假。”刘好仃掏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听听这个。”

是陈师傅的声音:“修完说声‘灯调了’,比送我一桶水都实在。”

屋里静了几秒。

“人家记情绪标签,咱们记生活原话。”刘好仃把手机放回兜里,“他们靠算法猜,咱们靠耳朵听——咱走的是人肉算法。”

小李眼睛一亮:“那咱们能不能也搞个‘服务记忆’?”

“早该搞了。”刘好仃拿起笔,在白板空白处画了个双环。

内环写:“设备型号、维修史、缴费记录”;

外环写:“孩子怕黑、早上六点起、老婆住院”。

“机器记内环,咱们记外环。”他说,“这才是人比系统多出来的那点温度。”

老周盯着那两个圈,忽然问:“可记多了,算不算打探隐私?万一哪天传出去……”

“三条规矩还在。”刘好仃语气没变,“只记客户自己说的,只用来提醒服务,变更信息必须本人确认。”

他顿了顿:“咱们不是在收集数据,是在存一份‘服务记忆’。记住谁怕黑,谁赶时间,谁家里有病人——不是为了分析,是为了回应。”

屋里没人说话。

“下周开始。”刘好仃合上笔帽,“每个组挑五户老客户,持续跟一个月。看‘情感备注’能不能让投诉少点,复购多点。”

小李立刻掏出本子:“那台账格式要不要统一?”

“不用多花哨。”刘好仃说,“就三栏:客户原话、服务回应、后续反馈。能看明白就行。”

老周还是有点犹豫:“可这事儿不写进考核,大家干两天没劲头,不就又黄了?”

“考核是死的。”刘好仃走到窗边,拿起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台账,“可你看——赵姐说‘心情亮了’,王姨说‘孩子敢上厕所了’,这些话,比打分值钱。”

他把本子轻轻放回桌上:“人不怕你记他,怕你忘了他。咱们现在干的,就是别让他被忘了。”

下午三点,刘好仃把两组的台账本收上来,摊在调度室长桌上。

小李负责整理,一边抄录一边念:“李叔说阳台有绿萝,修完提醒‘地板干了没’;赵姐急着做饭,回访问‘热水快不快’;王姨提过孙子怕黑,咱们调灯后她回了句‘孩子睡踏实了’……”

刘好仃站在旁边,忽然问:“这三户,最近有没有复购记录?”

“赵姐换了新灶头,李叔加了延保,王姨推荐了邻居来修。”小李翻了翻系统,“都在这一个月内。”

“不是巧合。”刘好仃在本子上画了个圈,“他们愿意再找咱们,不是因为修得好——是因为说话对了路。”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服务记忆**。

“从今天起。”他说,“每个组配一个专用本,专门记这些‘人情小数据’。不急着进系统,先让人动起来。”

小李问:“要是别的组问,为啥要干这个?”

“你就说。”刘好仃拿起笔,在新台账第一页写下:

客户王姨,孙子怕黑,热水器指示灯已调暗。

他合上本子,递过去:“因为有人记得,孩子半夜不敢上厕所。”

傍晚六点,最后一班工人陆续打卡。刘好仃把两本新台账放进柜子,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柜子反光映出白板上的“服务记忆”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随手涂的。

小李站在门口,忽然说:“咱们这么记,会不会有一天,机器也能学会?”

刘好仃没回头。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本子,整整齐齐码在柜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