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萧景渊现身(1/1)

月色如墨。

萧景渊骑着黑马在林间疾驰,青鬼面具下的黑眸锐利如鹰。

身后的暗箭破空声不断传来,萧景渊左手控缰,右手紧握长枪,枪尖精准挑飞射来的箭矢。

他死死盯着身前被他护在马前的女子。

女子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面貌。身形纤瘦,从背后看与沈霜宁有七分相似。那面具不知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无法强行解开。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她不是沈霜宁。

也是这时,女子突然抽出匕首,猛地朝他刺去!

萧景渊眼底冷光一闪,反应比她更快。

他左手猛地松开缰绳,反手攥住女子持匕的手腕,指节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女子的腕骨应声断裂。

不等她发出痛呼,萧景渊右手的长枪已收势,枪柄狠狠砸在她的脖颈处。

伴随着一声闷响,女子的颈动脉被瞬间震碎,鲜血喷溅而出,零星溅到了森寒的青鬼面具上,显得他神情越发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将女子的尸体从马背上甩落,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双腿一蹬,身形如猎豹般窜起,随即稳稳落在身旁一棵高大的古树枝桠上,茂密的枝叶瞬间将他的身影掩盖。

树下很快传来追兵的马蹄声与呼喊声,有人下马查看女子的尸体,又赶紧追了上去,没人发现隐藏上树冠上的人影。

萧景渊一脸冷然地注视追兵远去,目光复又落在底下的女尸上。

其实他猜到过瑞王会故布迷阵,带在身边的女子大可能是个冒牌货,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都不敢去赌。

明知是计,他也要救她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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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瑞王派出去的精兵空手而归。

“一千人去追一个人,还追丢了?”话音刚落,瑞王手中的白玉酒杯便“啪”地一声砸在那名小将头上,“废物!”

要不是他尚未恢复元气,亲自去追的话,岂会让萧景渊跑了?!

小将根本不敢躲,硬生生受了那一记,额头顿时开了花,忍痛道:“属下无能!”

沈霜宁站在角落,听着瑞王的怒骂,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瑞王骂了一阵后,目光突然转向沈霜宁,仿佛看到了她眼底的嘲弄。

其实沈霜宁并没有任何嘲讽他的表情,但瑞王就是这么认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神情有几分扭曲。

“你不必再回去了,今日起,就跟在本王身边!待他下一次现身,本王必取他狗命!”

营帐外,守卫突然说军师找来了,瑞王便没有对沈霜宁做什么,气冲冲地出去了。

守卫口中的军师,正是裴执。

沈霜宁想离开将军账,却被守卫用刀逼了回去。

沈霜宁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不敢闭眼,好在瑞王一整晚没回来。

再见到瑞王时,已是第二日,他眼底泛着乌青和红血丝,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棘手的事,没有心思去看一旁沈霜宁。

大军再次出发。

沈霜宁被带在了瑞王身边,除了某些必要的时候,沈霜宁基本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昨晚的事对瑞王来说是耻辱,外人并不知发生过什么。

一名小将看着瑞王身边身形窈窕玲珑的面具女,以为还是之前那个替身,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在大军来到康城稍作休整时,趁瑞王不在,这名小将找上了沈霜宁。

不过还没来得及动手,瑞王就回来了,半句解释都没有,一刀就给他捅了个对穿。

这名小将是永城的将领,是后来才投靠了瑞王,他自以为瑞王正是用人之际,不会轻易打杀盟友,才敢如此放肆。

他并不知,瑞王有条雷打不动的军规:军中不得欺辱民女,违者军棍处置。

敢在瑞王眼皮子底下触犯军规,是找死。

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人敢骚扰沈霜宁。

-

她身在军中,偶尔也能得知一些前线的消息。

瑞王动作极快,在朝廷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行的十万大军已经连续拿下了三座城池,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面对气势汹汹的瑞王军,一些兵力弱的城池,自知拦不下,为了减小损失,甚至不等瑞王军攻城,就主动投诚,放弃抵抗。

瑞王军只求一个“快”字,对这些主动归顺的城池,倒也暂未施暴,只是收缴了兵器,便继续北上。

遇到硬茬的,拿下之后便会屠城,再把高官的脑袋割下,拿到下一城示威。以至于之后的守将见了,心生畏惧,大多不战而败。

苏州便是其中一个硬茬,惨遭屠城。

就这样,瑞王军离京城越来越近,大有直捣黄龙之势。

“军师的战术果然管用!省了本王不少麻烦。”瑞王拍了拍裴执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待本王拿下这天下,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裴执的目光不自觉望向了不远处的沈霜宁。

屠城之时,裴执已提前派人将苏婉救了出来,眼下正以侍女的身份待在沈霜宁身边,无人知晓其身份。

侍女也有面具,不过跟沈霜宁的不一样。

苏婉得知苏州城沦陷时,人是绝望的。

天下大乱,人命如草芥,便是曾经尊贵的太子妃,在大军压境时也不过是一根草,轻易就能被踩断。

苏婉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沈霜宁则是一路随军看过太多凄惨的景象,早已麻木了,倒还算平静。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苏婉哽咽的嗓音从面具后传来。

当初沈霜宁要跟裴执去泉州,苏婉是极力反对的,她想着就算外面有人追杀,藏在哪都比去泉州好。

当时的苏婉根本没料到瑞王会突然造反!

战事一起,将士杀红了眼,刀剑也是不长眼的,女子在乱世,下场更是凄惨。

如今看来,沈霜宁虽身在虎穴,却比在外面都要安全些。

沈霜宁牢牢握住苏婉冰凉的手,无声安抚。

帝王驾崩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军中,说的是太子弑君。

因此瑞王军有了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军京都——清君侧,讨逆贼!

好一个贼喊捉贼。

沈霜宁猜到太子定是被皇后扣上了屎盆子,毕竟他本就是储君,再怎么急着想坐龙椅,也没必要弑君。

苏婉得知此事,身子猛地晃了晃,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倒不是担心太子,而是担心天下局势。天子是大梁的顶梁柱,天子都死了,反贼岂不是更加猖獗?

“萧景渊一直不现身,看来是打定主意当个缩头乌龟了。”瑞王嘲讽道。

这几日,瑞王不再给她喂哑药,她倒是可以说话了,只不过眼下双唇紧闭,纯粹不想理他。

瑞王把沈霜宁带到高高的城楼上,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后,一手握住她的肩,一手指着远处,京城的方向,半开玩笑道:

“待本王拿下了那个位置,许你当皇后可好?”

沈霜宁无动于衷。

瑞王这么做的用意,不过是为了羞辱萧景渊罢了,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瑞王是真的喜欢自己。

沈霜宁望着京城的方向,心里想的是家人,也不知国公府眼下如何了。

……

荣国公府跟许多中立派一样,被禁军围了起来。

那位三夫人杨氏听闻瑞王军已经快打到了通州,又得知天子已死,吓得要死,连忙哭哭啼啼的去劝二爷沈魏赶紧向皇后城投,以保全荣国公府。

国公府这位二爷是个软骨头,在官场上没什么作为,且惯会见风使舵,可这一回,他却呵斥了杨氏,立场坚定。

杨氏私底下骂沈魏骨头该硬的时候不硬,不该硬的时候硬。见劝不动沈魏,又转头去找大嫂柳氏。

柳氏安抚了她几句,态度却跟沈魏一样,便是死,也断不会从了贼子意。

接连碰壁的杨氏彻底没了耐心,私下里骂沈魏“骨头长错了地方”,骂柳氏“死要面子活受罪”。于是偷偷收拾了细软,打算带着唯一的女儿跑路。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机会,趁禁军换岗的时候,杨氏就拉着沈菱从后门溜了。

第二天一早,禁军一脚踹开了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将杨氏的尸体丢了进去。

而沈菱不见踪影。

……

大梁皇帝一死,一直蠢蠢欲动的北齐人和女真国都按捺不住了,仿佛商量好的,同一天发动了战事。

大梁一时陷入外忧内患的境地!

瑞王已经杀红了眼,大军一刻不停,终于在这天打到了通州,只要拿下通州,之后便是京城!

瑞王军气势前所未有的高涨!

通州城下,黑云压境。

“王爷!”身旁的李将军勒马上前,声音洪亮如钟,足以让前排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通州屯兵不过十万,且粮草只够支撑三日!咱们有二十万大军,刚破苏州,士气正盛,今日只需一鼓作气杀过去,定能一举拿下通州!”

瑞王身穿战甲,站在通州城外的高台上,意气风发。

他死死盯着城墙上那道披着麒麟金光战甲的身影,带着极强的怨念,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名字:“萧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