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从未见面的一生之敌(1/1)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透过政法大学古朴的窗棂,

洒在法学院阶梯教室里。

郭言成和艾夏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门。

前一秒还嗡嗡作响的讨论声,

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

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充满了“卧槽惊天大瓜”、

“快看当事人”、

“班长牛逼”的无声呐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郭言成脚步一顿,

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京城政法大学的法学院是八卦界的“风暴眼”,

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保真度堪比内参。

但他妈的这也太快了吧?!

昨晚才“同居”,

今天一早就被全校围观了?

这效率,

特执局情报处看了都得流泪!

他面无表情地顶着这堪比X光的注目礼,

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艾夏低着头,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飞快地溜到他旁边的座位,

恨不得把脸埋进书包里。

“啧,”

郭言成压低声音,

无奈地吐槽,

“学校情报网比还真高效。”

郭言成的三位好兄弟,

王勇岩他们坐了过来,

那意思是我近距离吃个瓜。

韩宾插话:

“这就是法学院特色。”

王勇岩补充道:

“你是不知道,就军训的时候海龙在宿舍打牌输了狗叫。”

“第二天全校都来问我和韩宾宿舍是不是哔了狗了。”

郭言成:“……”

就在这时,

教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夹着厚厚的教案,

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走了进来。

郭言成随意地瞥了一眼,

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陈教授。”

旁边的王勇岩用气音提醒,

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教宪法的……被你戏耍的那个黄毛……是他儿子。”

郭言成恍然大悟!

难怪眼熟,

原来是那“绷带怪”的爹!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里疯狂吐槽: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

陈教授走到讲台中央,

放下教案,

清了清嗓子,

没有立刻开讲,

而是双手撑着讲台,

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缓缓扫视全场。

“同学们好,”

他开口了,

声音洪亮,

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

“我是陈明远。你们这学期《宪法学》的主讲教授。”

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矜持又掩饰不住的自得:

“在正式授课前,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对我们这门学科,以及你们面前这位授课者,有一个基本的、清晰的认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成了陈明远教授个人的“丰功伟绩表彰大会”。

“……《枪械管理法》修订草案,我是核心起草组成员!”

“明确规定了非特殊紧急情况及特殊人员外,禁止配枪!非特殊紧急情况的列明就是在下列的。”

“这有效保障了社会公共安全!”

郭言成拳头硬了:

妈的!老子当初刺杀孙子圣申请配枪就是被这破法条卡死的!

“……《特别执行局管理条例》的立法调研和前期框架搭建,我深度参与!”

“明确了特执局的权限边界和内部监督机制!意义重大!”

郭言成太阳穴突突直跳:

何不凡那搅屎棍能在南越翻江倒海,

就是钻了这条例的空子!

“……关于学位认定与军衔职级并行改革的立法建议,更是由我最早提出并推动论证!”

“旨在打破唯资历论,建立更加科学、灵活的职级体系!”

郭言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操!就是这破法!

逼得老子来这破学校装孙子!

“……还有,《功勋法》、《军衔法》的补充细则,也是由我主导制定的!”

“首次确立了职务与职级双轨并行的制度!这是具有开创性意义的!”

郭言成气笑了:

开创性?

开创性就是将大部分军人军衔拔高,

然后军衔成了荣誉,

与实权没有一点关系。

同样开创性地把郭言成这个本该对应副部级待遇的准将,

现在自己的待遇顶多是当初的少校,

职务嘛,

看看我们郭将军这四卷孤军奋战的事迹,

就知道现在有多混乱了。

陈教授滔滔不绝,

唾沫横飞,

每报出一个“光辉履历”,

郭言成攥紧的拳头就硬一分,

额角的青筋就多跳一下。

他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他主导制定的这些繁琐、冗长、充满“解释空间”和“官僚气息”的法律法规,

像一根根无形的锁链,

捆住了真正做事人的手脚!

就是他提出的“以条文补漏洞,

以解释补漏洞”的狗屁理论,

让华国的法律体系变得臃肿不堪,

成了某些人玩弄权术的工具!

“可以说,”

陈教授终于结束了他的“光辉岁月”回顾,

推了推金丝眼镜,

脸上带着一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满足感,

“华国近十年法治进程的诸多关键节点,都留下了鄙人……咳,都凝聚了我们法学界同仁的心血!”

他目光扫过台下,

最后,

精准地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从他开始自我介绍,

脸色就黑得像锅底、

眼神冷得像刀子、

浑身散发着强烈“我不爽”气息的男生身上。

陈教授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学生戾气怎么这么重,

我惹他了吗?

一般学生听了我的光辉事迹不应该满眼崇拜吗?

“这位同学,”

陈教授抬手指向郭言成,

声音带着教授特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我看你从上课开始,表情就很……丰富。”

“怎么?对我刚才的自我介绍,是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唰!全教室的目光再次聚焦!

艾夏紧张地偷偷拉了拉郭言成的衣角。

郭言成缓缓抬起头,

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

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腼腆笑容,

甚至还挠了挠后脑勺,

动作自然流畅。

“没有没有!陈教授您误会了!”

他声音清朗,

语气真诚,

“我就是……听您介绍完,太震撼了!太崇拜了!”

“感觉像听了一部华国法治建设的活历史!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他笑容灿烂,

露出一口白牙,

眼神“清澈”又“崇拜”。

然而,

桌子底下,

他攥紧的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微微侧过头,

用只有艾夏能听到的、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杀气:

“艾夏,记着。”

“讲台上这个老梆子……”

“从此,就是我的一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