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尸体(1/1)

我停下脚步,耳膜随着那声叹息微微震颤。

那声音像是从地心深处浮上来的,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你……你也听到了?"

女子的声音贴着我后背传来,她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背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我的皮肤。

"别……别担心……"

此时,我喉咙发紧。

紧接着,又一声叹息从下方飘上来,这次更近了,尾音拖得很长,最后变成类似气泡破裂的"啵"的一声。

女子倒吸一口冷气,栗色鬈发擦过我的脖颈。

"下面……下面是不是有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吸喷在我耳后潮湿又温热。

"我们要不……往……往回走?"

‘咔嚓!’

头顶传来金属咬合的巨响。

我猛地转身,后脑勺撞在粗糙的墙面上

。一丝微光正在我们头顶迅速消失。

入口闭合了!

绝对的黑暗像沥青般灌进眼眶,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门……门关上了……"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们被关在……"

我摸索着抓住她的肩膀,布料下她的肩胛骨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单薄。

"走啊……继续往下……"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刚才的声音证明下面有空间,说不定还有人,跟紧我!"

我的指尖划过墙壁,那些凹槽纹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某种螺旋状的图案,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分叉。

这时,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这图案我莫名感到有些眼熟。

女子跟在我身后,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有几次她踩空台阶撞在我背上,我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铁锈味。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我的脚尖每次探向下一级台阶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膝盖开始因长时间保持半蹲姿势而刺痛,但更糟的是黑暗带来的幻觉,有时我觉得墙壁在收缩,有时又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脚踝。

"等等……"

女子突然拽住我的衣摆。

"你听……"

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

我停下脚步,让那丝凉风渗透进毛孔。

这风带着古怪的金属味,却奇迹般缓解了通道里令人窒息的闷热。

"有通风口。"

我轻声说了一句,有些激动。

"出口就在下面,继续走!别停!"

女子没有回应。

正当我想转身确认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炸响在通道里!

"啊!"

我猛地回身,手臂在黑暗中胡乱挥舞。

指尖擦过什么柔软的东西,可能是她的脸,但我也没抓住。

痛苦的呻吟从下方传来,伴随着还有头部撞击墙壁的闷响。

"蹲下!快蹲下!"

我顺着声音摸到她蜷缩的身影。

此时,女子正疯狂拍打自己的太阳穴,指甲在皮肤上抓出黏腻的触感。

我抓住她的手腕,她在打下去,我担心她会把自己给打死。

"头……头要裂开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

"好多声音……他们在说话……枪……枪!"

说罢,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后脑勺"咚"地撞上石壁。

我不得不用全身力气压住她,膝盖跪在粗糙的台阶上磨得生疼。

某种冰凉的液体滴在我手背上,也不知道是她的鼻血还是眼泪?

"听着!

我摇晃她的肩膀。

"不管听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们必须往下走!喂?你听到没有?"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栗色鬈发被汗水粘在惨白的脸上。

当我强行拽着她站起来时,她像梦游者一样踉跄着,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通道终于到底时,我的小腿肌肉已经痉挛到几乎无法站立。

这个方形空间不足三平米,墙壁上覆盖着同样的螺旋刻痕。

女子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停发抖,她的指甲看来已经抓破了,几缕带血的头发黏在指缝里。

此时,风突然变强了,从右侧墙壁的缝隙中‘嘶嘶’漏出!

我趴在地上摸索,指关节敲击不同区域时发出空洞的回响。

当我的食指突然勾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环时,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个嵌在墙里的铜环,表面布满氧化形成的绿色锈斑。

"喂!"

我回头喊道。

"喂?你怎么样了?嗯?"

女子抬起头,看向我。

她虚弱地说,手指仍按着太阳穴。

"那些声音……都变远了……是这里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铜环的凉意渗进指。

"我找到机关了。"

当女子颤抖着挪到我身边时,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酸味。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腰带,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我胸口发紧。

我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铜环!

"哗啦啦……"

生锈的金属链条在墙内滑动,一道暗门自下而上缓缓开启。

橙黄色的光线像液态琥珀般流淌进来,刺得我们同时眯起眼睛。女子发出一声抽泣,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当瞳孔终于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凝固。

这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六边形房间,天花板挑高近四米,布满蛛网般交错的铜制器皿还摆放在房间内的一张桌子上,但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沿墙摆放的数十个透明容器,

每个都有成人高度,内部充满浑浊的淡绿色液体。

最近的几个罐体已经破裂,粘稠液体在地面干涸成胶状物,但远处那些完好的容器里情况就不同了。

"那……那是什么?"

女子颤抖的声音从我肩头传来。

那具尸体的鬈发像水草般在液体中舒展,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无数细小的紫黑色痕迹。

最可怕的是那张脸。

印象中,这张脸我应该是非常熟悉才对,可是我凑近一看,除了有些恶心以外,再也想不起是谁。

"这……这里到底是哪啊?"

女子踉跄着后退,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

我摇了摇头,看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