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恩爱两不疑(2/1)

突然拔高的音量惊动了圆桌旁的人,“玉满!”

两人闻声看过去。

只见自醒来清冷出尘,对待凡事都淡淡的人,瞳孔一亮。

季韵赶忙道,“君后记得您的。”

这么明显的事,她又不瞎。

李玉满给了她一脚,“滚去配药。”

说完,便抬脚往里走。

边走边思考,中秋节、认得她……

李玉满几个呼吸间便确定了现在的顾槐记忆停留在哪。

——李家村,应当是两人最恩爱的时候。

见到她,顾槐应当问她去哪了,自己又为何在这。

可话脱口却是道,“玉满,我好像做噩梦了,梦里你对我很不好。”

李玉满低头睨视他,淡淡道,“那不是梦。”

“什么?”

“想记起来吗?”李玉满坐到他旁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袍,“我找人给你演。”

“不、不要。”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顾槐感受到李玉满对他的冰冷。

按理他自有傲骨,应当自傲不屈。

可行动却是攀上她,坐上她的腿,一遍遍虔诚地亲她的嘴角,“不好就不好,肯定是我做了错事,我相信你。”

就像在月神下许的愿一样,【恩爱两不疑。】

李玉满勾唇讽刺一笑。

顾槐就是贱。

她捧着他的时候,他不珍惜,端得比谁都高。

现在被她按在泥里了,倒是听话乖顺得很。

哪怕没有记忆,也懂得如何讨好她。

她自然可以借着顾槐没有记忆,跟他装深情,拿到她想要东西,但她不要。

她觉得恶心。

李玉满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与他拉开距离避开。

顾槐追上来,李玉满又抵住他的肩往外推。

“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对你早已不复以往,勿要谈温情,我不杀你,都是我仁慈之极。”

“此番来见你,是为了向你讨要一物。事关大晋是否会再起纷乱,我希望你不要做无谓的隐瞒。”

李玉满毫不留情地将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挑破。

顾槐虽然记忆不全,但他不瞎也不是没有常识。

李玉满黑色长袍上绣着的万寿字云龙纹还是认得的。

况且,他对皇宫极为熟悉。

此处是与冷宫只有一墙之隔的冷梅殿。

李玉满没来前,他以为自己在李家村被发现了。

几句言语交锋,以及他清醒以来收到的信息来看。

大晋在他手里失守了。

李玉满与他也成了陌路夫妻。

顾槐重新拾起筷子,“陪我吃一顿饭吧。”

李玉满不动。

顾槐给她碗里添了一块鲈鱼肉,“吃完,就给你。”

“和我谈条件?”李玉满冷笑,“顾槐,你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顾槐垂下眸,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碗筷,轻声道,“我没有,那天下百姓总有吧。”

李玉满猛地沉眉,像同谁撒气般,重重地拿起筷子,吃人的眼神从未落到餐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槐看似礼仪得体的用膳,实则狭长的眸子下眼眸破碎的抖动。

他不明白。

前脚还同他恩爱不疑的人,怎么忽地变成了仇敌的模样。

李玉满的变化让他委屈。

“哭什么!”

李玉满厉声道,“别给我玩什么把戏,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什么眼泪更烦!”

想得入神,委屈得入骨,一时不察竟落泪了。

顾槐在李玉满不满地呵斥中回神,眼睑轻煽,“你又不常来我这,我烦也不过烦这一次,难道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

“你等着,老子一定让你都记起来!”

“愣着干嘛,快点吃!”

被顾槐驳了面子,李玉满莫名地不爽,揪着一些事一顿发泄。

“我哪怕没有记忆,我也敢确保,我对你再不好,也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哄你凶你。”

“而且你本来就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我不信你没有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

“还有我现在的失忆,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顾槐无疑是聪明的,三两句便抓住了反击。

他身穿白衣,因为激动面色薄红。

又长了一副李玉满最爱的颜色。

被他一顿输出,罕见地李玉满竟有些愧疚。

干咳两下,她道,“你还说你没凶我,你刚才说话这么大声几个意思?”

顾槐被她胡搅蛮缠,气得吸了几口气,“我、我方才也就一句大声了点,比起你吼的满殿都听到,我这算什么?”

“赶紧吃赶紧吃,”李玉满疯狂给他夹菜,“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没耐心听。”

“说不过就想堵我嘴?”

顾槐‘啪’地扔下筷子,“你说吧,你要什么!”

李玉满‘啧’了一声。

真是许久没见到顾槐硬气活跃的样子了。

这想法只在她心头一划而过。

面对明显生气的人也没想着哄,道出来意。

顾槐也不藏着掖着,将暗语说给她。

然后立马道,“好了,滚吧!”

“你!”李玉满气笑,“失忆怕不是丢脑子了,而是长胆子了啊!”

顾槐被过身,看也不看李玉满,“你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还留着我,定然是因为我有用。”

“我既然有用,你能奈我何?”

顾槐不但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还很快的明白自己的用处。

李玉满砸帘而出,“给朕找人来演!”

殿内重回寂静,顾槐挺直的背才慢慢松懈。

他将殿外负责洒扫的宫人唤进来。

“陛……君后。”

李氏只是大军来了,其余的人还没来,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

“不用紧张,我不问什么大事,我只想知道,城中百姓如何了?”

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闭口不言。

只道,“君后今后好好跟陛下过日子吧,外面的事……外面没什么事。”

那些人骂得脏,皇城内外无人不知。

顾槐算是他们伺候的主子中,最温和最大方的。

他们私心里都不想他知道外面的事。

安安分分地在宫殿度过一生便好。

顾槐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睛,头疼得厉害。

潜意识里,他似乎也十分抗拒想起。

顾槐又晕倒的消息传到李玉满耳中时,她正在给两国写信。

闻言,她连笔尖都未停,只是吩咐撤掉了那些安排出演的人。

听从季韵的嘱咐,不再去刺激他。

可没有外源刺激,顾槐依旧记起来了。

大晚上的在宫里寻死觅活。

若不是宫人发现得早,他就吞金成功了。

大晚上的李玉满被他吓了一大跳,冷汗都出来了。

顾槐可是有大大的用处!

男权主力兵虽除,但一些旮旯犄角的地方还存有不小的势力。

更何况顾槐并不是一个鱼肉百姓的帝王,他在中州地区有着不小的名望,不明不白地死在她入住的皇宫里很容易激起好不容易平复的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