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白雪行动第十六章(1/1)
"宫本君,您怎么出汗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松本的白手套抚过程墨白后颈,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指尖在脊椎第三节处用力一按,那是朝鲜巫蛊术中致幻的穴位,他的耳语带着薄荷漱口水的凉意:"听说真正的日本军人,连剖腹的时候都不会眨一下眼。"
程墨白用余光扫过第三排长椅处,林雪跪在圣方济各彩窗投下的红光里,白手套中的玫瑰念珠突然断线,檀木珠子滚落一地,其中一颗滚到程墨白脚边,内里藏着微型胶卷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当松本转身向主持仪式的日军中将军官致意时,程墨白的皮鞋尖在地砖缝隙划出三道刻痕,这是光华门阵地上用刺刀传递暗号的方式。林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出这是"忏悔室,三点钟"的指令。
表彰仪式后的寂静中,林雪跪在忏悔室前,她手中的《圣经》第153页被撕去一角,这是程墨白与她约定的危险信号,暗格开启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张下关码头的地图被钉在木板上,程墨白的血迹在"7月7日"的日期上画了圆圈,宛如祭坛上的圣痕。
地图边缘的血箭头指向武汉,但林雪注意到箭头末端分叉,程墨白惯用的双线标记,意味着"兵分两路",她轻轻抚过"江裕号"三个小字,指腹触到凸起的颗粒:是盐,程墨白用唾液粘上的结晶,暗示要走水路。
突然,地图背面的水印在暮光中显现:一艘蒸汽轮的轮廓,烟囱位置标着红十字,林雪想起日军医院失踪的那批磺胺药,原来程墨白早就在为撤离做准备了。
忏悔室外传来脚步声,林雪迅速将地图含入口中,血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尝出了程墨白最爱的龙井茶的茶香,自己最爱龙井,爱屋及乌,龙井也就成了程墨白的最爱之物,这是他用茶汁写的隐形记号,当执事推门而入时,只看见一位女医生在亲吻十字架,唇边沾着如红酒般圣洁的血迹。
教会医院储藏室的铁门在程墨白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的灯光切割成一道细线,陈年的霉味与碘酒气息在狭小空间里发酵,药架上的玻璃瓶映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程墨白左手抵在林雪后腰与铁架之间,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护士服,那里别着一枚轻巧的铜质顶针,此刻正硌着他的指节。
"松本已经..."他的声音消失在药瓶碰撞的叮当声中,林雪的发丝扫过他鼻尖,圣餐红酒的醇香里混着一丝蜂蜡的味道,这是她惯用的伪装:用烛泪固定发髻,必要时可点燃作信号,程墨白注意到她耳后新添了一道擦伤,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松本实验室特制染色剂的痕迹。
右手扯开护士服领口的动作看似粗暴,食指却精准地停在她颈动脉处,脉搏每分钟72次,略快于常态,林雪的睫毛轻轻颤动,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撤离"信号,他指尖下的"淤青"开始发热,特殊颜料与体温发生反应,"17"的数字逐渐显形,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新鲜伤口。
"我不走。"林雪的抗拒突然激烈起来,膝盖撞翻搪瓷盘的力度经过精确计算,金属落地的脆响完美掩盖了纸条滑入他口袋的沙沙声,程墨白的指腹擦过纸条边缘,那些不规则的锯齿突然刺痛了他,最小的齿距只有五毫米,是孩子们用裁纸刀手工撕出的痕迹,教会孤儿院收养的大屠杀遇害者孩子们,此刻正在地下室里用同样的方法制作绷带。
药架最上层的棕色玻璃瓶突然摇晃起来,某种粘稠液体顺着瓶壁缓缓下滑,程墨白趁机抓住她的左手,婚戒在阴影中闪过一道冷光,这枚改造过的戒指内壁新增了螺旋凹槽,缩微胶片如同蝴蝶翅膀般蜷曲其中,林雪的无名指关节泛红,冰水浸泡导致戒指收缩的证明,程墨白甚至计算了体温回升后金属膨胀的系数。
"戴着它!"这句命令裹挟着青霉素药瓶落地的破碎声,林雪尝到了金属的味道,戒指表面的"白雪"二字刻痕太深,在她上颚留下清晰的压痕,这原本是程墨白在瑞士定制的婚戒,内圈本应刻着"1936.4.12"的婚期,如今却被改造成情报容器。
走廊的脚步声在三米外停顿,程墨白掐住她下巴的动作看似凶狠,拇指指腹却在她的唇上快速敲击:"·—······"(含住),林雪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指令只在最危急时使用,她咬破舌尖的力度恰到好处,鲜血刚好浸湿戒指而不致呛咳,金属滑过喉管的瞬间,她想起教会医院那台被拆解的X光机,松本永远想不到,有人能把情报藏在食道里。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程墨白摔门而出的力度震落了药架上的注射器,玻璃碎裂声中,他故意蹭到门框上的红药水,让领带染上刺目的猩红,松本的新任副官站在拐角处,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制服时,程墨白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那里根本不存在口红的痕迹,但对方显然相信了这套精心设计的伪装。
“宫本君,松本少佐有事找你,请跟我走吧。”就在程墨白和副官擦肩而过的时候,副官对着程墨白说了这番话,程墨白点头示意明白,嘴里却用京都腔调抱怨:“八嘎,这些支那女人,总是不懂风情。”
副官猥琐的笑着:“是呀,宫本君,听说大黑所新来的江户姑娘很合你的胃口,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试试。”“吆西,借你吉言,过几天,我请你,哈哈”程墨白强忍怒火表演着。
储藏室内,林雪跪在散落的药片间,她摸到一片阿司匹林药片,背面用针尖刻着一副微型地图,程墨白留给她的第二条撤离路线,这条路接应人是地工领导老周,窗外的梧桐树上,三只乌鸦忽然惊飞,随即传来六声乌鸦啼叫,这个数量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意味着"江裕号"货轮已在下关码头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