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空谷幽兰(11)(1/1)
天津卫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唐鹤童刚修补好的木桌上,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未打磨平整的木纹。他正低头擦拭着镇阴铃,铜铃表面的锈迹被布帛磨出细碎的光,忽然听到铺子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黄掌柜提着一笼刚出炉的包子,推门走了进来。
“鹤童,歇会儿吧,刚买的猪肉大葱包,还热乎着。”黄掌柜把蒸笼放在桌上,热气裹着肉香飘散开,“昨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鹤童放下铜铃,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您是说成立‘护乡会’的事?我觉得可行,就是担心散修们心思不齐,毕竟之前大家都是各自为战。”
“这你放心,我已经跟刘叔、周叔他们聊过了。”黄掌柜喝了口茶,语气笃定,“上次咱们一起救老百姓、打洋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再说,你在天津卫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只要你牵头,肯定有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唐鹤童起身走到门口,只见十几个散修聚在街对面,为首的是之前被救的年轻散修小李,他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护乡会报名处”,旁边还围着几个好奇的老百姓。
“鹤童哥!”小李看到他,兴奋地挥挥手,“我们按您说的,把报名处设在这里了,一大早已经有五个散修来报名了!”
唐鹤童走过去,看着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一阵温暖。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记得把报名的散修信息登记好,擅长符箓的、会拳脚的、懂医术的,都要分开记,以后好安排分工。”
小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账本,翻开给唐鹤童看:“您看,这是周叔教我画的表格,已经记了三个人了,有两个会‘镇邪符’,一个懂点草药。”
唐鹤童接过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忽然想起爹生前用过的账本,也是这样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收支。他深吸一口气,把账本还给小李:“做得好,中午我请大家吃包子,就当是咱们‘护乡会’的第一顿饭。”
接下来的半个月,“护乡会”的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十几人发展到五十多人,不仅有散修,还有几个之前在衙门当差的捕快,因为看不惯洋人的跋扈,主动来加入。唐鹤童把大家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巡逻,维护街道秩序;二队负责救治受伤的老百姓和散修,由周叔带队;三队负责教老百姓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和识别邪术的方法,由刘叔带队。
这天下午,唐鹤童正在和黄掌柜商量修补城墙的事,巡逻队的一个散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鹤童哥,不好了!城西的张记粮店被几个洋人抢了,还打伤了掌柜的!”
唐鹤童脸色一变,抓起黄铜尺子就往外走:“带我们去看看!”
他跟着散修赶到张记粮店时,粮店门口围了不少老百姓,几个洋人正把粮食往马车上搬,粮店掌柜躺在地上,额头流着血,他的儿子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住手!”唐鹤童大喝一声,冲了过去。洋人们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高个子洋人举着火枪,恶狠狠地说:“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和粮店掌柜的‘生意’,他欠我们的钱,用粮食抵账!”
“放屁!”粮店掌柜挣扎着坐起来,指着洋人骂道,“我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是你们强行要我把粮食低价卖给你们,我不同意,你们就动手抢!”
唐鹤童冷笑一声,掏出镇阴铃,轻轻摇了一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理由,把粮食还回来,给掌柜的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高个子洋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举起火枪就朝唐鹤童射来。唐鹤童早有防备,掏出一张“速行符”贴在身上,侧身躲开子弹,同时将“炁”注入黄铜尺子,一道白光射出去,正好打在洋人的手腕上。洋人惨叫一声,火枪掉在地上。
其他几个洋人见势不妙,想冲过来帮忙,却被赶来的巡逻队散修拦住。散修们手里拿着桃木剑和符箓,很快就把洋人们围了起来。洋人们看着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和散修,终于害怕了,赶紧把粮食从马车上搬下来,狼狈地逃走了。
唐鹤童蹲下身,掏出周叔给的草药,递给粮店掌柜的儿子:“把这个敷在你爹的额头上,能止血消炎。以后要是再遇到洋人的麻烦,就去‘护乡会’找我们,我们会帮你。”
粮店掌柜的儿子接过草药,感激地说:“谢谢鹤童哥,谢谢你们!”
围观的老百姓们也纷纷鼓掌,一个老人大声说:“有‘护乡会’在,我们再也不用怕洋人了!”
唐鹤童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老百姓,心里忽然明白,他做的这些事,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异人,更是为了守护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守护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津卫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道上的铺子重新开张,孩子们又能在街边玩耍,偶尔还能看到“护乡会”的散修在巡逻,老百姓们看到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这天晚上,唐鹤童正在“护乡会”的院子里练“清心诀”,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道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请问是唐鹤童小友吗?”道士拱了拱手,“我是清虚观的弟子,奉玄真道长之命,给你送一封信。”
唐鹤童赶紧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是玄真道长的:“鹤童小友,近日南方出现不明邪祟,不少老百姓被邪祟附身,变成了‘行尸’,伤人无数。我已带着弟子前往南方查看,却发现邪祟背后似乎有洋人的影子,他们好像在利用邪祟做什么实验。你若方便,可来南方一趟,助我们一臂之力。”
唐鹤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想起之前洋人和焰魔堂勾结,用老百姓的“生炁”修炼邪术,现在又在南方利用邪祟做实验,这些洋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赶紧把黄掌柜和刘叔、周叔叫来,把书信的内容告诉了他们。黄掌柜皱着眉头说:“南方的邪祟肯定不简单,你要是去了,天津卫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唐鹤童说,“‘护乡会’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有您和刘叔、周叔在,肯定能管好。我去南方看看情况,要是能帮上玄真道长的忙,就尽快回来。要是情况严重,我再写信回来,让您派人去支援。”
刘叔点点头:“你放心去吧,天津卫有我们在,不会出问题的。你路上要小心,记得多带些符箓和草药。”
周叔也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唐鹤童:“这里面是‘解毒丹’,要是遇到邪祟的毒素,吃一粒能缓解。还有这几张‘驱邪符’,比普通的符箓威力大,你拿着。”
唐鹤童接过瓷瓶和符箓,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我会尽快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唐鹤童收拾好行李,带着镇阴铃、黄铜尺子、吕清瑶送的符箓和周叔给的草药,准备出发。黄掌柜和“护乡会”的散修们都来送他,老百姓们也围在街边,手里拿着鸡蛋、馒头,往他的包袱里塞。
“鹤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小李红着眼眶说。
唐鹤童点点头,朝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和大家一起守护天津卫!”
他转身,朝着南方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脚步坚定,眼神里满是决心。他知道,南方的邪祟肯定很危险,洋人的阴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揭穿,可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护乡会”的伙伴,有天津卫的老百姓,还有整个异人界的支持。
走了大概三天,唐鹤童来到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镇子看起来很荒凉,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只流浪狗在四处游荡,偶尔传来几声凄惨的狗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握紧手里的镇阴铃,慢慢往前走。
忽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人的嘶吼,又像是野兽的咆哮。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来到镇子东头的一个院子门口。院子里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几个“行尸”正围着一个老百姓,疯狂地撕咬着。
“行尸”的皮肤是青黑色的,眼睛是白色的,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很吓人。老百姓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很快就没了声息。
唐鹤童心里一紧,掏出一张“雷火符”,注入“炁”后朝“行尸”扔去。符纸炸开,一团火焰打在“行尸”身上,“行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肤很快就被烧得焦黑。
其他几个“行尸”看到同伴被打倒,转过头,朝着唐鹤童扑来。唐鹤童赶紧掏出黄铜尺子,将“炁”注入尺子,一道白光射出去,打在“行尸”的胸口。“行尸”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更疯狂地扑过来。
唐鹤童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些“行尸”这么耐打。他想起周叔说的“解毒丹”,赶紧掏出一粒塞进嘴里,然后将“炁”凝聚在拳头上,朝“行尸”的脑袋打去。“砰”的一声,“行尸”的脑袋被打碎,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离开院子,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身一看,只见玄真道长带着几个清虚观弟子走了过来,身上都带着伤。
“鹤童,你来得正好!”玄真道长看到他,高兴地说,“这些‘行尸’太厉害了,我们已经跟它们斗了好几天了,损失了不少弟子。”
唐鹤童赶紧走过去,帮玄真道长包扎伤口:“道长,这些‘行尸’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和洋人有关吗?”
玄真道长叹了口气:“我们查到,这些‘行尸’是洋人用一种黑色的液体制造出来的。这种液体能让人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撕咬的怪物。我们还在镇子西头发现了一个洋人的实验室,里面有很多装着黑色液体的瓶子,还有不少被绑着的老百姓,他们应该是洋人的实验品。”
唐鹤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这些洋人太残忍了!我们必须尽快毁掉实验室,阻止他们继续制造‘行尸’!”
玄真道长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实验室周围有很多‘行尸’和洋人守卫,我们几次想冲进去,都失败了。你来了,我们就多了一份力量。”
唐鹤童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假装去攻击实验室的正门,吸引‘行尸’和洋人的注意;另一队从实验室的后门潜入,毁掉里面的黑色液体和实验设备。”
玄真道长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我带一队弟子去正门吸引注意力,你带另一队弟子从后门潜入,怎么样?”
唐鹤童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准备,争取今晚就行动,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老百姓会被洋人当成实验品。”
玄真道长赶紧召集弟子,把计划告诉了他们。弟子们虽然都很疲惫,身上也带着伤,却没有一个人退缩,眼里满是坚定。
晚上,月亮躲在乌云后面,整个清风镇一片漆黑。唐鹤童带着五个清虚观弟子,悄悄来到实验室的后门。后门周围有十几个“行尸”在游荡,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白色的光,看起来很吓人。
唐鹤童掏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和弟子们身上,然后轻轻打开后门,溜了进去。实验室里面灯火通明,几个洋人穿着白色的大褂,正在摆弄着各种仪器,桌子上放着很多装着黑色液体的瓶子。
唐鹤童示意弟子们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悄靠近一个洋人,用黄铜尺子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洋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其他几个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弟子们用桃木剑和符箓打倒了。
“赶紧毁掉这些黑色液体和仪器!”唐鹤童说,掏出一张“雷火符”,朝桌子上的黑色液体扔去。符纸炸开,火焰瞬间蔓延开来,黑色液体遇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弟子们也纷纷掏出符箓,朝实验设备扔去。很快,整个实验室就被火焰吞噬,黑色液体和实验设备都被烧毁了。
“我们赶紧走!”唐鹤童说,带着弟子们往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前门传来一阵打斗声——是玄真道长他们和“行尸”、洋人交上手了!
唐鹤童赶紧带着弟子们冲过去帮忙。前门周围有几十个“行尸”和十几个洋人,玄真道长和弟子们正艰难地抵抗着。唐鹤童掏出镇阴铃,用力摇了三下,金色的光针像下雨一样射出去,打在“行尸”身上。“行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很快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洋人们看到实验室被烧毁,又看到“行尸”被消灭,终于害怕了,转身就想跑。唐鹤童和玄真道长怎么会给他们机会,赶紧追上去,很快就把所有洋人都抓住了。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玄真道长高兴地说,“实验室被毁掉了,洋人们也被抓住了,清风镇的老百姓终于安全了!”
唐鹤童松了口气,看着被烧毁的实验室,心里却没有轻松——他知道,这只是洋人的一个阴谋,他们肯定还在其他地方做着类似的实验,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早上,唐鹤童和玄真道长一起,把抓住的洋人交给了当地的官府。官府的官员早就听说了洋人的恶行,当即决定把他们关押起来,等候上级的发落。
老百姓们听说洋人和“行尸”都被消灭了,纷纷从家里出来,围着唐鹤童和玄真道长,不停地道谢。一个老人拉着唐鹤童的手,眼里满是泪水:“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老百姓早就成了‘行尸’的食物了!”
唐鹤童笑了笑:“老人家,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就去清虚观找玄真道长,他会帮你们的。”
玄真道长也说:“我们会在清风镇多留几天,帮老百姓们清理‘行尸’的尸体,再教他们一些防范邪祟的方法。”
唐鹤童点点头,心里忽然想起天津卫的老百姓和“护乡会”的伙伴们。他对玄真道长说:“道长,清风镇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想先回天津卫看看,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要是南方还有其他地方出现邪祟,您再写信给我,我会尽快赶来。”
玄真道长点点头:“好,你去吧。路上要小心,记得常给我写信,告诉我天津卫的情况。”
唐鹤童告别了玄真道长和清风镇的老百姓,转身朝着天津卫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眼神里满是希望——他知道,只要他和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打败洋人的阴谋,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创造一个和平、安宁的未来。
走了大概半个月,唐鹤童终于看到了天津卫的城墙。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里走去,心里满是期待——他想尽快看到黄掌柜,看到“护乡会”的伙伴们,看到天津卫的老百姓们,告诉他们,南方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他们可以继续安心地生活了。
刚走到城门口,他就看到“护乡会”的散修们在巡逻,小李也在其中。小李看到他,兴奋地大喊:“鹤童哥回来了!鹤童哥回来了!”
散修们和周围的老百姓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南方的情况。唐鹤童笑着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不管他遇到多少危险,天津卫永远是他的家,这里的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跟着大家往“护乡会”走去,街道上的铺子依旧热闹,孩子们的笑声依旧清脆。他抬头看向远方,阳光洒在天津卫的城墙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他知道,他的旅程还没有结束,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朋友,有伙伴,有整个天津卫的老百姓在支持他,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邪恶都消灭,直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