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空谷幽兰(8)(1/1)

大家都点点头,按照唐鹤童的安排行动起来。

夜色渐深,破庙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散修们紧绷却坚定的脸。刘叔正仔细检查着怀里的“隐身符”,符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这是他用陈年艾草灰混合朱砂画的,能遮蔽“炁”的波动,虽不如吕家的符箓精致,却足够应对普通的巡逻弟子。三个年轻散修围在他身边,手里攥着短刀,眼神里满是紧张,却没人退缩——他们中最年轻的那个,哥哥就是被焰魔堂的人抓去,至今生死未卜。

唐鹤童则拿着黄掌柜留下的黄铜尺子,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尺子入手微凉,却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残留的“炁”,像是黄掌柜在无声地给他打气。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教堂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是“火炁炉”里跳动的火焰。他想起黄掌柜被绑在柱子上的模样,想起那些被折磨的散修,心里的火气像“雷火符”里的焰苗,越烧越旺。

“鹤童,你过来一下。”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散修朝他招手。老散修姓周,以前是个郎中,擅长用“炁”给人治病,这次被抓后,也是靠着这点本事才没被折磨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唐鹤童:“这里面是‘破邪粉’,撒在‘火炁’上能让它暂时熄灭,明天要是遇到焰魔堂的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唐鹤童接过瓷瓶,入手沉甸甸的,瓶身上还带着老郎中的体温。他攥紧瓷瓶,朝老郎中鞠了一躬:“谢谢您,周叔。”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老郎中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明天小心点,你是咱们的希望,可不能出事。”

天快亮的时候,刘叔带着三个年轻散修出发了。他们贴着墙根,像影子一样穿梭在小巷里,“隐身符”的白光在他们身上若隐若现,将他们的“炁”完全遮蔽。唐鹤童则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个散修,分成两队,埋伏在教堂门口的两条巷子里。他自己则躲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拿着“雷火符”,眼睛紧紧盯着教堂的大门。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教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副堂主带着五个焰魔堂弟子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火炁”很浓,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副堂主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应该就是钟楼密室的钥匙。

“就是现在!”唐鹤童低喝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手里的“雷火符”朝副堂主扔去。符纸“呼”地炸开,一团火焰打在副堂主的背上。副堂主惨叫一声,转身怒视着唐鹤童:“又是你这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他身上的“火炁”瞬间暴涨,一道火鞭朝唐鹤童抽来。唐鹤童赶紧掏出黄铜尺子,尺子上裹着“炁”,挡住了火鞭。“砰”的一声,火鞭撞在尺子上,溅起一串火星。

巷子里的散修们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法器和符箓,朝焰魔堂弟子扑去。一个拿着桃木剑的散修朝一个弟子刺去,剑上裹着“炁”,一下子就刺穿了弟子的胸膛;一个拿着“镇邪符”的散修往地上一贴,符纸炸开,一道金光打在弟子身上,弟子倒在地上,身上的“火炁”瞬间散了。

副堂主见弟子们被围攻,心里又急又怒。他掏出一张红色的符纸,往地上一贴,嘴里念着口诀:“天地之火,听我号令,焚!”符纸“砰”的一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朝散修们扑来。散修们赶紧往后退,可还是有几个被火焰烧到了衣服,惨叫一声。

唐鹤童心里一急,掏出周叔给的“破邪粉”,朝火焰撒去。白色的粉末落在火焰上,火焰瞬间就小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很快就熄灭了。“这是什么东西?”副堂主惊讶地看着唐鹤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能收拾你的东西!”唐鹤童冷笑一声,掏出一张“困邪符”,往地上一贴。一道黄光闪过,形成一个光罩,把副堂主困在了里面。副堂主在光罩里又打又骂,可光罩纹丝不动——这是吕清瑶给他的“困邪符”,比普通的符纸威力大得多。

解决了副堂主,唐鹤童赶紧朝教堂里跑。他知道,刘叔他们还在钟楼里,要是被其他焰魔堂弟子发现,就麻烦了。刚跑进教堂,就看到几个焰魔堂弟子朝钟楼跑去,他赶紧掏出“雷火符”,朝弟子们扔去。符纸炸开,火焰打在弟子们身上,他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唐鹤童顺着楼梯往钟楼跑,刚跑到一半,就听到上面传来打斗声。他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跑上钟楼。只见刘叔和三个年轻散修正和两个焰魔堂弟子打斗,刘叔的胳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可他还是紧紧握着桃木剑,不肯后退。

“刘叔,我来帮你!”唐鹤童大喊一声,掏出黄铜尺子,朝一个弟子挥去。尺子“嗡”的一声,一道白光射出去,正好打在弟子的胸口。弟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弟子见势不妙,想跑,却被一个年轻散修用短刀刺穿了后背,也倒在了地上。

“鹤童,你来了!”刘叔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密室的门就在前面,我们还没找到钥匙。”

唐鹤童想起副堂主手里的铜钥匙,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刚才打斗的时候,他趁副堂主不注意,把钥匙抢了过来。他拿着钥匙,跑到密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密室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唐鹤童掏出火折子,点亮一看,黄掌柜被绑在柱子上,头垂在胸前,看起来很虚弱。“黄叔!”唐鹤童赶紧跑过去,解开黄掌柜的绳子。黄掌柜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唐鹤童,眼里满是惊喜:“鹤童,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您了!”唐鹤童扶着黄掌柜,心里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傻孩子,说什么呢。”黄掌柜笑了笑,拍了拍唐鹤童的肩膀,“能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唐鹤童点点头,扶着黄掌柜往钟楼下面走。刘叔和三个年轻散修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周围。刚走到教堂门口,就看到散修们正和一群焰魔堂弟子打斗——原来,刚才副堂主被困住后,教堂里的其他弟子听到动静,都冲了出来。

“大家别慌,我们来了!”唐鹤童大喊一声,掏出“雷火符”,朝弟子们扔去。黄掌柜也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虽然他的“炁”还很虚弱,可还是朝着弟子们冲了过去。

有了黄掌柜和唐鹤童的加入,散修们的士气更高了。焰魔堂的弟子们本来就人心惶惶,现在更是节节败退。没过多久,大部分弟子都被打倒了,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散修们欢呼起来,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唐鹤童扶着黄掌柜,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们终于救出了黄掌柜,还打败了焰魔堂的弟子。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洋人的喊叫声。唐鹤童脸色一变,朝远处看去,只见一群穿着西洋军装的人骑着马,手里拿着火枪,正朝教堂赶来——是洋人的援军!

“不好,洋人来了!”唐鹤童大喊一声,“大家赶紧躲进教堂里,关上大门!”

散修们赶紧扶着受伤的同伴,跑进教堂里。唐鹤童和黄掌柜则留在最后,等大家都进去后,他们关上教堂的大门,用桌子和椅子顶住。

“怎么办?洋人手里有火枪,还有‘炁’加持,我们根本挡不住。”一个年轻散修着急地说,眼里满是恐惧。

黄掌柜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教堂的后门通往一条小巷子,我们可以从后门走,去城南的破庙,那里比较偏僻,洋人应该找不到。”

大家都点点头,跟着黄掌柜往教堂后面走。刚走到后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大门被洋人的火枪打破了,洋人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大家快从后门走!我来拦住他们!”唐鹤童说,掏出“雷火符”,准备和洋人拼命。

“不行,要走一起走!”黄掌柜拉住唐鹤童,“你不能有事,你是咱们散修的希望。”

“黄叔,您带着大家先走,我很快就会跟上!”唐鹤童挣脱黄掌柜的手,朝大门跑去。黄掌柜想拉住他,可已经晚了——唐鹤童已经冲进了教堂的大厅。

大厅里,洋人们正举着枪,四处张望。看到唐鹤童,他们一下子围了过来,火枪对准了他。“小子,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领头的洋人冷笑一声,正是之前在清虚观被打败的那个。

唐鹤童握紧手里的黄铜尺子,心里一点都不害怕。他想起爹说的“炁能救人”,想起黄掌柜的教导,想起吕清瑶的香囊,想起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要是他退缩了,散修们就会遭殃,老百姓也会遭殃。

他掏出一张“天清符”,往地上一贴。符纸“嗡”的一声,闪过一道白光,形成一道光墙,挡住了洋人的火枪。洋人们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光墙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光墙晃了晃,却没有破。

“这是什么鬼东西?”领头的洋人惊讶地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唐鹤童冷笑一声,掏出一张“雷火符”,注入全身的“炁”,朝洋人们扔去。符纸“呼”地飞出去,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洋人们惨叫一声,纷纷往后退,身上的衣服被烧着了。

趁着洋人们混乱,唐鹤童转身就往后门跑。他知道,光墙撑不了多久,必须赶紧追上黄掌柜他们。刚跑到后门,就看到黄掌柜和几个散修正等在那里——他们没有走,而是回来接应他。

“鹤童,快跟我们走!”黄掌柜拉住唐鹤童的手,往小巷子里跑。大家跟着黄掌柜,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很快就甩掉了洋人的追兵。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大家都累得不行,找了个破院子歇脚。黄掌柜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唐鹤童,眼里满是欣慰:“鹤童,你长大了,比以前更勇敢,也更有本事了。”

唐鹤童笑了笑,心里却有点愧疚:“黄叔,都是我不好,让大家跟着我受苦。”

“傻孩子,说什么呢。”黄掌柜拍了拍唐鹤童的肩膀,“我们都是异人,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再说,这次能救出我,还打败了焰魔堂的弟子,都是你的功劳。”

其他散修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感激。一个年轻散修说:“鹤童,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了,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唐鹤童看着大家信任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虽然人少,本事也不如那些大门派,可他们团结,有勇气,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能打败焰魔堂和洋人,保护自己,也保护老百姓。

休息了一会儿,黄掌柜站起来,对大家说:“现在洋人和焰魔堂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破庙也不能去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城外的一座山里,有个废弃的道观,很隐蔽,我们可以去那里躲一段时间,再想下一步的计划。”

大家都点点头,跟着黄掌柜往城外走。路上,唐鹤童从怀里掏出吕清瑶送的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檀香让他心里很安心。他想起吕清瑶,想起玄真道长,想起张天师,想起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很多人在支持他,在和他一起对抗邪恶。

走到城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银光。黄掌柜带着大家,沿着山路往山里走。山路很陡,到处都是石头和杂草,大家走得很艰难,可没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看到光明。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道观。道观的大门已经破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黄掌柜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这里就是我说的道观,以前是个隐世的异人住的,后来他走了,道观就废弃了。这里很隐蔽,洋人和焰魔堂的人应该找不到。”

大家走进道观,里面的房间虽然破旧,却很干净。唐鹤童找了个房间,把包袱放在地上,坐在床上,心里满是感慨。从天津卫到龙虎山,再到清虚观,又回到天津卫,这一路,他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扛货的少年,而是一个能保护别人的异人。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着干粮,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黄掌柜说:“现在我们虽然安全了,可洋人和焰魔堂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抓了很多老百姓,准备明天下午处决,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们。”

唐鹤童点点头:“我有个主意。明天下午,我们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去教堂附近,吸引洋人和焰魔堂的人注意;另一队去救老百姓,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洋人的火枪太厉害了,我们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一个老散修问。

唐鹤童想了想,说:“我可以用‘雷火符’烧了教堂的‘火炁炉’,‘火炁炉’是焰魔堂的重要东西,他们肯定会去救,这样就能吸引他们的注意了。”

大家都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黄掌柜说:“好,就按鹤童说的办。明天早上,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老百姓被关在哪里,再安排具体的行动。”

第二天早上,唐鹤童和黄掌柜带着两个年轻散修,悄悄潜回城里,打探情况。城里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人,只有洋人和焰魔堂的人在巡逻,手里拿着火枪和刀,脸上满是凶神恶煞。

他们绕到教堂附近,看到老百姓被关在教堂旁边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门口守着四个洋人和六个焰魔堂弟子,手里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院子里,老百姓们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很害怕。

“老百姓被关在那个院子里,门口守得很严。”黄掌柜压低声音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守卫引开,才能救他们。”

唐鹤童点点头,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在教堂的另一边放一把火,吸引守卫的注意,然后趁机救老百姓。”

黄掌柜点点头:“好,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回去,安排大家行动。”

他们悄悄潜回山里的道观,把打探到的情况告诉了其他散修。大家开始安排行动:唐鹤童带着五个会“雷火符”的散修,去教堂另一边放火,吸引守卫的注意;黄掌柜带着剩下的散修,去救老百姓,把他们带到山里的道观。

下午的时候,大家按照计划行动。唐鹤童带着五个散修,悄悄潜到教堂的另一边,掏出“雷火符”,往教堂的墙上扔去。符纸“呼”地炸开,一团火焰烧在墙上,很快就蔓延开来。

“着火了!着火了!”教堂里的洋人和焰魔堂弟子大喊起来,纷纷跑过来救火。院子门口的守卫也听到了动静,犹豫了一下,留下两个洋人守着,剩下的人都跑过去救火。

“就是现在!”黄掌柜低喝一声,带着散修们冲了过去。两个洋人刚想开枪,就被散修们用符箓打倒了。黄掌柜推开院子的大门,对老百姓们说:“大家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们走!”

老百姓们又惊又喜,纷纷站起来,跟着散修们往城外跑。院子里的老百姓很多,有一百多个,大家跑得很慢,黄掌柜和散修们一边护着老百姓,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遇到洋人和焰魔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