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拍卖(1/1)
朝瑶挽起袖袍,气势十足举着一个小木槌,身侧站着两位侍女举着展开的画卷。
小夭和玱玹定睛一看,今日辰荣王与西炎王在祭坛上,两位帝王比肩而立的画像。
“我再加一箱玉贝。”
姜氏族长举着一个小牌子,醉意朦胧。
“我加两箱。”防风意映笑着举起牌子。
“三箱。”
酒意上头的狗友穷追不舍,不管谁喊价,他都加。
“涂山族长墨宝,亲自所画,两位帝王诶,你们能不能拿出点氏族大家的气势!”朝瑶走到画卷旁边,这可是让涂山璟当众绘画,落下涂山璟私人印鉴的“名画”。
“你们看看,多么传神,多么威仪天下,画工如此精湛,栩栩如生。你们拍下拿回家挂祖祠里,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近身。”
涂山璟.....她说的辟邪,是卖给人家辟邪。
小夭和玱玹........还能这么挣钱?论箱子抬价?宴会不赏歌舞,忙着挣钱。
“我加十箱。”赤水族长给面子的举起牌子。
朝瑶满意地称赞赤水族长有眼光,“涂山族长,你们家最有钱,你怎么不喊价?自己看不起自己?”
涂山璟..........他花钱买自己的画?抬眸看见洪江的笑脸,左右全是等他回应的人,“我再加十箱。”
“好嘞,目前出价40箱玉贝了。”朝瑶目光一转,看向绷着苦瓜脸的五王,“五王,你拿出点西炎老氏族的气势行不行,你看看你们西炎老氏族,没一个人跟价。”
突然被喊到的五王???诧异地盯着朝瑶,这哪里是拍卖,这完全是抄家。看了看对面的中原氏族,各个都是戏谑的目光。
“八十箱,西炎开国君王的画,怎可流落在外人手上。”
五王举牌的手腕青筋暴起,西炎老族长的脸在牌影后忽明忽暗,仿佛那幅被拍卖的画像正用帝王的目光灼烧他的脊背。
“五王这话,莫非忘记辰荣王与西炎王的话?”鬼方使者放下酒杯,语气平平,“鬼方一百箱。”
朝瑶.............你问过老头吗?问过她吗?
踩上桌案,素白裙摆扫翻了三盏琉璃灯,声音突然拔高,“鬼方好气魄!本次拍卖所得将全部用来修缮残卷,拍得画卷一族,氏族名与本代族长名随医书流传大荒!”
小夭兴致高涨,?拽着?玱玹?跃上殿顶,设下结界揭开琉璃瓦,看着下面鸡飞狗跳的氏族们。
中原氏族不满五王所说,蓦然听见圣女的话,谁不想让自己氏族的美名响彻大荒,个人流芳千古,纷纷开始竞相出价。
?西陵族长?的牌子刚落下,?曋氏?族长?就拍案而起:“一百二十箱!我们?曋氏专克魑魅,这画挂祠堂,连耗子都不敢偷供果!”
?涂山璟?的嘴角在竞价牌后抽搐,却听见?鬼方使者?的低语:“再加十箱!反正你还在给圣女爷爷送礼.......”
“一百四十箱。”涂山璟再次加价。
“连画像都护不住,谈何守护列祖列宗?”朝瑶故作失望地看着五王,啧啧啧摇头。
五王的怒吼淹没在?赤水族长?的喊价声中:“一百七十箱!赤水氏要这画镇河妖.....”
?皓翎使者?的玄鸟羽扇一抖:“两百箱!辰荣王尝百草,画挂药庐,连瘟疫都得绕道走。”
涂山璟?的脸彻底皱成包子,却见?西陵族长?突然踹他凳子:“你小子加啊!咱们不能输,你算一算......”
“再加三十箱!”涂山璟的喊声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鬼方使者?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腕骨:“三百箱!”
朝瑶跳下案面,裙摆如白蝶纷飞。“价高者,这画今夜就随你们回去,保你家祖宗显灵时,连个喷嚏都不敢打!”
全场静默........
?姬氏族长?突然爆笑:“好!这辟邪我买了!”
?赤水族长?瞪圆了眼:“你小子早说啊........”
朝瑶举着画卷走下高处,展示在众人面前,故意停在五王面前,“画卷一挂,保你祖坟里的老鼠,都学会给列祖列宗磕头!”
五王的胡子在风中炸成蒲公英。“五百箱!”
听见五百箱时,朝瑶悬在半空的槌子立即落下:“成交!”
众人连连道贺西炎五王得此画卷,五王强颜为笑,笑着接过画卷。祖祠挂自己爹的画像,他爹护佑西炎一族,都是顺其自然的事,现在被迫当冤大头花钱,这算什么事!
小夭和玱玹蹲在殿顶瞅见殿内的场景,克制着笑声的溢出,见殿内拍卖落下帷幕,赶紧跃下殿顶。
没有选择进去,而是转身往回走,玱玹进去众人不免拘束。
朝瑶以私人情感置换威仪,在醉意朦胧中完成了西炎王朝最温柔的权力交接。
天定弄人,明知留不住却仍贪念人间的美好。
小夭的颠沛,还是相柳的结局、涂山璟的隐忍。?在注定破碎的命运里,如何爱得完整?
清醒地贪恋人间美好,通过他人延续自己的生命意志,在人间留下痕迹。
朝瑶望着对面的涂山璟和小夭与相柳,宴会结束,涂山璟与小夭相约见面,中途意外碰见伫立在山林间的相柳。
?山雾?被月光浸透成流动的银纱,缠绕在三人之间。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的刹那,三人的影子短暂交融又分离。
?相柳?的银发被山风扬起,他垂眸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轻笑:“原来涂山族主也会迷路?”声音清冷如碎冰。
小夭看了看涂山璟,嬉皮笑脸地看着相柳,“相柳,我们在清水镇结缘,洪江归顺西炎,咱们如今同在辰荣山,这么好的日子,一起喝一杯庆祝?”
“清水镇没有大王姬。”相柳冷漠地看了一眼小夭,目光掠过涂山璟,望向他后方的山色。
“我当初不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小夭欲言又止,深呼吸强撑笑容,她对他与其说怕,不如说是敬畏。
他永远能看穿她的伪装,能看透她的脆弱。
涂山璟保持着与小夭的半步距离,袍角始终朝小夭的方向倾斜。看着相柳,余光始终锁着小夭的侧脸。“相柳将军,当初大家各有难处。小夭和瑶儿不是故意为之。”
“难处?”相柳嗤笑一声,转而看向别处,“我记得有人说过,她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
“西炎与皓翎找寻几百年的大王姬,这叫无处可去?”
“一身精湛的毒术与医术,这叫无力自保?”
“亲生妹妹陪伴几百年,这叫无人相依?”
小夭的嬉笑僵在嘴角,不再嬉笑,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对与错,是与非,一时而论,也可一世而论,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会做回大王姬,儿时的经历我无力自保,驻颜花导致我无法恢复真容,无处可去,那时我认为被母亲抛弃,心里始终觉得有天瑶儿也会丢下我,当然也是希望能降低你的敌意。”
“呵....”相柳脚下的土地被冰霜覆盖,涂山璟不动声色将小夭护在身后。
小夭迟疑地看了一眼涂山璟,往前走了一边,“相柳,你和瑶儿......”相柳果断打断她的话:“你该问问朝瑶,当年拿命救你是什么感觉。”
“相柳,那件事不怪小夭。”涂山璟下意识伸手将小夭往身后藏了半步。
小夭?挣开涂山璟的手:“瑶儿的血是我这辈子都赎不了的债...”突然伸手去抓相柳手臂,涂山璟一把拉住小夭。
相柳银发飞舞,“当初你欠我一个承诺,认吗?”
“你想要什么?”小夭收回手,凝视着那张面具下眼眸。
“你利用妹妹当挡箭牌的虚伪,到此为止。”相柳眼神骤然狠厉,指尖在她脖颈处滑过,“此生此世,不许再说你们是孪生姐妹。”
他这是要拿承诺,换她们姐妹形同陌路。小夭颤抖的睫毛像被蛛网困住的蝶,“求你,换一个。”不顾涂山璟的阻拦抓住相柳的手臂,“我不会再让瑶儿受到伤害,什么都可以,我不能失去妹妹。”
相柳眉头微蹙,甩开她的手,负于身后,“凡你所喜,都将成痛;凡你所乐,都将成苦。”冷漠地说着小夭当初的誓言,“做不到?”
小夭愣怔地注视着相柳,如同被抽走魂魄般低语:“这个誓,你当初便想好用途了?”
?相柳震碎脚下的冰:“朝瑶的血....比你的誓言更苦吗?”
“我.....”小夭踉跄着往后退,涂山璟连忙扶稳小夭,看向相柳那刻眼里捎着薄薄的愠怒,“相柳,你想要什么涂山氏都可以给,瑶儿是小夭最在乎的人。”
山雾突然浓重时,三人的影子再次交融。
“在乎?”相柳嘲讽地盯着涂山璟,“她为朝瑶做过什么?”
小夭无言可说,艰难地吐出:“好。”涂山璟垂眸看清小夭眼中的痛苦,不忍地看着相柳,“你这么做问过瑶儿吗?”
“誓言是她答应,我为何要问瑶儿?”相柳笑得讽刺。
朝瑶瞅着三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扭曲的三角形,一道灵力将三人笼罩,三人身处的空间凝滞,三人宛如雕塑。无声无息催动小夭体内的情人蛊,蛊虫感知到主人的催动,雄蛊从小夭体内而出。
压制住相柳的灵力,注视着蛊虫在涂山璟与相柳之间盘旋,每次靠近相柳便燃起青烟,飞向涂山璟则化作冰霜。
情人蛊会因宿主情感不同产生不同反应?,蛊虫会自主回溯情感。
当蛊虫飞向相柳心口那刻,朝瑶弹指将蛊虫定住,小夭体内母蛊飞出,一雌一雄向她而来。
“没意思,演什么虐恋情深。”解开空间限制。涂山璟、相柳、小夭丝毫没有察觉。
涂山璟欲说话时,蓦然听见小夭惊慌的声音,“我体内的蛊虫不见了!”
小夭突然感觉喂养在体内的情人蛊消失,她没有催动蛊虫,什么事也没发生,为什么会不见?慌张地看着涂山璟和相柳,“你们快看看,身体有没有异样。”
“看什么?”
三人听见朝瑶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朝瑶站在不远处。
“瑶儿,你那边结束了?”小夭欲走向瑶儿,无意看见相柳突然冷厉的眼神,站在原地望着瑶儿向他们走来。
“结束了。”朝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走到小夭面前,摊开掌心,两只如同萤火虫般的蛊虫出现在她手上,“找它们吗?”
“你....”小夭诧异地看着蛊虫,这蛊虫何时到瑶儿手上的?“你怎么可以催动我饲养的蛊虫?”
“你忘记蛊虫惧怕我?”朝瑶惬意地看了看涂山璟与相柳,“情人蛊只有一雌一雄,三个人不够分,需要我帮忙吗?”
情人蛊?相柳盯着她的笑脸,冰凉的语气好似要冻死她掌心中的蛊虫,“你想怎么帮?”
“雄蛊一分为二。”朝瑶指尖把玩着通体碧绿的蛊虫。那蛊虫在她指尖不安地扭动,她笑得愈发灿烂,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阴阳两面的爱意,需要我帮你成全吗?”
这些小玩意能困住什么?真正的囚笼从来都是自己织就的。
小夭难以置信注视着瑶儿唇角那抹戏谑的笑容,“瑶儿,你别误会。”在瑶儿的凝视下,眼神闪烁不安。“凤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朝瑶浅笑几声,目光游走在紧张的涂山璟与冷厉的相柳之间一刹,“人间温度与血脉渴慕,你说句话,我都能帮你。”
相柳盯着她漫不经心说笑的模样,怒火浮现在冰川之下,“又开始嘴贫?”
“瑶儿,小夭不是.....”涂山璟缓和的话语被禁术打断。
“涂山璟,你为何拉住她?你没察觉吗?清水镇你不就知道了吗?”朝瑶眼尾上挑的弧度里藏着淬毒的欢愉,视线落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那里戴着隐藏的戒指,“生命中不可取代之人是玱玹,安全需求是涂山璟,冒险渴望是相柳,侧重点不一样,爱的也不一样。”
“瑶儿,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说了。”小夭看着妹妹的面容越发陌生,她好似不是自己的瑶儿,她的瑶儿从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从她伤势痊愈之后,她就变了,好像有人占据她妹妹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