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前夜(1/1)
无恙?西陵淳蓦然听见这个名字,往前倾斜,打量着两位少年。“你们不会是白虎和蛟龙吧?”
小九抬头一看,有眼力见,“是我,你喜欢我但我也不能跟着你走。”
西陵淳!!!这么大了,他也没说跟着自己。
狗友知道爷们在中原养着蛟龙和白虎,还是幼崽的它们,怎么成人形了?“你们怎么修炼这么快?”
“瑶儿给的药吃多了,长快了。”无恙按照瑶儿叮嘱的话,随口解释。离戎昶和西陵淳打量着干饭少年,这药效果这么猛?
丰隆边吃边看无恙和小九,他们被道破真身却毫不在意,戏谑地瞟了一眼朝瑶,“妖族忌讳别人知道真身,你们怎么还吃的这么香?”
涂山璟低眸掩笑,酒水在玱玹喉间顿了顿,心里默哀丰隆没见识过无恙和小九的嘴。
“有什么可在意,我长得又不丑。我过得开心,干嘛要在乎你们神族的想法。”无恙咽下一口冰奶酪,冲着丰隆笑了笑,露出小虎牙,“你这么问,是让我去把西陵淳咬一口吗?”
丰隆.......瞟见西陵淳的眼神微变,立即笑道:“哪能呢,反倒是怕你们心生不满。”?
“没什么不满,西陵淳又没恶意。”小九无所谓地扫了一眼丰隆,“玱玹身边不也是各种女妖精嘛,你怎么不问他晚上抱着女妖精是什么感觉。”
馨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男人活该挨刺。小夭一心吃东西,她来还没用晚饭,自家人说两句没事。
玱玹...........强颜一笑,“丰隆,你多喝点。”端起梅子酒给他灌下去。
丰隆..........这俩的嘴皮子,深得朝瑶真传。
朝瑶笑盈盈地看戏,表现不错,晚上给两人加鸡腿。防风邶轻笑一声,慢慢吃完面前美食,耳里听着小九和无恙各种要求。
无恙:“瑶儿,我还要吃这个。”
小九一边吃一边指着旁边空碗:“这个我也要。”
朝瑶:“吃。”转头冲着门口大喊再来两碗酥山、冰藕,冷淘。
众人.........谁刚开始让他们少吃点来着??
小夭和馨悦晚上没怎么用饭,这里的食物开胃,酒水解暑,酸甜爽口的酒水后劲却大,两人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朝瑶忙着与狗友和西陵淳拼酒,无恙和小九吃得肚子圆溜溜瘫在原地。肚子好受点,两人互投一个眼神,悄咪咪溜出去找乐子。
涂山璟偶尔看一眼小夭的状态,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防风邶,他起身走过去,馨悦说笑一声,主动挨着哥哥坐下。
听着哥哥与玱玹聊些闲事,玱玹今夜兴致不高,馨悦以为他是担忧西炎王到访,不仅他担忧,她也担忧。
“你怎么过来呢?”小夭眼神迷离地拉着涂山璟的袖袍。涂山璟拿走她面前的酒樽,“担心你喝多不舒服。”
小夭勾起笑意,指腹摩挲着涂山璟的腕骨,“璟,你说那日会有鲜血吗?”
“你不会看见鲜血。”涂山璟将甜品堆到小夭面前,“有我在,你不会再看见亲人的鲜血。”了解小夭的过往,与他一样,她是被亲人伤害得伤痕累累。
防风邶见她一坛酒接着一坛酒灌,仿佛想要大醉一场,转头对着左耳交代几句。
众人酒酣耳熟之际,防风邶言笑今日差不多,让左耳将安排好的厢房牌子递给众人,是否留宿全凭他们的意愿。
朝瑶瞅着喝趴下的两个小菜鸡,挥手让人把狗友和淳弟扶下去,还不忘交代,“别趁人家喝醉占便宜。”
转身手一拉,拉着防风邶站起来,“各位随意,我与他得开始第二场了。”
第二场???丰隆等人疑惑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么晚还有谁?突然屋外传来朝瑶兴奋的声音,“我的好姐姐,亲一个。”紧跟着就是女子娇柔的惊呼声。
众人............忘记这是她的地盘了,全是她的相好。
防风邶见她要去非礼绿萼,揽住她的腰把人拖走。
朝瑶的指尖还悬在绿萼唇前一寸,已被防风邶反手扣住腰肢。走进她专属房间,防风邶刚设下结界就被她反身抱住,。
“姐姐没亲到,哥哥来一个。”
防风邶低笑时喉结擦过她耳垂,将她打横抱起。朝瑶揪着他散开的衣襟:“说好的第二场是拼酒......”话音未落已跌进锦被堆里,腰间玉坠叮当作响。
“我听听你与那位到底成不成?”他咬住她颈间珍珠链,手上一扯,松开系带。
“与那位...”她偏头躲过咬在颈侧的牙,雪发扫过他嘴角,“不若哥哥先说说,刚才你怎么不反驳?”散开的衣襟已滑落肩头,露出心口红痕。
防风邶指尖抚过今日刚留下的痕迹:“你自己不管住嘴,我怎能...”未尽的话语被朝瑶用唇舌截断。她翻身跨坐上去,裙摆散开如莲,玉坠垂落在他绷紧的腹肌上。
腰间玉坠被他扯落,砸在锦被上发出闷响。
防风邶用拇指抹去朝瑶唇边的胭脂,指腹蹭过她嘴角时,她下意识咬了他一口。
“嘶——”他吃痛皱眉,将计就计扣住她后颈:“咬人可是要受罚的。”攥住她脚踝一拽。
“你!”她惊呼着跌进他怀里,
结界帐内响起衣帛撕裂声,窗外夜鸟惊飞,半截烛火骤熄,黑暗中只剩交缠的呼吸,和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第三场...现在开始。”
第二日众人起身找朝瑶告辞的时候,才得知朝瑶已经离开。小九与无恙站在后面嘀嘀咕咕,昨晚两人喝多了在酒窖醉睡一夜,今早巧恰碰见瑶儿揉着腰离开。
小夭看了看小九和无恙,笑着走到两人前面,“小九、无恙。要不要跟着我去辰荣山玩?”
“不要。”两人直截了当拒绝,瑶儿说过没独当一面时,尽量回避陌生王族,避免成为凤爹他们的软肋。
小九瞅着小夭,这时候喊他们去辰荣山玩,居心叵测。她不会琢磨着玱玹出事,她绑架他们,逼迫他爹和凤叔杀入辰荣山吸引注意?
“我们又不和你谈恋爱,不去。”
无恙也觉得小夭的举动有问题,碍于她是瑶儿的姐姐,笑容灿烂地看着她,“狐狸嫂子看着呢,你与我们说话,他等会吃醋。”
小夭...........什么辈分。“那你们多注意安全,不要乱跑。”耐心交代几句才与玱玹一起离开。现在的情况,哥哥的心思,紧张的局势,瑶儿不来辰荣山她反而安心些。
左耳的新朋友---小九和无恙。公子给他的新差事,带着他们出去玩。
这两人说话直来直去,遇事却十分机灵,在外行走完全看不出是妖族,活泼有礼,更不会因为妖族的身份自卑。
左耳瞅着旁边吃着糖食,无忧无虑的两人,不免心生艳羡。
“左耳哥,你吃呀,你别客气嘛。”无恙把油纸递到左耳面前。
小九肩膀撞了撞左耳,“就是,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和我们在一起不用那么拘谨。”
“没有拘谨。”左耳笑着拿起甜食放入口中,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好到像是他在死斗场里做的一场美梦。
他咬碎最后一块糖,甜得眯起眼。死斗场的梦醒了,可余生的这场梦,他甘愿长做不醒。
“左耳哥!你看这糖画能吹出泡泡!”无恙举着麦芽糖蹦跳,阳光下他银白的发梢像蒲公英般轻盈。小九正用妖力变出萤火虫,绿莹莹的光点绕着他们打转,像极了他被救出来那晚,走在暗道里时灯火。
左耳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溅在墙上的血也是这般耀眼。
油纸包里的两种人生,他好似明白瑶儿所说最重不是恩怨,而是活着。
恩怨会随时间风化?,纠缠于是非的人,像举着火把追影子,却忘了火把灼伤的是自己。
左耳看向山间密林的溪水,是是非非像山涧冲过石头,?水记得每一道伤痕,但依然向前流。
真正有重量的,是此刻?活着的感觉?——清风过耳,糖食甜蜜,恩怨终成脚底一粒尘土。
距离仲夏日还剩下五日,西炎王终于离开泽州,登上紫金顶。当晚,玱玹的心腹跪地一夜,恳求玱玹抓住最后的机会。
这次西炎王的态度格外诡异,没有调离紫金宫的侍卫,只有随驾而来的三百位侍卫在苍梧带领下护卫安全,其余并无区别。
辰荣山外是西炎大军,军队效忠是西炎国君,却不一定是老西炎王。
只有玱玹知道西炎王的暗卫给了朝瑶,此刻是在朝瑶身边还是隐身暗处,这点他拿不准。
据他所知,西炎王对苍梧十分信任,他手上有调任辰荣山外大军的虎符,这对任何武将来说都是至高荣誉。
“苍梧实力高强,一旦我们做出举动,我保证他能轻易诛杀我们所有人,并有能力让大军立刻控制西炎山。”
玱玹将上次泽州脱险的事告知给在场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他对西炎王的忠心超出你们的想象,西炎王对他的信任高于任何人。我们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即可,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西炎王午睡醒了后,召见臣子听德岩禀奏安排,德岩细致入微的安排让西炎王心情甚好,当众夸奖德岩,让他心无旁骛做好自己的事,其余的事他已有安排。
德岩听闻宴会一事,心中不安,西炎王的意有所指与夸奖,让他放下担忧很是喜悦。
西炎王随后让众人下去,吩咐苍梧陪他在辰荣山逛一逛,并召玱玹与小夭陪伴左右。
三人在前方闲聊,苍梧不疾不徐走在西炎王身后半步之遥,他身后是西炎王的内侍。小夭与西炎王说话时,不经意间总是能扫见苍梧的身影。玱玹恭敬沉静,没有异样,只有西炎王问话才会回答。
西炎王见小夭心不在焉,看了一眼苍梧,“我觉得苍梧比涂山狐狸强。”
“外爷,瑶儿帮你调理的身体?她的药我能看看吗?”小夭顾左而言他,目光却落在苍梧身上须臾。
“全大荒都等着看我这老不死能活多久,你们想让我活多久了?”
玱玹恭敬地说:“孙儿希望爷爷身体健康,能亲眼看到心愿达成。”
“不管我明日宣布什么,你都希望我身体健康?”西炎王停下脚步,注视着玱玹,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是。”
西炎王笑看小夭,“你呢?”
“你问我做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任,看个药都不愿意,我干嘛还要说。”
西炎王无奈地叹口气,笑着让内侍把药盒呈上,“你看吧。”
内侍当众打开药盒,玱玹不动声色观察起里面黑漆漆的药丸,外观没什么特点,就像普通人吃的中药丸。
小夭随手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分辨气味,随即掰开一点尝了尝。“好奇怪。”
玱玹抬眸看了看西炎王,“哪里奇怪。”
小夭没有看向哥哥,而是举着药丸看向西炎王,“外爷,这里面的灵草种类繁杂,相生相克,寻常人吃这些如同服慢性毒药,怕不是你哄我?”
西炎王掠过玱玹担忧的神情,慈祥地看着小夭,“确实是瑶儿给的,你不信就问问她,医者不自医,渡人难渡己。”
“不过你的医术确实比西炎王宫的医师强,只是尝一尝就能品出药草相生相克。”
玱玹拿过小夭手中的药丸,在手中揉搓,“瑶儿不会医术。”
“她说吃出事,她再救,试一试不碍事。”西炎王说完就轻笑起来。
小夭和玱玹............这药不会影响神志吧。
仲夏日来临的前一晚,天亮之后一切皆成定局,玱玹的心腹和统领辰荣山军队的禹疆都长跪不起,恳求玱玹发动兵变。
一旦事成定局,支持玱玹的氏族越多,五王只会越忌惮,越想要除掉玱玹。
西炎王当众宣布决定,木已成舟。他们再反,名不正言不顺,今夜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玱玹不松口,他们长跪不起,双方僵持着。他们将身家性命全部放在玱玹身上,绝不能看他错失良机。
玱玹望着跪在地上恳求之人,父亲的话、母亲的血、小夭与朝瑶的面容、三日画卷里的温情、一一闪过他眼前。
“你们退下,我已经决定了。”玱玹盯着他们,众人在玱玹眼神的逼迫下欲言又止。
禹疆紧了紧拳头,率先起身对着玱玹行礼。只有杀掉苍梧,殿下才能解决担忧,搏一搏希望。设下结界,他有信心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以命搏命。
其余人不理解禹疆怎么会突然妥协,玱玹盯着禹疆离开的身影,突然大吼:“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