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仙都很精彩46(1/1)

那是一个噩梦。

艾莉回到了七年前,她第一次出现在老旧小区里。

她看到的不是凌纾,也不是那位孙家那位精神奕奕的老太太。

而是一个麻木的,充满死气的,瘦弱到令人痛心的俞柏遥。

他蹲在俞爷爷的病床前。

用那双浑身是血痕的胳膊,环抱着自己。

俞爷爷的尸体还躺在榻上,逝去后的脸并不安详。

俞柏遥看见她,也并不惊喜。

艾莉心里很痛,儿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七年前,他已经长得很高了,还会冲她笑!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校园里,那些无知的孩子指着他骂杀人犯。

说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说他是血统不纯正的杂交犬,说他没有人爱。

没有人替他出头。

艾莉下意识寻找凌纾的身影,发现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她。

后来,她看到了自己带着俞柏遥回国,她冷漠的对待他,用那些无知的话语,辱骂他,说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再后来,她抱着俞柏遥的遗物哭。

他是怎么死的呢?

从那并不高的房顶上,跳下灌注水泥的桩子里。

死无全尸,甚至连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遗物只有一张遗书,用那扭曲的中文写着,"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梦里的艾莉悔恨的痛苦。

她一遍一遍的说,"不——妈妈爱你!"

可惜再也没有人能听到了。

——

凌晨五点半。

医护人员说,"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已经没有自主能力,未来会持续的神志不清。"

凌纾头一次低估了人性。

有些人一生下来注定是腐烂的。

艾莉非但没有悔恨,而是更加癫狂的尖叫,"我都没有死!你凭什么死!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妈妈就是因为太爱你了,你明白吗!"

"Alex!Alex!你和你父亲一样冷血,如果不是你,我会拥有更好的人生!"

她的暴躁,将病房的器械砸得七零八落。

最后还是五个壮硕的医护人员摁着她,打了镇定剂才陷入的沉睡。

至此,俞柏遥心里那一丁点希冀,荡然无存。

浑身的冰冷。

就像被关进了地窖,暗无天日。

凌纾第一次感到无力,这可怎么安慰啊。

醉了。

良久,俞柏遥牵起她的手,哑声说,"走吧。"

凌纾张开怀抱,说,"抱抱。"

俞柏遥看着她那柔软的眼眸,心里化成了一摊水。

他把自己埋进这个怀抱。

消毒水混合着她身上的气味,他将脸颊贴在她的颈窝处,呼吸着她身上温暖的生命气息。

这让他朦胧了眼眶。

"她好像更疯了。"俞柏遥闷声说,"我感觉我也快了。"

凌纾在他背后安抚的摸了一把,"那就一起疯,我们一家人全住精神病院去,当病友。"

俞柏遥也不知道怎么还笑得出来,不过他确实笑了一下,"你记得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来了个心理医生,她说我是高危的自毁型人格……"

凌纾嗤了一声,"确实毁了点儿东西,当晚回家就说要干家务,把我家盘子噼里啪啦全砸了,哦,你还给楼下那两只大胖橘的尾巴打了个死扣儿,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被猫挠了两下,阿婆还得连夜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俞柏遥跟着回忆笑出了声。

凌纾继续道,"我们都知道你,主动揽家务,是怕自己不被需要,被讨厌。"

"你第一次进我家门跟我们道歉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天使呢,明明不是你的错,还要替他那没有本事爹道歉。"

俞柏遥无奈,"我比你大。"

凌纾:"你看看你成天哭鼻子的样儿,还好意思强调你比我大?"

"不然我叫你遥妹干啥?"

"好了,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我们都很爱你,其它的,滚犊子!"

俞柏遥眼眶还红着,嘴角却越翘越高。

原来被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很庆幸,自己坚持了七年,花了七年的时间,重新走到他们的身边。

他捏住凌纾的后颈,像捏小猫似的晃了晃,"你今天答应我,不叫我遥妹了。"

病房里的灯光混合着窗外破晓的天光,照的凌纾的小脸蛋无比柔和。

她不但没反抗,还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那叫什么?俞娇娇?俞小狗?俞乖崽?"

俞柏遥:"……"

无语。

见他沉默,凌纾笑成一朵花儿。

这个事儿,对他们来说,本该没有任何影响。

他俩默契的谁也没说,回了家后,该如何就如何。

下了班,俞柏遥就买菜回家给凌纾做饭。

凌纾实习,下班时间不稳定,俞柏遥每次都很准时开车去接。

两人的交往,很快就被老妈先发现了。

当时两人手牵手散步回家,迎面撞见全叔叔推着婴儿车,老妈牵着他的手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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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个婴儿。

大眼瞪小眼。

俞柏遥尴尬,全叔叔和老妈也尴尬,唯独凌纾啃着冰淇淋,跟个没事人一样,含糊不清的说,"你俩出来散步呢?"

老妈无语了,心里寻思:闺女啊,你好歹羞涩一下啊,你看看人家柏遥还知道脸红呢。

俞柏遥率先打破宁静,叫了一声,"孙阿姨,全叔叔。"

老妈干干的点头,不确定的再瞅一眼交握的手。

不是幻觉。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成了家里的大事了。

以前凌纾不管干什么,孙青桐都不管,十八岁的时候,还叫她谈恋爱呢。

可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孕激素或者雌激素的影响,孙青桐回家就和全叔叔发了一通邪火。

连远在新西兰的凌遇也遭殃。

对全叔叔说的是,"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多关心纾纾,她谈恋爱我都不知道!"

对凌遇说的是,"你怎么当爸的?柏遥和纾纾在一起了你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他俩从小就在一起了是不是?早恋了对不对!有你这样的吗?一点也不关心女儿!"

于是,远在旅游的阿婆和老亨利被叫了回来。

连远在s市的小姨也被揪了回来。

要不是孙初阳还得上课,被凌纾阻止了,老妈连他也不放过。

面对无双眼睛的凝视,俞柏遥坐如针毡。

凌纾一直在啃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