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许或心事2(1/1)

他同余家人一起,到了城门口时,碰到了盘查。

好在林姑娘认识守城门的巡防营士兵,他没受到什么盘问,便顺利地进了城。

余家就住在离城门口不远处,而林姑娘还要回平宁侯府当值。时辰不早了,街上戒严,连辆马车都寻不到。

无奈,他只好叫林姑娘与他同乘。

果然,他向来不是好运之人。在去平宁侯府的路上,他们碰到了另一队盘查的士兵。

马车猝然被拦停,他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来。

那些士兵叫他下马车,他一直起着高热,勉强维持着脑子清醒。

只是,那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想站起来都难。

又是林姑娘帮了他。

她的手十分漂亮,抚上他的额头,温凉的触感很是舒服。

只是一瞬间,她便将手拿开了去。

他还记得,她关切地问他:“头疼么?”

她声音温软,凑得很近。

若不是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色,他会以为林姑娘当时是真心关怀他的。

自己卑劣,还妄想得到心善之人的善心......

许或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情绪掩去。

想必那时林姑娘已经瞧出了端倪,知道他便是那满城搜捕的贼子了吧。

若不是与他同处险境,依照她谨慎的性子,定然不会与他有半分沾染。

不然她下了马车,也不会连一句告辞都没有,便逃也似地跑了。

......

后来,他协助荣王,将蒋家的罪证送到三皇子宣王手中。

宣王果然迫不及待去揭发了蒋家,同时将先太子、现在的裕王拉下水。

先皇震怒。

先太子是先皇与先皇后的唯一孩子,是嫡,是长。

先皇与先皇后感情甚笃,先皇后死在与先皇感情最深的那些年,且先皇后还是为救先皇而死。

但这些,是先皇自己的私人情感,不能以天下江山做赌。

先太子太过平庸,连做守成之君都差强人意。

心软、偏听偏信、受不得一丁点流言蜚语。

而先太子之所以长成这样,除了天性较差,其余的,皆是先皇将对亡妻的怀念转化到先太子身上,将其溺爱出来的。

而不管是三皇子宣王,还是四皇子荣王,再作为储君的能力上都比先太子强十倍、百倍。

即便先皇强势地将皇位交到先太子手中,先太子也守不住。

好在先皇为了黎民百姓痛下决心。

在蒋家倒台后,废了太子。

宣王以为自己机会来了,殊不知,先皇却骂他心中只有权势,没有兄弟情谊。

先皇是要保先太子性命,甚至余生无忧的,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之间兄弟相残。

先太子被废后,最有可能被立为储君的,便是能力不输宣王,却在先太子被废时,对先太子多加看顾,说尽好话的荣王。

他报了仇,也助荣王成了事。

可祖母也仙去了。

他悲痛了许久,才在老师和姨母的开导下走出来。

老师叫他去外面走走,看看。

说他日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迟早会出事。

他瞧见老师和姨母关切的眼神,便同意了。

他走时,老师的孙儿,与他关系甚好的程业来给他送行。

在丰乐楼,又遇见了林姑娘。

他要出远门,既然遇见了,他觉得,自己应当与林姑娘说一声。

他坐在与林姑娘相隔的一张桌子上,与林姑娘说了自己即将游学一事,又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他又在上面刻上了老师给自己赐的字。

拿着这枚玉佩,去真园,即便是他解决不掉的问题,也可以去找荣王、老师等人帮忙。

这枚玉佩,就相当于他许下的一个承诺。

林姑娘摩挲着玉佩上的‘然之’二字,问他那是什么。

她声音甜软,轻声念出‘然之’二字。

他的心,好似漏了半拍,只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他也与好友同窗去过秦楼楚馆,京都颇负盛名的九娘子、凌波姑娘、玉娘子他皆见过。

那时他是户部侍郎之子,是声名在外的才子,那些姑娘将他奉为座上宾。

但他从未有过这样一瞬间的慌乱、胸口发烫的感觉。

只是那一瞬间,他看着如受惊般将玉佩推还回来的林姑娘,才觉自己此举很是失礼。

哪怕那时眼前的姑娘才十二三岁,但终究已经长成少女,不再是未束发、不设男女之防的小孩儿了。

他故作冷静将玉佩收回,缓了缓心中陌生的感觉,才又交代她,若是有事儿,便去真园寻求帮助。即便是林姑娘想赎身,他也能寻来法子。

他走了。

回了祖地福州祭奠了母亲,去了富饶的曹州,又向西去了并州、淮州,最后去了地处西南的景州。

到了景州后,他想起从姨母那儿打听来的林姑娘的故里。

又多番打听,寻到了林家。

林家还算好找,她家舅舅在那个小县里甚至景州府都有些名气。

是个很仗义、很精明的行商。

他打听到她弟弟在县里书院读书。

瞧见书院在聘夫子,他便去了。

他想,看看林姑娘弟弟对林姑娘是何种态度,再看看他读书的天分如何。

他寻到了林岁康,教他读什么书、如何读书才能进步更快。给他答疑解惑,开导他的心事,做他的引路之人。

没想到,林岁康在读书一道上天赋极佳。

且小少年很快便对他信任有加,将家中之事与他和盘托出。

他才知,林姑娘爹娘并未拿了姑娘的卖身银钱,便当姑娘与自家身死无关。而是早早便找到她,且不远千里奔波,也会时不时来瞧一眼自家姑娘。

有些人,即便相隔千里,家中之人仍旧在努力为之筹谋,努力想要一家团聚。

那样浓郁的父母之爱,他只有小的时候在母亲身上体会过。

只是,记忆太久远,他都要有些记不清了。

林家人与他大不相同,他们良善、温情,他很羡慕。

林岁康问他,如何才能给他阿姐赎身。

平宁侯府是恒国最顶尖的豪门勋贵。

有爵位,有得圣上圣心的林二爷,有富可敌国的富昌侯府做亲家。

钱、权、地位、尊荣皆有。

不可贸然上门去要一个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且那丫鬟还是老夫人喜爱的。

侯府将丫鬟精心教养,好吃好喝的长大,是用来伺候主家,不是叫生身父母随时去赎回来。

届时,林家可能不仅不能将人赎回,还要将平宁侯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得罪了去。

林家之人在平宁侯府中犹如蝼蚁,想上门去赎人,也要有自己的底气才是。

于是,他告诉林岁康,平宁侯府再权势滔天,也不敢用一个举人或是进士的家人做奴仆。

若是闹起来,叫天下人知晓,文人的口水都能将平宁侯府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