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按规矩办事的贾环(2/1)

黎明密令

寅时三刻,江宁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贾环独自站在府衙后院的古井旁,青铜密令在掌心泛着冷光。夜风拂过,吹动他官袍的下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更深露重,当心着凉。"赵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件墨色披风。

贾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大人的话,李公子他们寅时初刻就已经出发了。"赵虎压低声音,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只是...下官总觉得这事..."

"觉得本官太着急了?"贾环终于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你可知道,就在昨日,又有一船私盐从扬州码头运出去了。"

赵虎闻言一惊:"这...这怎么可能?咱们的人不是..."

"咱们的人被收买了。"贾环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今早截获的密信,你自己看。"

赵虎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后,额头顿时沁出冷汗:"这...这是..."

"现在知道本官为何要连夜行动了吧?"贾环将密令收入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去准备吧,辰时准时动手。"

晨光微熹时,贾环已经换好官服。他站在铜镜前整理衣冠,镜中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书房案几上摊开的账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最新一页记载着的数字触目惊心:"三月廿八,漕船三艘,实载官盐一千二百石,账记六百石,余者分存三处私仓。"

雷霆出击

辰时整,秦淮河畔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一千精锐分三路突入漕帮总舵,铁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整条街的商户。

"怎么回事?" "天呐,是官兵!" "快把门关上!"

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关闭,只剩下几条看家狗还在狂吠。赵虎一马当先,带着二十名亲兵直冲漕帮大门。

"奉知府大人令,漕帮涉嫌走私、谋害命官,所有人跪地受缚!"赵虎这一声暴喝,惊得岸边树上的白鹭扑棱棱飞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白影。

守门的漕帮护卫刚要拔刀,就听见"嗖嗖"几声破空之响,数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手腕。惨叫声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正是漕帮的二把手郑老七。

"这位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郑老七强作镇定,脸上的肥肉却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我们漕帮可是正经做生意的,每年都给朝廷纳税..."

寒光闪过,赵虎的刀锋已经抵在他咽喉处:"再多说一个字,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打斗声和瓦片碎裂的声响。贾环眼神一凝,身形如电般闪入内院,正看见漕帮帮主郑三刀带着账房先生翻墙而逃。那账房先生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看样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郑帮主何必着急走?"贾环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正在爬墙的两人身形一滞。郑三刀回过头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贾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话未说完,他惊恐地发现贾环已经近在咫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就被铁钳般的手扼住,耳边传来贾环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本官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走私官盐,二是..."手上猛然发力,"对本官的人下毒。"

血染账册

漕帮大堂内,贾环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二十余名帮众跪在地上,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师爷正在宣读新规,忽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盐课司大使王伦带着四个随从闯了进来,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贾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王伦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阴云。他指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提高了八度:"无圣旨就私自调兵,还当街杀人,贾大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贾环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缓缓展开:"王大人来得正好,这是皇上特许本官'便宜行事'的手谕。"他又从案几上拿起一本账册,随意翻了几页,"更巧的是,这里清清楚楚记着王大人收受漕帮白银八万两,时间、地点、见证人一应俱全。"

王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突然发疯似的扑向账册,想要将其撕毁。赵虎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撕破的账页飘落在地,露出上面鲜红的盐课司大印。

贾环慢条斯理地拾起残页,叹了口气:"王大人,撕毁官府文书是什么罪,需要本官提醒吗?"转头对师爷道:"记下,盐课司大使王伦,抗法毁证,就地收监。"

暗室密谋

子夜时分,织造局后院的暗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赵德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桌上的茶都换过三遍了。

"吱呀"一声,暗门终于打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

"你怎么才来?"赵德明压着嗓子质问,"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斗篷男子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赵大人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

"贾环今天把漕帮端了!"赵德明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他明日就敢查织造局!"

斗篷男子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推到赵德明面前:"那位大人的意思,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

赵德明急切地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字条和一个小瓷瓶。看完字条后,他脸上的怒容渐渐变成了狞笑:"好,好得很!甄家那边..."

"甄家已经设好局了。"斗篷男子站起身,斗篷下露出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三日后,贾环必死无疑。"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谁也没注意到,落叶在触及窗棂的瞬间,诡异地改变了轨迹,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动了一下。

新规立威

次日清晨,江宁府衙前人声鼎沸。听说贾大人要宣布新规,半个城的商贾都赶来了。有提着鸟笼的,有摇着折扇的,还有带着账房先生一起来的,把府衙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肃静!肃静!"衙役们敲着水火棍,好不容易才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贾环身着正四品官服,缓步走上台阶。阳光照在他俊秀的脸上,眼下却带着明显的青黑。他展开一卷公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即日起,所有商船必须三日报备一次,货物、人员皆需登记造册。"他指着新立在衙门口的告示牌,"违者以走私论处,货物充公,主事者流放三千里。"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绸缎商李掌柜挤到最前面,胖脸上堆着笑:"贾大人,这...这是不是太严了些?咱们做小本生意的..."

贾环微微一笑:"李掌柜的隆昌号,上月从苏州运来上等绸缎三百匹,可实际卖了多少?"见对方语塞,他突然提高声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官给诸位三日时间,主动补缴税款者既往不咎。"

人群中的赵德明脸色阴晴不定,悄悄退出人群。他没注意到,贾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六、请柬玄机

傍晚时分,甄家的鎏金请柬送到了府衙。贾环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到通报后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李明远忧心忡忡地走进来:"环哥儿,甄家这次..."

"明远兄来得正好。"贾环放下毛笔,揉了揉太阳穴,"你看看这个。"他推过一本账册,"这是从漕帮账房暗格里找到的。"

李明远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难看:"这...这些盐引都是..."

"都是假的。"贾环冷笑,"盖的却是真的盐课司大印。"他拿起桌上的请柬,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说甄家这宴,是赔罪宴还是鸿门宴?"

李明远急道:"甄家虽无爵位,但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环哥儿你初来乍到..."

贾环突然将请柬投入香炉,火苗瞬间吞噬了烫金的纹样:"告诉甄家,本官公务繁忙。"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备轿,我要去会会那位赵大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块玉佩从袖中滑落。李明远弯腰拾起,只见上面刻着"蘅芜"二字,不由得脸色大变:"这...这不是..."

贾环接过玉佩,眼神变得深邃:"今早截获的信鸽,查出源头了吗?"

李明远摇头:"信上只有'盐铁之事速决'六字,落款是个'雨'字。"

贾环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窗外,暮色四合,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