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狼崽子(2/1)
离得老远便能看见站在门口树荫下的两人,男的高大女的优雅,于秀秀抽走手臂,背包往妹妹身上一扔小跑着过去......
口中嗔怪道:“爸妈!你们过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应该去接你们的......”满是小女儿的娇俏。
孟庆萍先替大闺女擦了擦额角的汗,“家里有三个壮劳力,哪用你一个小姑娘接?我们是来看房子的,已经定下了,离你学校不远,穿过几条巷子就能到。”
说完给大闺女指了指方向。
“太好了!”于秀秀满是喜悦的挎住孟庆萍的臂弯,亲昵的凑过去道:“这样我以后可以经常回家了......”
天知道她当初一个人来北京求学有多不适应,晚上经常在被窝中偷着哭。
可没办法,自己选的学校,含泪也要念下去。
于建设悄声道:“秀秀,我看你们学校男孩子不少,你就没有......”
是,他是说过如果女儿不想嫁人能养她一辈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希望于秀秀一直单身。
队里和她同龄的都当妈了,有不少好事儿的见到于建设便问她于秀秀有无对象,要不就唏嘘于建设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抱上外孙子。
于建设倒是不急着升辈份,可眼见着姑娘对异性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能不着急吗?
说到这个话题,于秀秀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爸!怎么又说这个!如果有我能瞒着你和妈吗?还不是没遇到合适的?”
经过罗家那摊子恶心事,她对部分男人不抱有兴趣了。
当然,上大学之前她是憧憬过校园恋爱的,以她的外貌也确实吸引不少男人,可质量......
不是对于秀秀出身农村评头论足,觉得她低人一等,就是在交谈中透露出希望女人婚后可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是大学,不宜动手,于秀秀差点一个巴掌扇过去!
大清朝都亡了多少年了?考上大学的人了脑袋怎么反而被裹脚布缠住了?
她点灯熬油,恨不得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是为了当‘贤内助’的?
下头!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看于秀秀的脸色不对,孟庆萍瞪了一眼自家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合着你以前说养闺女一辈子的话当屁放了?”
又拍拍于秀秀的手,解释道:“别理你爸,他是来之前被刺激了。咱们家起来了,队里有几个没安好心的,他们挑不出来别的事儿只能在你身上找毛病。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有的是?咱们不着急,慢慢找......”
一番话说得于秀秀心中妥帖了些。
她主动换个话题,“那俩货呢?”
“在招待所等着呢。我们是来看房子的,车里坐不下那么些人。对了,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没见到妹妹?”
“他们在后面......这不?人出来了......”
于秀秀看着宋熠然身上属于自己的包,再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妹妹的样子,秀气的眉毛微微扬起。
不动声色的发出一声感叹,“妹妹和熠然几年不见感情还是那么好,一点不见生疏......”
孟庆萍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相视一笑,宛如一幅唯美的画。
“俩孩子经常写信,你妹妹接到的信已经攒了满满一抽屉了,关系怎么会淡?”
于秀秀闻言,眉头挑得更高了,再看俩人不由得留心几分。
这几年她在京市求学,偶尔去宋家蹭饭吃,和宋熠然的接触自然逐渐多了些。
少年陪着宋文在京市生活,待人接物哪哪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端的是斯文有礼。
其实私底下的性格根本不是这样,宋熠然看着好相处,实际上对谁都像是隔着一层。要不是她观察细致,也不能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耐烦与厌恶。
和同龄人的相处更是占据着绝对主导者的位置。
和记忆中那个喜欢跟在自家妹妹身后,妹妹说什么都顺从,一副不怎么有主见的形象相去甚远。
对于这种改变,于秀秀只能用长大了来解释。
可今天的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亦步亦趋的跟在于雯雯身边,耐心的听着她说话,带着春风拂面的笑容。
嗯......
怎么说呢?那笑有几分不值钱的样子......
直到两个人近身,于秀秀猛然回过神,她顺手将宋熠然手中的包接过来,对于雯雯道:“我欺负你,你就欺负人家熠然是吧?”
宋熠然摇摇头,替于雯雯辩解,“不是欺负,妹妹背包已经很累了。再说秀秀姐你的包并不沉......”
于秀秀的视线向下移......
很累?
你说的是这个没比拳头大多少的包?
我妹妹是难不成是棉花做的?
于秀秀的嘴唇嗫嚅几下,将到嘴边损人的话憋下去了。
于雯雯并不薄的脸皮被姐姐的目光看得脸颊泛红,趁着于秀秀的视线移开给了宋熠然一下,抖了抖身上挎着的小包包,压低声音凶巴巴道:“瞎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埋汰我呢!”
宋熠然神态无辜,“我没埋汰你......”
他真心觉得拎东西这些活用不着于雯雯来。
于雯雯对着这小白兔般的神情火气全泄干净了,将自己的包挎到宋熠然肩膀上,“既然这么‘沉’,你帮我背着吧......”
宋熠然好脾气的应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于秀秀上了吉普车,好在后面宽敞,乘坐的人身形偏瘦,四个人完全坐得下。
于建设回头问道:“晚上咱们去吃烤鸭?”
到了京市,怎么能不吃有名的烤鸭呢?
孟庆萍点头,并顺势发出邀请:“熠然也去吧。难为你一个孩子帮着我们租房子,跑这跑那的,麻烦你了......”
宋熠然‘腼腆’的垂下头,将一个受不住大人夸奖的少年扮演的淋漓尽致......
“婶婶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以前没少受照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婶婶你们一家人团聚......”
于雯雯忍不住插嘴,“别只是只是了,让你去你就去!”
心说以前没少在她家吃饭,怎么现在开始不好意思了?
宋熠然立刻改口,“我听妹妹的......”
听得开车的张诚透过后视镜看他,一下又一下,神情是止不住疑惑,这少爷今天吃错药了?改走温顺小绵羊风?
于雯雯则很受用的眯起眼睛,又找回了以前她指哪宋熠然打哪的感觉。
两个人的脑袋抵在一起小声嘀咕。
明明是四个人并排坐,于秀秀却感觉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她和妹妹中间......
于秀秀:......
这小子忒有心机了......
即便心中的诡异感越来越浓,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年龄,于秀秀到底没敢往深处猜。
只想着以后得好好观察观察,自家妹妹天真单纯的,别被他带沟里去......
一车人各怀心思回到了招待所。
迎接他们的是饿的奄奄一息的于旭辉,“你们总算回来了,看看我,快饿成片儿了......”
“兜里不是有干粮?”于建设翻找小碗和豆饼,放在等候在垫子上的大白鹅面前。
同样很饿的铁锅吃的头也不抬,作为一只讲究鹅,在吃食儿的同时还能兼顾保持卫生,丁点儿飞溅的沫子都没有。
于旭辉使力从床上一跃而起,出声声讨,“爸,你真成!到首都了还让我吃干粮垫补......诶?姐你也来了?”
“对啊。租的房子离我学校很近,爸妈顺便来接我了。”
“这样啊!行吧!我原谅爸妈让我等这么长时间......”
于旭辉自己找了台阶便下去了。
于建设深知二儿子是什么德行,没人搭理他也能演出一整部电影,自导自演的那种。
捋捋大白鹅的羽毛,叮嘱道:“在房间里别叫知道吗?这两天先委屈一下你......”
怕招待所不让带活物,铁锅是被偷渡进来的。
好在它不是一般鹅,既通人性又讲卫生,这点小小要求,洒洒水一样简单。
屈尊降贵般从食碗中抬头,铁锅觉得嘴里有东西叫唤不是很体面,遂用翅膀拍了于建设一下示意鹅知道了,你可以滚蛋了。
于建设:......
每年都得有那么几次怀疑家里的鹅是不是成精了......
安顿好了家中唯一一个非人类,于建设拖家带口出门觅食了。
哦,带着警卫员张诚一起。
张诚的本意是不想去的,他也出身乡下,知道吃一顿烤鸭价钱不便宜,闷不吭声的要求留下。
可于建设是谁,凭他是于旭辉的亲爹,便知晓是有些社交恐怖分子的本事在的。
巴拉巴拉一套话给张诚这纯纯的老实人说的晕头转向,喊上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直接将人带走了。
全聚德是京市最有名的烤鸭店,刚出炉的烤鸭被烤得外皮酥脆,甚是诱人。
搭上黄瓜丝和葱白丝,蘸上特制的酱料,一口咬下去......
唔......
香!
于雯雯对烤鸭最深的印象便是《天下X贼》的结尾。
味道确实很好吃,多吃几个就有些腻了......
席间,于秀秀时不时的抬眼看一下两个小的,不是宋熠然给于雯雯递纸巾,就是于雯雯恶作剧的给宋熠然夹葱丝,你来我往,俨然自成一方世界......
于旭光多敏锐一个人,当然注意到她姐行为上的不正常。
低声问:“姐,你怎么了?”
于秀秀狠狠的咬了一口卷起来的烤鸭,随口敷衍道:“没啥!我眼睛里面进鹅毛了!多眨几下就好!”
于旭光:......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于建设突然问道:“熠然,你爷爷最近方便我们上门拜访吗?”
宋熠然放下给于雯雯续杯的水壶,想了想回答,“要过几天,爷爷最近不在京市的……他走的突然,否则也不能让我一个孩子招待叔叔你们......”
“所以你自己住在家里?一个人?”
宋熠然丝毫不提有保姆按时给做饭,神色间带着几分落寞,又给自己安了个孤独少年的头衔。
言辞却满是对“爷爷平反后很忙的,他忙的都是国家大事,我能理解。即便跟在父母身边也是这个样子,经常一个人,我都习惯了......”
于旭光忽然抬手抿了一口茶水,品品唇齿间茶叶的清香,眼神意味深长。
于秀秀 :......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难道那些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大院孩子们不是人?
于建设没有隔空探听别人脑内活动的能力,听见宋熠然这么说,恻隐之心动了动,主动邀请道:“我们家搬过去后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过来住住。三个大的要忙学业,不能经常在家......”
宋熠然见目的达到没喜形于色,而是用担忧的语气问道:“......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这有什么好打扰的?你又不是没和我们一起生活过。正好你过来也可以带带雯雯,免得她冷不丁换环境不适应……”
宋熠然一叠声应下来:“叔叔你放心,我会多带带妹妹的......”
于建设欣慰的点点头,对这个给小闺女找的‘保镖’初步满意。
处于事件中心的于雯雯反而和没事人一样,应该说她对宋熠然粘着她这一行为早有预料,就像在双山大队的时候一样......
于秀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啪’地一声捂住额头,脑内响起‘叮叮当当’的警报声。
老天爷,他爸别不是引狼入室吧……
狼崽子也是狼啊!
于建设望过来,担心的问:“秀秀?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脑门突然有点痒痒,我拍一拍就好了......”于秀秀笑的十分勉强,囫囵着转移话题。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于秀秀掐了下弟弟的大腿,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于旭光拿过水壶给亲姐续上,调侃道:“姐,喝点水缓缓。不是脑门痒痒就是眼睛不舒服的......”
于秀秀不理无良弟弟,将内心的情绪化为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