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可怕想法(1/1)

黄家

黄小花挥舞着菜刀,‘铛铛铛’地切着菜,现在家里没个正经大人,家长的责任便落在她身上。

好在她也习惯了照顾家里家外,当大家长的感觉很不错……

黄小草仍在坐在老地方烧火,边送柴火边道:“黄山那边不知道咋样了?咱妈和咱奶都去游街过,不会有不长眼的欺负他吧?”

“应该不会,毕竟爸的烈士没被撸,多少能起点作用……”

黄小花说归说,脸上仍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黄山被姐妹俩送出去念初中了。

她们错过了读书的年纪,可弟弟不一样,弟弟平时就喜欢抱着书本翻,一看就是读书种子!

弟弟得好好读书,有机会的话,能走出这片土地最好。

黄福宝如一阵风般回来了,直愣愣杵在姐妹俩面前。

“姐姐!姐姐!我,我有事情想和你们说......”

黄小草眼皮不抬,“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无非是想偷懒。黄福宝,让你给奶几天擦一次身体,你擦哪去了?”

平时隔五六天黄家大房和二房会过来一趟,瞧瞧黄老太如何了,顺便送些东西。

现在天头热,像黄老太炕吃炕拉的,那味儿......

不能想!忒恶心了!

“奶奶……我看奶奶没那么脏……”黄福宝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不愿意将话题放在黄老太身上。

她知道两个姐姐中黄小草的心更狠一些,准备将黄小花当作突破口。

再说,她当小仙姑的时候黄小花不是还来劝过她吗?

所以对她肯定有感情!

黄福宝谄媚着对黄小花说道:“大姐,咱们大队盖小学了......”

她的食指相互对对,“福宝,福宝想去念书,花不了多少钱的......大姐,你送福宝去念书吧,长大福宝会报答你的!福宝以后肯定对你好!”

不等黄小花回答,黄小草先笑出声来,“哈哈哈——”

“二、二姐!你笑什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念书花不了多少钱?谁告诉你的?你在家里屁活儿不干,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准备让大姐供你读书?想的是不是太美了?”

“可是……可是哥哥凭什么能读书?”

“凭山子是爸的儿子!在爸眼中你就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和我们没啥区别。读书用的是爸的抚恤金,他肯定不会愿意供你!”

黄小草随意拨弄几下炉火,嘲讽道:“你要是实在想念书,二姐给你支一招。奶那里不是有你那么多衣服发卡吗?换成钱供你上学怎么样?”

在黄福宝还是‘福宝’的时候,刘翠萍对她相当舍得花钱。

什么小丝巾,小手帕,头花发卡一类的东西,从来没缺过,都是在百货商店买的。

“……不可以的!换成钱福宝以后穿什么?”

黄福宝准备将东西偷着拿回来的,这是她上学炫耀的资本!

黄小草打了个呵欠,“行了,既然回来了,赶紧给奶擦身子去!还以后报答大姐,奶以前对你也不差,咋不见你多管管她呢?”

“可是、可是家里的活儿二姐和大姐能干呀!你们已经干了那么多年,多干些又不会怎么样!妈都说过你们俩是干活儿的命,福宝和你们不一样的……”

眼看着自己要被打发走,情急之下,黄福宝将内心想法吐露出来。

黄小草冷笑,“那我们就更不会管你了,死了那条心吧!养不熟的白眼狼!还在这站着做什么!还不给奶擦身子?非得等我请你吗?”

别看她对黄福宝恨是恨,要说多苛待,其实并没有。

平时只用她打打猪草,隔三差五给黄老太擦身子,家里的活儿黄福宝连碰都不碰。

她和大姐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家外全包不说,被逮到偷懒,黄老太的手可不是吃素的!

大腿根儿、胳膊内侧被掐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是常有的事儿。

她没苛待对方,反倒招来各种算计和看不起。

以后还是让黄福宝好好感受一番乡下的生活吧……

“唔——!好臭!”黄福宝端着小水盆,里面泡着一条看不出来颜色的毛巾。

刚进屋就被一阵浓烈的味道顶了出去,霎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黄福宝用力捂住口鼻,先打开窗户放味儿。

炕上的黄老太咿咿呀呀着,似乎对小孙女的不负责十分不满。

黄福宝将其当成耳旁风,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住她的神色……

等排泄物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黄福宝‘咣当’一下将盆放在黄老太脸侧,水花溅了老人一脸……

这下子‘咿呀’的声音更大了……

黄福宝的眼睛四下转,胸口起伏明显。

她咽了口口水,在黄老太的耳边碎碎念,明明是清脆的童音,听起来却莫名阴沉,“奶奶,今天我和大姐二姐说想去读书,可是她们不让福宝去……”

黄老太的手指小幅度的点点炕,表示赞同,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家里现在只出不进,花的还不是她儿子的买命钱?

黄福宝接着道:“二姐还让我照顾你……奶奶,你对福宝好是不是?能不能对福宝再好一点?”

黄老太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她想大叫,想嘶吼,却只能发出蚊子叫一样的声音。

黄福宝两只手微微颤抖,将毛巾从水里拎出来,湿淋淋的盖在黄老太的脸上,“奶奶,你别怪福宝好不好,福宝只是想上学……”

黄福宝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门心思认为是黄老太拖累了她。

她的想法很简单直白,只要黄老太不在了,就不能再绑着她干活儿了,也不用成天和屎尿为伍了。

耳边听着‘嗡嗡’声,她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着......

反倒是黄老太,浸满水的毛巾盖住口鼻,险些真的去了,不想在最后一秒脸上的湿毛巾竟然被拿开了......

黄小草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利箭一般,像是要看穿黄福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黄福宝拎着手里的毛巾,咬咬唇回道:“福、福宝没有紧张呀!福宝在给奶奶擦脸来着,被二姐突然进来吓到了......”

说着想把毛巾扔到水盆里,不想却被半路截下。

黄小草居高临下的看着黄福宝,顶着黄老太求救似的目光,破天荒吩咐道:“奶这边我来,你出去吧。”

“二姐怎么这样?我刚刚给奶奶擦好脸的......”

“那你正好歇歇,没事儿干的话可以去做些别的活儿。”

“我白天打猪草了!很累了,我还是歇着吧。”提到要干别的活儿,黄福宝立刻改口,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出去了......

黄老太狠狠松了口气,胸口的起伏非常明显。

她无法说话和黄小草告状,只能‘咦咦唔唔’地叫唤,手指着急地点着炕。

黄小草作为信息接收人,不太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好在她脑子够用,通过手中截下来湿淋淋的毛巾,加上刚刚黄福宝一副不想离开的神色,还有眼前黄老太逃过一劫的眼神.......

心中一个骇然的念头慢慢成型……

她抖着声音,问黄老太,“奶……你别是想说……福宝想害死你吧?”

黄老太闻言更激动了,面带狰狞之色,音调微微提高,“……唔!呜呜——嗯!”

小贱蹄子竟然想害我性命,早知道当年生下来就该直接溺死!

没想到晚年竟然体验了一把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儿!

黄小草的眼睛越睁越大,不敢置信的抬起毛巾。

谁能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会如此恶毒?竟然想杀了自己的亲奶奶?

她刚才如果没进来,是不是面对的就是黄老太的尸体了?

黄小草打了个冷颤儿,心中的想法逐渐延伸……

今天是黄老太。

等再大点,会不会为了爸的抚恤金也把他们姐弟三个也给清除了?

毕竟她们身为黄老三的孩子,分他的抚恤金正大光明。

身上一层一层的起鸡皮疙瘩,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几下。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迫不及待的找黄小花和黄山商量去了......

几天后,黄福宝两只手放在身前扯弄,主动问道:“不用福宝给奶奶擦身子了吗?”

黄小花的神色不太自然,任谁知道家里有个潜在的杀人犯都会害怕。

黄福宝年纪小,未来还有十多年的时间共处同一屋檐下,心中当然会觉得不舒服。

黄小草接过了负责和黄福宝沟通的工作,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讽刺,“你根本没给咱奶擦干净。到时候大伯家和二伯家的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几个故意虐待奶呢!哪敢用你上手?”

黄福宝的脑筋转了转,真将她的说辞听进去了,没再追问。

黄小草顺嘴给人打发出去割猪草,望着离去的小小背影,和黄小花讨论着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防备黄福宝。

这一防,就是两年,时间到了1976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