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姜丙(1/1)
白元怡先从姜娇娇的弟弟开始验起,从几名死者看来,这个七八岁的小孩被烧的最浅的,皮肤没有全部碳化,连长相都能看清,是个模样十分乖巧的小男孩。
白元怡心里有些难过,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小孩子的尸体了,但她此时不得不对这尸体进行仔细的查看。
用小刀割开男孩的气管,整个气管内都是烟灰,甚至还有水泡,这是热灼伤。
白元怡心中一痛,被活活烧死的,两滴泪从白元怡眼中滚出,滴落在男孩烧伤满是水泡和红斑的手臂上。
“怎么了?”齐凌关心道。
“没事,”白元怡啜泣了一声摇了摇头,“死者左手手臂有大量水泡和红斑,气管内有烟灰和热灼伤,姜元谦为生前烧死。”
随后白元怡又对姜先德夫妻和丫鬟进行了尸检,得出的结果出奇一致,都是生前烧死。
一家五口死亡,四人生前烧死,一人生后烧死,案件开始有了疑点,这疑点都聚集在了那生后烧死的姜丙身上。
白元怡将手套褪下,将手洗净后由李仵作前去向王伯右汇报结果,自己则是和齐霖等人在停尸房的外院等着。
姜娇娇得知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是被活活烧死的时候,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往外流。
白元怡只能拉着姜娇娇的手,任由她哭,而宋彦霖一副深思的模样对着姜娇娇说道:“为什么火都烧到身上来了,你家的人还能睡着?难道你阿耶阿娘睡觉都睡得很沉?”
白元怡这时想起在姜府看到的死者印迹,仿佛死者被烧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是死了一般,但如果是生后烧死,为什么气管会有热灼伤。
“不对,”白元怡面露凝重道。
“小妹可是想到什么新的线索了?”齐凌问道。
白元怡说道:“如果死者中了迷药或者中了毒,当火烧来的时候也会没有任何反应,还会因为吸入过多的烟尘而中毒死亡,所以在他们被烧死之前应该被人下了迷药或毒,造成了被活活烧死的现象。”
姜娇娇听后,啜泣的拉着白元怡的小臂,“元怡妹妹,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找到凶手。”
白元怡安抚的的拍了拍姜娇娇的手背,“放心吧,凶手绝不会逍遥法外的。”
王伯右听了李仵作的汇报,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原以为就是一个简单意外烧死人的案子,没想到真的被人找出了疑点,现在那个姜丙居然是生后烧死,这可是命案了。
于是王伯右匆匆的走到停尸房外院,看到白元怡等人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挺胸阔步的走过去,“白郎君,你说那姜丙是生后烧死,可有找到是怎么死的?”
白元怡等人起身微微行礼,“死者全身碳化太严重,并没有找到。”
王伯右故作深沉,“这案子疑点重重,必定是与姜家有仇之人做的,本少府这就派人前去调查。”
姜娇娇行礼感谢道:“多谢王少府。”
王伯右突然嘿嘿一笑道:“姜娘子客气了,不知姜府丢失的财物几何?”
姜娇娇停滞了一下,随后假笑了一声道:“王少府见谅,民妇出嫁两年,对家中财物也不甚了解,但想来是不少的。”
王伯右捻了捻自己的小胡须,故作义愤填膺道:“这些人当真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了,杀人放火抢劫,本少府定要抓住这些人严惩不贷。”
李仵作在一旁附和道:“少府英明。”
王伯右似嫌弃的撇了一眼李仵作,换做平时,他才不会想和李仵作打交道,谁知道这李仵作有没有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配合好白郎君就行。”
李仵作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是是是。”
王伯右十分受用这些人对他的恭敬和吹捧,这在平时都是县令才有的待遇,他一个小小县尉也只是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所以瞬间膨胀了起来,“姜娘子放心,本少府一定给你个交代,不过事后你可别忘了哦。”
姜娇娇强笑着附和道:“多谢少府,娇娇定不会忘少府的大恩。”
王伯右满意的点头,“天色不早了,你们就先离去吧,明日我便派人去查哪些人和姜先德有过节。”
离开县衙已经酉时了,因为姜府已经烧毁,姜娇娇便和白元怡几人一起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只见小喜、绿荷和吉祥三人陪着有些疯癫的何五娘坐在桌前。
“小喜,她怎么在这?”姜娇娇皱眉问道,虽然她对何五娘不反感,但也谈不上喜欢,毕竟这是和自己亲娘抢男人的女人。
小喜起身回道:“娘子,是何小娘自己过来的,她说她如今也不知道去哪里。”
姜娇娇没有说话,走到桌前给白元怡几人倒了杯茶,“元怡妹妹、宋郎君、齐郎君,辛苦你们了,先喝口茶吧。”
绿荷挨着白元怡小声问道:“娘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白元怡喝了口茶,回道:“娇娇的阿耶阿娘他们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
白元怡这话一出,坐在旁侧的何五娘脸色顿时变了变,本来就局促的身体显得更加紧张,但此时并没有人去注意她。
“什么?”绿荷有些惊讶,“娘子,你怎么知道。”
白元怡摩挲着茶杯,啧了一口道:“我总觉得那姜丙有问题。”
“砰,”何五娘握着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
“小娘,你没事吧?”小喜连忙起身问道。
何五娘慌张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没事。”
姜娇娇烦闷的看着何五娘,对着小喜道:“小喜,你先带她回房间吧,明天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小喜应下,搀扶着还在发抖的何五娘往楼上走去。
“这何五娘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啊,”宋彦霖道。
姜娇娇略带歉意的道:“许是这场大火让她精神受了刺激,让各位见笑了。”
齐凌淡淡一笑道:“无妨,这何五娘是?”
齐凌和宋彦霖之前并没有和姜娇娇去姜府,所以也不识得何五娘,姜娇娇便再将何五娘的来历说了一遍。
齐凌也感叹了一句,“着实是个可怜人,姜娘子也是心善之人。”
白元怡看着小二正在收拾的茶杯碎片,她总觉得这何五娘的反应过于激动,于是问向姜娇娇道:“姜府失火的过程你知道吗?”
姜娇娇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昨夜子时左右内院突然失火,还好救得及时,并没有波及到旁边人家。”
“那何五娘没有住在内院吗?”白元怡疑惑。
姜娇娇想了想后回道:“一般我阿耶阿娘和丫鬟圆圆住在主院,阿弟住在东院,管家住在后院,其他的人住在尾房里,而何五娘住在西院,许是火没有烧到西院去。”
“王少府说火是从主院开始燃烧的,为什么住在后院的管家却是烧的最严重的?”白元怡提出自己的疑惑。
“对啊,”宋彦霖也如恍然大悟般,“是啊,你阿耶阿娘虽然也烧的严重,但比起那个姜丙却好多了。”
白元怡此时想起她在停尸房发现的那姜丙牙齿的异常,于是连忙问道:“姜丙的牙齿是否发黑发黄整齐?有没有虫牙坏牙,门牙有没有断过?”
姜娇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实回答:“没有啊,姜管家平日最注重自己的仪容,牙齿虽不是很白,但比起普通人也算不错了,而且也没见他门牙有磕断过。”
这下白元怡明白了,“那姜丙的尸体有问题。”
除了齐凌,没看到过姜丙牙齿的其他人都有疑惑。
白元怡解释道:“我今日查看姜丙的尸体,发现他的牙齿又黄又黑,多是坏牙和虫牙,上门牙还断了半截,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管家怎么会有这样一口牙齿。”
“可是他手上戴的扳指的确是姜管家的啊。”姜娇娇道。
姜娇娇说完这话,她顿时明白了,“你是说是有人故意找了一具尸体烧的面目全非伪装姜管家。”
白元怡点了点头,“如果那尸体当真不是姜丙的话,那么真的姜丙就有很大的作案嫌疑了。”
宋彦霖一脸吃瓜,“姜娘子,你们家怎么找这样一个人当管家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姜娇娇有些难以相信,“姜丙来我家二十多年了,我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
白元怡安慰道:“明天我们去姜府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姜娇娇一天连受打击,如今又得知可能是姜丙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强装的精神再也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