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想肉(1/1)
此时才刚过卯时,东城的县衙像一尊古朴慵懒的小兽,正在静悄悄的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白元怡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端着已经散去热气的汤面,匆匆的迈上县衙门口的三步台阶。
此时的衙府门还未开门,白元怡看了看右侧的鸣冤鼓,又看了看手中的烫面,这件事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由明府来判定,她要做的只是告知明府一声。
于是决定走到衙府大门前,用力的拍打着。
远处的齐凌看到白元怡如此奇怪的举动,微微蹙眉,他不解白元怡这是在做什么。
没多久,县衙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还睡意朦胧的衙役从门缝中缓缓露出来,打了一个哈欠不耐烦道:“谁啊,一大早敲什么敲。”
白元怡看着还没睡醒的衙役,将手中的烫面直接递到衙役的鼻腔下,“草民要见明府。”
凉了的烫面虽然已少了许多的香气,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困顿的衙役闻到这个香味,瞬间来了精神,“这是王家的烫面,你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给爷送早点来。”
说完,衙役就准备上手接过烫面,但白元怡却将烫面收回,笑道:“官爷见笑了,这不是给您的,是给明府的。”
衙役一听不是给自己的,顿时就来了气,直接撵着白元怡道:“滚滚滚,一碗烫面就想见明府,你以为你是谁啊,赶紧滚。”
白元怡一点都不气恼衙役的话,只是悄悄的对着衙役说道:“我发现了一桩命案。”
听到命案两个字,衙役如被泼了一碗凉水,瞬间彻底清醒过来,“你别胡说,这哪有什么命案。”
白元怡淡然的笑道:“信不信就由官爷您了,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了。”
对于命案的事,衙役也不敢打包票,只能慌张的安抚着白元怡,“好,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罢,衙役直接小跑着往后院走去。
刚起床正在洗漱的陈其论衣衫还未穿戴好,就听见管家站在院子里说道:“明府,前面衙役传话说,有人发现了一桩命案。”
同样听到命案两个字的陈其论将手中的帕子直接丢在盆里,迅速的穿上衣服便打开了门。
门口由管家带着衙役恭敬的站在院子里,陈其论直接对着衙役道:“将人带到二堂。”
衙役得令匆匆离去,陈其令则是往二堂走去。
人命案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是陈其论在阳丰县的最后一年,五年一换,前四年阳丰县风平浪静,未曾出过什么事,眼看着马上就能升上一级,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
很快衙役就将白元怡带进了二堂,白元怡的手中依旧端着那碗烫面。
陈其论坐在二堂上方,白元怡见到陈其论后并没有行下跪礼,而是端着那碗烫面对着陈其论行了一个学子礼,“草民白元见过明府。”
陈其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是你说发现了一桩命案?”
白元怡上前将手中烫面放在了陈其论旁边的几桌上,往后退了三步道:“启禀明府,草民今早在城门集市王家阳丰烫面店买了这碗烫面。”
陈其论看了一眼烫面,只觉得平平无奇,心中开始有些微怒,“你一大早说发现命案,就是为了给本明府送一碗烫面来?”
对于陈其论看不出来这碗烫面的异常,白元怡倒是觉得很正常,“您仔细看,这烫面里的肉并不是普通的猪肉。”
陈其论拿着勺子,单独盛了一片肉出来,仔细看了一眼后,将勺子放回了碗中,“你说这不是普通的猪肉,那这是什么肉?”
“这是想肉。”
所谓的想肉,便是人肉的意思,一听这碗中肉是想肉,陈其论慌乱的将碗端起来,仔细的查看着碗中的肉。
但凭他的眼睛确实看不出来这和猪肉有什么区别,便将碗放下,质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想肉?空口无凭,可不要乱说.”
白元怡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想肉,所以她根本不怕陈其论的质问,“是与不是,请本府的仵作前来查看一二便知。”
陈其论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白元怡,对着门外的衙役直声道:“去将李仵作寻来。”
衙役离去,陈其论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白元怡也丝毫不掩饰,“草民是长安人氏,一路游玩途径此地。”
“那你是如何发现这烫面有问题的?”
白元怡继续回道:“草民家中世代行医,对此道略有了解。”
陈其论不再问话,心中盘算着这若真的是想肉,那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命案,要是破不了,他怕是只能继续在这阳丰县干五年了。
没过多久,李仵作就被衙役匆匆的带了进来,还未等李仵作对陈其论行礼,陈其论直接道:“李仵作,你过来看看这碗里的是什么肉。”
李仵作直接上前,端起那碗烫面,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又端着碗去了屋外,用勺子盛出一片肉,借着天空已经露出来一丝的光芒反复确认着。
突然,李仵作端着碗的手一抖,慌乱的走进屋内。
“如何?”陈其论问道。
李仵作端着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陈其论淡声道:“实话实说就行。”
李仵作缓慢说道:“启禀陈明府,这肉纹理细腻,脂膘极少,横切面少经络,这是、这是想肉啊。”
听到李仵作的确认,陈其论不疑有他,直接拍桌起立,对着外面喊道,“立即封锁王家烫面,任何人不得出入,李仵作,你随我前去。”
安排好衙役和仵作后,陈其论又看了一眼白元怡,直接道:“你也随我去,案件明晰前,不得离开阳丰县。”
白元怡一听陈其论不让她离开,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她是好意来告诉陈其论有命案,又不是杀人凶手,凭什么不让她离开,而且她还要赶紧离开,要是被齐凌抓住了可不得了。“大人,草民又不是凶手,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陈其论可不管白元怡是不是凶手,他现在就想着自己升职的事可不要因为这件命案被耽误了,要是找不到凶手,这个白元还可以当做嫌疑人报上去。
便道:“是你发现这是想肉了,说不定就是你自弹自唱,杀人碎尸,故意来报案撇清自己的嫌疑。”
陈其论对自己的这个猜想觉得妙极了,万一找不到凶手,就这样结案也不错。
白元怡无语,解释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我又不认识这县里的人,为什么要杀人碎尸。”
陈其论得意一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如今你是第一嫌疑人,案情没有解决前,你不得离开。”
白元怡这才明白,这陈其论就是想让自己顶锅,看来自己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除非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