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生日快乐(1/1)
一滴汗珠,缓缓地划过寒晔的脸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寒晔心中呐喊,“我明明就是和老爸打了声招呼,然后和让管家随便安排一个吃饭的地方啊!这是要闹哪样!?怎么给我整到这儿来了!?”
诺大的大厅中,只有两个人,相顾无言。准确一点连相顾都算不上,因为寒芮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低着头!
“喂喂,倒是看我一眼,和我说几句话呗!不然我很尴尬的啊,你就算表达一下吃惊也可以的啊!不过貌似是我把小芮芮拉出来的,该说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手中的酒杯还在摇晃,一旁的侍者几乎要以为这杯酒出了什么问题了。
“呼——”在侍者端上一盘精致的主菜后,寒晔下定了决心似的长出一口气,随意向后挥了挥手,侍者如同影子一般,悄然退下,几乎和大厅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嗯哼”寒晔清了清嗓子,桌子对面的少女抬起了双眸,但一看到寒晔一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一红就又低下了头。
“喂喂,老姐算我求你了,抬头说说话啊!”寒晔心中又是一阵吐槽。
算了,不管了!
“寒芮。现在把头抬起来,但闭上眼。”寒晔轻声说道。
他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寒芮吃了一惊,心下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衣服摩擦的声音,凳子挪开的声音,脚步声,近了,好像是……到了自己地身后?
呼吸声清晰地响起,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左耳!
寒芮此刻感受到了,寒晔的鼻息,轻柔地摩挲着自己的耳廓和耳垂,红晕漫上了她的双颊和耳朵,甚至雪白的脖颈,她的睫毛颤抖着,双眼忍不住就要睁开。
“芮,再等一下。”寒晔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
似乎有什么东西垂到了她的胸前,礼服前面的开叉略有一些低,这让她更敏感了。
“嗯,啊-”寒芮微微喘息。一件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已经蔓延上红晕的前胸,接着是锁骨,然后停在了脖子后方。这似乎是……项链?
“现在睁开眼睛吧,”寒晔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祝你生日快乐。来到这个家的第十年也同样辛苦了。”
已经十年了吗?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一个栅栏后面,那个顽皮又任性的家伙指着她和一旁高大的身影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她便来到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家中,并拥有了现在的姓名——寒芮,那一天,她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他当然也不会忘了第一次见到她,作为寒家的长子,到一定年龄,近身侍卫是必须的。
当时只觉面前占了一排的如雕塑一般的人古板而无趣,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灵
魂的躯壳。
他果断地回头,从府中跑了出去,全然不顾管家在背后着急的呼喊。然后去了哪里,他记不清了,因为之后的回忆中只剩下了那一个娇小的身影,以及栅栏之后那双眼睛,红宝石般的双眸,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样一双眼睛绝对不能隔着栅栏看只有窗口大小的画面,她应当得到独属于她的自由的世界。
那一天,他有了自己的近身侍卫——寒芮。
回到座位,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对面佳人双颊红晕犹存,端详着项链正中那象征着感谢,友谊,祝福的宝石,寒晔几乎失神。
“那么,就这样喽!开心吗?”寒晔又变回了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见他突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敦到桌面上,再度起身,一把抓住寒芮的手。
“实在受不了这地方了,人声儿都没有,再坐下去,我真就得憋死!走吧!”
“噗”寒芮笑了出来,晔,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任性呢。
“小芮芮,快来尝尝这个,这包子,欸呀,这馅儿。”
“快快快,那家店买的又是什么,感觉见都没见过的感觉。”
“我的天,这什么呀,好臭,走走走。”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这个炸串也香的很啊!来来来,啊,我喂你啊”寒晔手握两串金黄的表面还泛着油光的酥脆炸串,直接递到了寒芮的嘴边。
“少爷,我就不用了,我刚刚是饱了的。”寒芮微微笑着。
“快算了吧你,就刚刚那地儿,那些个东西能吃饱就见鬼了,而且我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少爷,快拿住这个,小心我再用主人的方式命令你啊。”寒晔依旧不由分说,直接把的美食塞到寒芮手中。
“额……”寒芮秀气的眉毛略微挑了挑,最终还是屈服与寒晔期盼而热切的眼神,小嘴微张咬了上去,肉汁再口腔中炸开,这个东西,还真的不错!
“嘿!我就说吧,这个超赞的!”看到寒芮不经意间享受的表情,寒晔终于满意的扭过头去。在高唐宫,你几乎一口都没有动过,饱了?怎么可能呢,傻瓜。
“向下一处进发!!!”
“逃”出了那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高唐宫,寒晔二人现在所处的是寒公国远离中央都市的下城区。
尖塔,屋梁,烟囱,码头,小桥,加上或陡峭,或狭窄,或宽阔,或弯曲的街道组成了无尽的迷宫。
那些混搭风格的建筑,像小孩子用积木打起的城堡或村庄一样,角度,高度各异,有时紧密,有时稀疏。
其中一些还未建好,或者半途而废的楼房则散发着迷离的气息。此刻这些迷宫和积木上已经全部被点亮,粗大且五颜六色的灵咒灯管,告示牌和老旧的煤油灯相互交错。
巨大的球型发光体上显示着对应区域的地图,但基本没有用,更何况一些发光体已经残破不堪,巨大的齿轮从裂开的外壳中暴漏出来,灵咒导线若隐若现。
路边地摊和小贩的叫声此起彼伏,街边酒吧饭馆更是混杂着逐渐高亢的猜拳声和嘹亮的叫骂声,当然粗狂的男声中也交加这尖锐而刺耳的女声。
更有人会因为喝醉被直接从酒馆里扔出来,让那本就狭窄的街道会更加堵塞,当然扔出来难免会碰到人,新一轮的叫骂就此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下城区变得更加混沌与凌乱。
但,寒晔二人却丝毫没有被这杂乱的迷宫绕晕头脑,恰恰相反,两人看似漫无目的的吃吃逛逛,实际上却向着下城区的中心不断靠近。
虽然街道依旧狭窄,弯曲,但路边的嘈杂声却减弱了许多,而那些告示牌也逐渐规整了起来,而且在个别路口甚至会有携带着制式灵咒装备的警备员。
这些地穴一般杂乱无章的街道,最终通向的地方只有一个——突兀地杵在下城区中心的,高大环形建筑。
虽然建筑外壁因为各色的灯光而显得金碧辉煌,每个窗口都闪烁着灯光,里面的喧嚣甚至隔着两三个街区就能听到,几乎完全掩盖了它的苍老破败。
建筑中进行着的残酷活动也如同它的断壁残垣一般被彩色的灯光,嘈杂的人声完美的遮掩了过去。
离圆环建筑还有大概三个街区距离的时候,寒晔停了下来,抬头,越过低矮的房檐,他能看到建筑物的一脚,但却能清晰的看到那直通云霄的灯柱。
“今晚也依旧这么热闹啊!”寒晔轻轻叹了口气。转进了身旁夹在一家修理店和炸鸡店中间的幽暗小巷。寒芮如同影子一般无声地跟了进去。
小巷的尽头,散发出微弱的光,是一家店的招牌,上面挂着几半亮不亮的字“工程师JR。”寒晔推门而入,大剌剌地往店内沙发上一坐。
“老板!假人老板!还活着呢吗?”一嗓子中气十足。
“臭小子!没大没小!”叮铃咣啷的声音从店后传来,接着同样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活着就好,你这个店也就我常来来,这不有几天没来,怕你没钱挣饿死了。”
“你这没来,我还以为上回你叫人给揍死了,想着终于清静了,可给我高兴了几天。”
说话间一个皮肤呈古铜色的壮汉来到了柜台前,此人留着个短短的寸头,裸漏的胸膛和手臂上肌肉虬结,脸上却十分斯文地带着个眼镜,着眼镜也是特制的,左右各夹着一摞镜片。
寒晔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小时候这位老板曾在寒府上待过数日,好像是为了调试父亲的灵咒装备而来。
这时恰逢寒晔开始学习灵咒,两人从灵咒的原理到灵咒的应用,从灵咒的开发到灵咒的篆刻,无一不说,无一不谈,渐渐也忘了年龄差距。
之后在下城区相遇,完全是因为寒晔第一次来的时候不认识路,走丢了,糊里糊涂来到了这个小店。
再往后,来这个店里叨扰成了寒晔每次来下城区的“必修课”,次数多了知道老板自称假人,至于真名老板没有说,寒晔也没有去问。
“哟,寒芮也来了,别客气,坐坐。”假人老板丝毫不在乎自己再一个美女面前半裸,热情的招呼着。
“啊,我就站着服侍少爷就好。”
“嗨!还是这么……欸,你说你寒晔,你好意思就让这么可爱的姑娘站着?”
“少说两句吧您嘞!这马上时间到了还等着进场呢,武器保养好了没有啊,指着它们赢钱呢。”
谈及这个,老板也不再嬉皮笑脸,再次转身步入店后,随后传来一阵轴承摩擦转动的丝滑声音,齿轮咬合的哒哒声,和锁扣扣紧又松开的咔嚓声,假人抱着几样东西出来了,双刀,圆盾,黑衣和一个收纳盒。
寒晔轻抚在收纳盒上,感应到寒晔的掌纹,盒盖滑开,寒晔心下微动,一排排黑色的亮着白色咒纹的菱形刀片徐徐升空,慢慢地浮在寒晔身周旋转,刀刃之后拖着若隐若现的白色雾气。
寒芮则默不作声地拿起了黑色的双刀,翻腕舞动了几下。
寒晔眯起眼睛,盯着眼前飞舞的黑色刀片,“该我上场表演了。”
假人老板这次从柜台中饶了出来,拍了拍寒晔的肩“这次也一样,加油而且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