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复活(1/1)
魔界最深处,血月池沸腾如煮。两道人影站在池边,注视着池水中浮沉的紫色晶体——那是夜无痕被都灵儿击败后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
"兄长,你确定要这么做?"身着墨蓝长袍的离执皱眉问道,苍白的手指轻抚腰间骨笛,"复活夜无痕只会分走我们的权力。"
一旁的红衣少年离音轻笑,赤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愚蠢。如今都灵儿获得完整混沌之心,天帝又虎视眈眈,魔界需要夜无痕的力量。"他顿了顿,"当然,是可控的力量。"
离执会意,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记忆清洗?"
离音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药:"九幽忘魂丹,足以让他忘记过去一切。届时,我们将成为他最亲爱的弟弟,而他...只是我们手中的利剑。"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向血月池注入魔力。池水剧烈翻腾,紫色晶体渐渐融化,重新塑造成人形。离音看准时机,将黑色丹药弹入那具逐渐成型的身躯。
"醒来吧,亲爱的兄长。"离音柔声呼唤,声音中带着蛊惑的力量,"你的弟弟们需要你..."
池水轰然炸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紫发如瀑,眼眸清澈如初生婴儿,面容依然是夜无痕的俊美,却再无往日的阴鸷与疯狂。
"你们是..."他的声音迷茫而脆弱。
离音单膝跪地:"我是离音,这是离执,您最忠诚的弟弟。兄长在对抗天界的战斗中重伤失忆,我们费尽心力才将您救回。"
夜无痕——或者说,这个拥有夜无痕身体的新生者——困惑地环顾四周:"我...是谁?"
"您是魔界大少主夜无痕。"离执也跪下,声音恭敬,"魔界上下都在等您归来。"
夜无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紧锁。这些信息与他空白的记忆无法产生任何共鸣,只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痛欲裂。
离音见状,立刻递上一面镜子:"兄长请看。"
镜中映出的确实是夜无痕的面容,但那双紫瞳中不再有往日的算计与冷酷,只剩下纯粹的迷茫。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镜中人也做同样动作。
"这...真的是我?"他喃喃自语。
离音微笑:"当然。不过兄长重伤初愈,需要静养。我们为您准备了最好的寝宫。"
夜无痕茫然点头,任由两位"弟弟"搀扶着离开血月池。经过池边一块光滑的黑石时,他恍惚看到石面上闪过一个画面——金发女子翡翠般的眼眸,充满悲伤与决绝。
"等等!"他猛地停步,指向黑石,"那个人是谁?"
离音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天界妖女都灵儿,重伤兄长的凶手。"
夜无痕胸口突然一阵刺痛。那双眼眸带给他的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还想追问,离执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他与黑石之间。
"兄长不宜过度劳累,回忆会慢慢恢复的。"
夜无痕只好作罢,但那双翡翠眼眸却深深印在了他空白的记忆中,成为混沌中唯一清晰的影像。
与此同时,南荒新落成的圣殿内,都灵儿突然从冥想中惊醒,胸口天灵珠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
"怎么了?"正在批阅文书的锦白立刻放下笔墨,走到她身旁。
都灵儿按住胸口,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混沌之心刚才突然震动...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锦白金瞳微眯:"夜无痕?"
"不可能。"都灵儿摇头,"他被混沌之心完全吸收,应该已经..."
话未说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岩烈匆匆入内,独眼中满是警惕:"统领,边境探子回报,魔界有异动!两位新晋少主离音和离执正在集结大军!"
"离音?离执?"锦白皱眉,"从未听说过这两人。"
都灵儿却面色微变:"魔界双子...传说中魔神与九幽女妖的后裔,一直被夜无痕压制在魔界底层。如今夜无痕陨落,他们终于浮出水面了。"
岩烈递上一封密信:"探子冒死带回的情报,说...说夜无痕复活了。"
"什么?!"锦白和都灵儿同时惊呼。
都灵儿迅速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凝重。信中提到魔界近日举行盛大仪式欢迎"大少主归来",但归来的夜无痕性情大变,不仅对过去只字不提,甚至对魔界事务也漠不关心。
"这说不通。"锦白质疑,"夜无痕明明在我们面前神魂俱灭,怎么可能复活?"
都灵儿沉思片刻:"除非...魔界动用了禁术,以某种代价强行重组了他的魂魄。"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海棠的残魂!当初她为保护我们而消散,但她的力量本质与夜无痕同源..."
锦白握紧拳头:"你是说,他们可能利用姐姐的残魂作为媒介,重塑了夜无痕?"
"只是猜测。"都灵儿起身走向殿外露台,望向魔界方向,"但混沌之心的异常反应确实表明,某个与它紧密关联的存在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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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白跟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是不是夜无痕,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如果魔界再次来犯..."
都灵儿突然身体一僵,翡翠眼眸骤然收缩。她看到远处的云层中,一个紫色光点正急速靠近。
"有人来了。"她低声道,"很强的魔气...但又不完全一样..."
紫色光点越来越近,最终在圣殿上空停下。当光芒散去,露出一个令两人都瞠目结舌的身影——夜无痕!但与以往不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紫发随意披散,眼中没有往日的算计与疯狂,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惊喜?
"是你!"夜无痕直勾勾盯着都灵儿,声音中带着孩子般的雀跃,"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就是你!"
锦白瞬间拔出霜华剑挡在都灵儿身前:"站住!别再靠近!"
夜无痕被剑光所阻,困惑地歪头:"为什么?我只是想见见她..."他看向都灵儿,紫眸中闪烁着莫名的依恋,"我一直在做梦梦到你。"
都灵儿和锦白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这个说话方式,这种神态...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夜无痕!
"你不是夜无痕。"都灵儿谨慎地说,"你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更加困惑了:"离音和离执说我是夜无痕,魔界的大少主...但那些记忆我都没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空空的。只有你的眼睛,一直出现在我梦里。"
锦白眉头紧锁:"失忆?还是某种诡计?"
都灵儿轻轻推开他的剑,上前一步:"你说离音和离执告诉你,你是夜无痕?"
"嗯。"白衣男子点头,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们不让我问太多问题...每次我问起过去,头就会很疼..."他抱住头蹲下身,身体微微发抖。
都灵儿本能地想上前查看,被锦白一把拉住:"小心有诈!"
"不像演戏。"都灵儿低声道,"如果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她缓步走近白衣男子,翡翠眼眸中神光流转,探查他的灵魂状态。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记忆被彻底清洗了...而且灵魂结构不稳定,像是强行拼凑起来的。"
白衣男子抬头,紫眸中噙着泪水:"你认识...以前的我吗?我是个坏人吗?为什么每次我想起什么,头就会这么疼?"
都灵儿沉默片刻,复杂地看着这张曾经令她恨之入骨的脸:"你...确实做过很多坏事。但现在的你,似乎已经付出了代价。"
锦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都灵儿:"你不会心软了吧?别忘了万年前他如何利用你,几天前他还想毁灭南荒!"
"我记得。"都灵儿轻声道,"但这个'人',真的还是夜无痕吗?记忆塑造人格,没有记忆的他,就像一个新生儿..."
白衣男子突然抓住都灵儿的手腕,动作快得连她都来不及反应:"帮帮我...我不想回到那里...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武器..."
都灵儿没有挣脱。通过肢体接触,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灵魂状态——破碎、混乱,却又奇异地纯净,像是被烈火焚烧后的灰烬,从中萌发新芽。
"锦白,"她突然做出决定,"我们要收留他。"
"什么?!"锦白几乎跳起来,"你疯了?这可是夜无痕!"
"不,这只是有着夜无痕身体的陌生人。"都灵儿坚持道,"而且他灵魂中可能还残留着海棠的力量...我们不能把他交还给那两个可疑的魔界少主。"
锦白还想反对,却见白衣男子突然晕倒,整个人靠在都灵儿肩上。都灵儿下意识扶住他,动作轻柔得让锦白心头一阵刺痛。
"他灵魂消耗过度,需要立刻治疗。"都灵儿已经运转起治愈之力,翡翠光芒笼罩三人,"帮我把他抬进去。"
锦白金瞳中情绪翻涌,最终还是弯腰帮忙。当他触碰到白衣男子时,霜华剑突然发出警示的嗡鸣。
"怎么了?"都灵儿问道。
锦白摇头:"没什么。"但他心里清楚,霜华剑感应到了危险...而这个危险,或许不仅仅是来自这个失忆的夜无痕。
圣殿深处,都灵儿为白衣男子准备了静室。经过她的治疗,他的灵魂暂时稳定下来,但记忆依然空白如纸。
"离音和离执给他服用了九幽忘魂丹。"都灵儿检查后确认,"魔界禁药,能彻底洗去记忆,甚至重塑人格。"
锦白靠在门边,双臂交叉:"所以他们复活了一个傀儡夜无痕?为什么?"
"名正言顺掌控魔界?"都灵儿猜测,"夜无痕在魔界的威望不是那两个新生代能比拟的。"
白衣男子突然睁开眼睛,紫眸直直看向都灵儿:"你...又叫什么名字?"
都灵儿犹豫了一下:"都灵儿。"
"都灵儿..."他缓缓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最甜美的果实,"真好听。比离音离执说的'天界妖女'好听多了。"
锦白冷哼一声:"马屁精。"
白衣男子这才注意到锦白,困惑地眨眼:"你是谁?"
"锦白。天界少主。"锦白故意强调,想看对方是否会有反应。
但白衣男子只是礼貌地点头:"你好,锦白。"然后立刻又转向都灵儿,眼神热切,"都灵儿,你能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离音说我英勇善战,离执说我智慧超群...但我总觉得他们在说谎。"
都灵儿和锦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都灵儿叹了口气:"你确实很强大...但也做过很多错事。"
"错事?"白衣男子皱眉,"比如?"
"比如试图夺取混沌之心,挑起四界战争。"锦白冷冷地说。
白衣男子一脸茫然:"混沌之心...是什么?"
都灵儿按住胸口:"一件神器。你曾经想用它重塑世界。"
"听起来...确实像坏事。"白衣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的我,还会想做那些事吗?"
"不知道。"都灵儿诚实回答,"你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未来画什么,取决于你自己。"
白衣男子突然抓住她的手,动作快得连都灵儿都来不及反应:"那你教我画好的东西!我不想变成他们口中的那个夜无痕...我想成为...新的人。"
锦白一把拉开都灵儿:"够了!别动手动脚!"
白衣男子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不生气,只是困惑:"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不可以。"他看向都灵儿,"我只是...感觉你很亲近。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句话让都灵儿心头一震。万年前,当她被贬下凡间奄奄一息时,夜无痕救起她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你需要休息。"她最终说道,拉着锦白退出房间,"有事明天再说。"
关上门后,锦白立刻爆发:"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吗?那根本不是什么'新生儿'的眼神!他在觊觎你!"
都灵儿摇头:"他只是本能地依赖第一个对他友善的人..."
"友善?"锦白讥讽道,"对夜无痕友善?你知道这有多荒谬吗?"
"锦白,"都灵儿按住他的肩膀,"看着我。你真的认为我会对那个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产生感情吗?"
锦白金瞳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声音依然紧绷:"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温柔?"
"因为如果他的灵魂中真有海棠的残片,那么救他,某种程度上就是救姐姐。"都灵儿轻声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一个重生的夜无痕,或许能成为四界和平的桥梁。"
锦白沉默了。理智上他知道都灵儿是对的,但情感上...看到那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都灵儿,他就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
"我会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最终他妥协道,"如果他有一丝异常..."
"随你处置。"都灵儿承诺。
两人都没注意到,静室的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白衣男子站在窗边,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不是新生的纯真,也不是夜无痕往日的阴鸷,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定义的神色。
"都灵儿..."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多故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入静室,白衣男子——暂时被都灵儿称为"白夜"——站在镜前,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倒影。这张脸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夜无痕,唯独对他自己陌生得如同路人。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随后是都灵儿的敲门声:"白夜,你醒了吗?"
白夜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开门。都灵儿今天换了一身简单的南荒猎装,红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白夜看得有些出神,紫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
"睡得好吗?"都灵儿微笑着问,同时暗中探查他的灵魂状态——比昨晚稳定了许多,但依然有残缺感。
白夜点头,像个急于讨好的孩子:"很好!我梦到了...等等,我忘了。"他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每次快要想起来,它就溜走了。"
都灵儿递给他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衫:"换上这个,我带你去吃早餐。南荒的特色美食,你应该...呃,可能会喜欢。"
她本想说"你以前喜欢",但及时刹住了。这个白夜不是夜无痕,给他灌输过去的习惯或许不公平。
白夜开心地接过衣服,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羞涩地问:"都灵儿...我能叫你灵儿吗?感觉更亲近..."
都灵儿一怔。万年前,夜无痕救了她后,也是这么问的。这种既视感让她心头微颤。
"随你。"她最终回答,转身准备离开给他换衣服的空间。
白夜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怕一转身,你就消失了..."
都灵儿惊讶于他话语中的依赖与脆弱。这个曾经令四界闻风丧胆的魔头,如今竟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我就在门外。"她温和但坚定地抽回手,"换好衣服就出来。"
餐厅里,锦白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都灵儿带着白夜进来,他金瞳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起来。
"睡得如何?"他语气平淡地问。
白夜礼貌地点头:"很好,谢谢。"然后注意力立刻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这是什么?好香!"
"南荒蜜饼和羊奶粥。"都灵儿介绍道,"尝尝看。"
白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蜜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太好吃了!"他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将盘子推向都灵儿,"灵儿你也吃!"
锦白握勺的手微微收紧。这个亲昵的称呼,这种分享食物的亲密举动...都让他胸口发闷。更让他恼火的是,都灵儿居然自然地接受了,还真的尝了一口白夜推来的蜜饼!
"今天有什么安排?"锦白生硬地转移话题。
都灵儿擦了擦嘴角:"我打算带白夜去圣殿花园走走。阳光和植物有助于灵魂修复。"
"我跟你一起。"锦白立刻说。
白夜看看锦白,又看看都灵儿,突然问道:"你们是...夫妻吗?"
"噗——"都灵儿一口茶喷了出来。
锦白耳根微红:"不是!我们只是...盟友。"
"哦。"白夜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天真地问,"那我以后可以和灵儿结婚吗?"
"不行!"锦白拍案而起,天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碎了面前的瓷碗。
白夜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不可以问..."
都灵儿无奈地看了锦白一眼,安抚地拍拍白夜的手:"没关系,他只是...情绪有点激动。不过结婚这种事,需要两情相悦,明白吗?"
白夜认真点头:"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
锦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却无法对一个"失忆患者"发作。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有军务要处理。你们...慢慢吃。"
看着锦白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都灵儿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锦白在担心什么,但白夜现在的心智确实像个孩子,对他的敌意实在有些过度。
花园里,白夜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轻抚花瓣,追逐蝴蝶,甚至对一只路过的蜥蜴都能聊上半天。都灵儿跟在他身后,翡翠眼眸中情绪复杂。这样的夜无痕,与她记忆中那个阴鸷残酷的魔界少主判若两人。
"灵儿,你看!"白夜突然指着自己的手心,一朵小花正在缓缓绽放,"我让它开花了!"
都灵儿惊讶地看着他手心的魔力——纯粹的创造之力,没有一丝夜无痕往日的黑暗气息。这种力量性质...竟然与她的天灵珠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做到的?"
白夜困惑地眨眼:"不知道...就是想让它开花,它就开了。"他凑近都灵儿,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其实我还能做别的..."
他双手轻触地面,周围的草木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转眼间整片花园变得生机勃勃。更惊人的是,这些植物散发出淡淡的翡翠光芒,与都灵儿的天灵珠能量如出一辙。
都灵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力量绝对不是夜无痕原本拥有的...除非...
"海棠..."她喃喃自语。难道白夜灵魂中真的融合了海棠的残魂?这种生命能量与海棠当年如出一辙!
白夜歪头:"海棠?是一种花吗?"
都灵儿回过神来:"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犹豫片刻,决定试探,"白夜,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复活的吗?"
白夜皱眉思索,随即抱住头:"痛...一想就痛..."
都灵儿连忙按住他的太阳穴,注入安抚的能量:"别想了,没关系。"
白夜渐渐平静下来,却不肯放开都灵儿的手:"灵儿...如果我永远想不起过去,你会嫌弃我吗?"
都灵儿不知如何回答。理智上她知道应该警惕这个有着夜无痕身体的存在,但情感上...面对如此纯粹的灵魂,她实在狠不下心。
"记忆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全部价值。"她最终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白夜紫眸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那我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这句告白让都灵儿措手不及。她正想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发展到那一步,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统领!"岩烈匆匆跑来,独眼中满是警惕,"魔界使者到了边境,要求见您和...白夜大人。"
都灵儿面色一沉:"离音和离执?"
"不,是魔界长老会派来的。"岩烈递上一封烫金请柬,"他们邀请白夜大人回魔界继位大典,说是...正统不可废。"
白夜立刻躲到都灵儿身后:"我不要回去!那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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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灵儿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转向岩烈:"告诉他们我们会考虑,请使者暂住边境客舍等候回复。"
岩烈领命而去。都灵儿陷入沉思——魔界长老会一向是夜无痕的坚定支持者,如果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夜无痕"已经失忆...
"灵儿..."白夜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衣袖,"别送我走...我保证乖乖的..."
都灵儿看着他紫眸中的乞求,突然做了决定:"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这件事需要和锦白商量。"
提到锦白,白夜的表情黯淡下来:"他不喜欢我..."
"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都灵儿自己也不确定这个解释是否成立。
锦白听到消息后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
"绝对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反对,"让'夜无痕'重新坐上魔界大少主之位?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都灵儿耐心解释:"但他现在不是夜无痕,是白夜。而且如果魔界长老会支持他,正好可以制衡离音和离执那两个可疑分子。"
"失忆随时可能恢复!"锦白压低声音,金瞳中怒火燃烧,"到时候我们就是把敌人亲手送上王座!"
白夜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我可以发誓..."
锦白冷笑:"夜无痕的誓言比纸还薄。"
"锦白!"都灵儿皱眉,"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那什么才是?"锦白终于爆发,"看着他一天天黏着你,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你,而你居然还纵容他?!"
都灵儿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还是单纯吃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锦白头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只是担心你。夜无痕...不管他现在叫什么,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不会忘记。"
白夜突然插话:"如果我...以前真的做过那么多坏事..."他声音颤抖,"那我愿意接受惩罚。但请不要因为我可能变成坏人,就提前判我有罪..."
这句话让锦白和都灵儿都愣住了。它如此简单,却又直指问题的核心——他们是否应该为一个尚未发生的可能性惩罚现在的白夜?
锦白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在这期间,他不能离开圣殿半步。"
都灵儿点头同意。锦白转身离去,背影僵硬而孤独。
白夜看着锦白远去的身影,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真的很在乎你。"
都灵儿没有否认:"我们经历过很多。"
"那我呢?"白夜轻声问,"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
都灵儿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夜无痕教她适应南荒环境,夜无痕在她高烧时彻夜守护,夜无痕为她挡下魔界刺客的毒箭...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发现,那个关于混沌之心的秘密,让两人从此走上对立面。
"有过。"她最终回答,"但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了。"
白夜似乎想追问,但都灵儿已经转身走向内殿:"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问题要面对。"
夜深人静,锦白独自站在圣殿最高处的观星台,望着魔界方向的红月出神。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都灵儿走到他身旁,"每次心烦意乱,你都会来看星星。"
锦白苦笑:"现在连这个习惯都被你摸透了。"
两人沉默片刻,都灵儿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失去记忆,变成另一个人..."锦白金瞳中映着星光,"你还会认出'我'吗?"
都灵儿没有立即回答。她伸手轻抚锦白胸前的天灵珠碎片——那串珠链的残留,他们之间最初的纽带。
"记忆会消失,但灵魂的本质不会改变。"她最终说道,"就像天灵珠无论如何破碎,核心的光辉永远不会熄灭。"
锦白握住她的手:"那白夜呢?你认为他的'本质'是什么?"
"我不知道。"都灵儿诚实回答,"但我想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不应该是被过去束缚的人。"
锦白长叹一声,将都灵儿拉入怀中:"我讨厌看到他看你的眼神...讨厌他叫你'灵儿'...更讨厌自己这种幼稚的嫉妒。"
都灵儿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你知道吗?万年前夜无痕救了我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能否叫我'灵儿'。"
锦白身体一僵:"而你答应了?"
"嗯。"都灵儿抬头看他,"但那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创世女神转世,不知道天灵珠的存在,更不知道会遇见你。"她轻抚锦白的脸颊,"同样的称呼,来自不同的人,意义完全不同。"
锦白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些许不安和更多的占有欲。都灵儿回应着他,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地分开。
"无论白夜是谁,有什么目的..."锦白抵着她的额头宣誓,"你都是我的。永远。"
都灵儿没有反驳这个略显霸道的宣言。此刻,在星光下,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创世女神的责任,只是作为一个爱与被爱的普通女子。
他们没有注意到,观星台下的阴影中,白夜静静站立,紫眸中映着两人的剪影。那眼神不再是白天的纯真懵懂,而是充满了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永远...吗?"他轻声自语,转身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