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暗夜(1/1)

黎明前的南荒森林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锦白和都灵儿并肩穿行在参天古木之间,追踪白愁留下的微弱气息。

都灵儿的银鞭缠绕在腰间,步伐轻盈如猫。她不时侧目瞥向身旁的天界少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追踪术不错,"锦白打破沉默,"不像一般南荒战士所学。"

都灵儿轻哼一声:"我母亲是南荒最后一位巫医,我继承了她的部分能力。"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在你天界所谓的'净化行动'中,她和许多巫医一起被处决了。"

锦白脚步微滞。三百年前那场针对南荒巫医的屠杀,是天帝亲自下的令。当时他还年幼,却依稀记得朝堂上大臣们庆贺"铲除邪祟"的欢呼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终低声道,"但那些决定并非出自我手。"

都灵儿冷笑:"可你享受了天界压迫带来的所有好处,不是吗?高高在上的天族少主。"

锦白没有反驳。雾气在他银白铠甲上凝结成细密水珠,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滑落。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小溪边稍作休整。都灵儿蹲在溪边,捧起清水洗脸。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锦白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随即移开视线,检查霜华剑的状态。自从离开天界,剑中的天力就有些不稳定,似乎被什么力量干扰了。

"你的剑,"都灵儿突然开口,"它在南荒会逐渐失去力量。"

锦白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其他天族的武器。"都灵儿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红发滚落,"南荒大地深处埋藏着上古时期遗留的禁制,专门克制天力。"

锦白若有所思:"难怪天帝一直想彻底控制南荒..."

"控制?"都灵儿讥讽地笑了,"你们天族管那叫控制?焚烧村庄,屠杀平民,强迫幸存者跪拜天界旗帜——这就是你们高贵的统治方式?"

锦白握剑的手紧了紧:"并非所有天族都赞同那些做法。"

"可你们谁站出来阻止了?"都灵儿逼近一步,眼中燃起怒火,"当你父亲下令血洗南荒边境时,你在哪里?当你那些天族同袍凌辱南荒女子时,你又在哪里?"

锦白金瞳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那些暴行发生时,他确实在天宫深处修炼,对人间惨剧知之甚少。

"你说得对,"他最终承认,"我本可以做得更多。"

都灵儿没料到他会直接认错,一时语塞。她转身走向溪边巨石,从行囊中取出干粮,粗暴地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扔给锦白。

"吃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锦白接过干粮,两人沉默地进食。溪水潺潺,鸟鸣啁啾,南荒森林在正午阳光下显得宁静祥和,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傍晚时分,追踪有了突破。都灵儿在一棵古树下发现了青铜面具的碎片,上面残留着诡异的黑气。

"白愁来过这里,"她小心地拾起碎片,"而且受了伤。"

锦白蹲下身,指尖轻触碎片上的黑气,立刻缩回手:"这不是普通的力量,掺杂了魔界邪术。"

都灵儿皱眉:"夜无痕的手笔?"

"很可能。"锦白站起身,环顾四周,"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夜幕降临,两人循着气息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隐约有火光闪烁,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

锦白示意都灵儿留在原地:"我先去探查。"

都灵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凭什么听你的?"

锦白无奈:"你的红发在夜间太显眼。"

都灵儿瞪了他一眼,却无法反驳。她松开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骨哨递给他:"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锦白点头,身影无声地融入黑暗。

都灵儿靠在一棵树后等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鞭。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这个天界少主为何如此轻易就获得了她有限的信任?她本该恨他入骨才对。

一刻钟后,骨哨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都灵儿毫不犹豫地冲向声源。当她赶到山谷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锦白被十几名鬼面手包围,中央站着的正是白愁和夜无痕。

夜无痕一袭紫袍,俊美如妖的面容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他手中把玩着那个古老的混沌匣,紫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芒。

"看看这是谁,"夜无痕声音慵懒,"天界少主居然独自闯入狼窝,真是勇气可嘉。"

白愁的青铜面具在火光中闪烁:"或者愚蠢至极。"

锦白单膝跪地,霜华剑插在身旁,剑身光芒暗淡。他嘴角有血迹,显然已经受伤。

"把混沌匣还来,"他咬牙道,"那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夜无痕大笑:"凭什么?凭你现在这副狼狈相?"他突然收敛笑容,"其实我很好奇,你和都灵儿那妖女怎么会搅在一起?天界什么时候堕落到与南荒蛮子为伍了?"

都灵儿在暗处握紧了银鞭。她应该趁机离开的,锦白被抓对她而言甚至算得上好消息。但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驱使她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银鞭如闪电般划破夜空,直取夜无痕咽喉。

魔界少主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致命一击,但鞭梢仍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都灵儿!"白愁厉喝,"你竟敢——"

都灵儿不给他们反应时间,银鞭舞成一片光幕,逼退最近的几名鬼面手。她冲到锦白身边,一把将他拉起:"还能走吗?"

锦白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回来?"

都灵儿没回答,只是将一瓶药水塞到他手里:"喝下去,能暂时压制伤势。"

夜无痕擦去脸上血迹,眼中燃起怒火:"既然都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双手结印,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劈两人所在位置。

锦白强忍伤痛,举剑格挡。霜华剑勉强吸收了大部分攻击,但余波仍将两人震飞数米。

"走!"都灵儿拽起锦白,向山谷出口冲去。

身后,夜无痕的怒吼和白愁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箭矢破空而来,都灵儿挥鞭击落大部分,但仍有一支擦过她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锦白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兵。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天力注入霜华剑。剑身光芒大盛,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封住了整个山谷出口。

"这坚持不了多久,"他喘息着说,"我们得尽快离开。"

都灵儿点头,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入密林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信甩掉了追兵,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下。锦白刚踏入洞中便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都灵儿急忙扶住他:"伤得这么重还逞强!"她的责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锦白勉强笑了笑:"总不能让南荒统领小看了天界少主的本事..."

话未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都灵儿轻叹一声,小心地让他平躺在地上。借着月光,她检查了他的伤势——胸前有一道狰狞的灼伤,显然是夜无痕的魔雷所致;右臂骨折;体内天力紊乱,正在反噬自身。

"自大的白痴..."都灵儿喃喃道,却动作轻柔地为他处理伤口。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株干枯的药草。这是她母亲留下的秘方,本不该用于天族,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将药草嚼碎敷在锦白伤口上时,都灵儿的手突然泛起微弱的绿光。她一惊,想要收回力量,但为时已晚——治愈能量已经流入锦白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是..."锦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南荒巫医的治愈术?"

都灵儿猛地缩回手,绿光立刻消失:"你看错了。"

锦白撑起身子:"不,我清楚地看到了。你继承了母亲的治愈能力,对不对?可南荒巫医不是已经..."

"灭绝了?"都灵儿冷笑,"多亏你们天界所赐。我母亲临死前将全部力量传给了我,这是南荒最后的治愈之力。"

锦白沉默片刻:"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在夜无痕手里不是正合你意吗?"

都灵儿别过脸去:"你救过我一次,现在我们两清了。"

洞外,夜风呜咽。洞内,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复杂。

锦白突然开口:"混沌匣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夜无痕如此看重它?"

都灵儿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坦白:"据说里面藏着混沌之心的地图,但更重要的是...匣子本身是钥匙。没有它,即使找到混沌之心也无法驾驭其力量。"

"你知道混沌之心的具体位置?"

都灵儿摇头:"只知道在南荒最危险的禁地——葬神渊附近。那里有上古时期遗留的结界,连天族都无法轻易进入。"

锦白若有所思:"夜无痕拿到混沌匣后,下一步必定是前往葬神渊。"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都灵儿站起身,"但以你现在的状态..."

锦白尝试运转天力,立刻疼得皱眉:"给我一夜时间恢复。"

都灵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莫名心软:"好吧,天亮后出发。现在,休息。"

她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然后靠在洞壁上警戒。锦白本想说什么,但伤势和疲惫最终让他沉沉睡去。

都灵儿望着熟睡的天界少主,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曾在她心中只是冷酷天族化身的男子,如今却展现出如此多的矛盾面——高傲却又谦逊,强大却也脆弱,更是为了救她而身负重伤。

她轻抚肩膀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锦白天力的气息。天界与南荒,本应势不两立的两股力量,此刻却在她体内奇异地共存着。

洞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南荒大地染成暗红色。远处,葬神渊方向传来不详的震动,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黎明前的微光渗入山洞时,锦白睁开了眼睛。胸前的灼伤已经结痂,体内紊乱的天力也趋于平稳。他转头看向洞口——都灵儿抱膝而坐,红发垂落肩头,在晨光中如火焰般明亮。

"你一夜没睡?"锦白坐起身,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都灵儿回头,琥珀色眼眸下有淡淡的阴影:"南荒战士习惯守夜。"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感觉如何?"

"好多了。"锦白惊讶于自己的恢复速度,"你的治愈术...很强大。"

都灵儿避开他的目光:"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两人简单整理了行装,离开山洞。晨雾笼罩着南荒大地,远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

"葬神渊在哪个方向?"锦白问道。

都灵儿指向东北方一片被乌云笼罩的区域:"那里。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天的路程,但如果我们抄近路,一天半就能到。"

锦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皱:"那片乌云..."

"不是普通的云。"都灵儿语气凝重,"那是葬神渊散发出的瘴气,能腐蚀生灵神智。越靠近中心越危险。"

锦白思索片刻:"夜无痕和白愁应该已经出发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都灵儿点头,突然从行囊中取出一套南荒猎装扔给锦白:"换上这个,你的天族铠甲太显眼了。"

锦白接过衣物,犹豫了一下:"这是..."

"我弟弟的,"都灵儿简短地说,"他...已经不在了。"

锦白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转到岩石后更换衣物。当他再次出现时,银白铠甲已被深棕色皮甲取代,只有腰间的霜华剑还能看出他的身份。

都灵儿打量着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勉强像个南荒猎人了。"

锦白回以浅笑:"承蒙夸奖。"

两人向东北方疾行。都灵儿对南荒地形了如指掌,带着锦白穿过隐蔽的小径和地下暗河,大大缩短了路程。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村庄稍作休整。村庄残垣断壁上还能看到焦黑的痕迹,显然经历了惨烈的袭击。

都灵儿站在一座半塌的祭坛前,手指轻抚上面的南荒符文,神情黯然。

"这是..."锦白走到她身旁。

"我的故乡,"都灵儿声音低沉,"十年前被天界铁骑焚毁的那座村庄。"

锦白心头一震。他环顾四周,想象着当年的惨状——烈火吞噬房屋,惊恐的村民四散奔逃,天族士兵冷酷的屠刀...

"对不起。"他轻声道,这次不仅是口头道歉,而是发自内心的愧疚。

都灵儿摇头:"与你无关。"她顿了顿,"那天我带着弟弟去森林采药,回来时一切都...母亲为了掩护村民撤离,被天族将领一箭穿心。"

锦白想起十年前天界确实对南荒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惩戒",起因是南荒某个部落袭击了天界边境哨站。当时他正在闭关修炼,出关后只听说"叛乱已平",却不知具体细节。

"如果当时我在..."他不由自主地说。

都灵儿冷笑:"你会阻止你父亲的命令吗?"

锦白沉默了。十年前的自己,确实可能不会违抗天帝旨意。

"看那边。"都灵儿突然指向祭坛后方的一块石板。锦白走近,发现石板上刻着一幅古老的地图,中央是一个深渊状的标记。

"葬神渊的地图?"锦白仔细辨认着已经模糊的线条。

都灵儿点头:"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看来她早就预料到混沌之心会再次现世。"她指向地图边缘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避开最危险的瘴气区。"

锦白将地图记在心中:"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离开村庄前,都灵儿在祭坛前跪下,低声念诵了一段南荒祷词。锦白站在一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界给南荒带来的伤痛。这些不是奏折上冰冷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信仰,有爱恨情仇。

傍晚时分,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都灵儿取出两枚绿色药丸,递给锦白一枚:"含着它,能抵抗瘴气。"

锦白将药丸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感从喉咙扩散到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轻松许多。

"你母亲配制的?"

都灵儿点头:"最后一瓶了。"

随着深入,地形越发险恶。怪石嶙峋,枯树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偶尔还能看到不知名动物的骸骨。最令人不安的是,霜华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我们接近了。"都灵儿声音紧绷,"葬神渊是上古神魔战场,残留的力量至今仍在互相撕扯。"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隐蔽到一块巨石后。

"夜无痕的人?"锦白低声问。

都灵儿摇头:"不像是鬼面手的声音..."

尖啸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巨响。一个庞然大物从迷雾中显现——那是一条三头巨蟒,每个头颅都有马车大小,鳞片上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深渊守护者!"都灵儿倒吸一口冷气,"它应该沉睡在葬神渊底部才对..."

巨蟒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三个头颅同时转向两人藏身处,分叉的信子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跑!"都灵儿一把拉起锦白,向旁边的峡谷冲去。

巨蟒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树木倒塌。锦白边跑边回头观察,发现巨蟒中间那个头颅的眼睛呈现不自然的紫色,与夜无痕的瞳色一模一样。

"它被控制了!"锦白喊道,"夜无痕一定已经到达葬神渊了!"

都灵儿指向峡谷尽头的一座石桥:"过桥后我能启动机关切断通路!"

两人冲向石桥,巨蟒在后方穷追不舍。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桥面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是白愁!他手中黑色长刀直劈锦白面门。

锦白仓促举剑格挡,被震退数步。都灵儿银鞭出手,逼退白愁,但这一耽搁,巨蟒已经逼近到危险距离。

"你们比预计的来得早,"白愁站在桥头冷笑,"可惜到此为止了。"

巨蟒三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毒液如雨般喷溅而来。锦白全力撑开天力屏障,但只挡住大部分,几滴毒液穿透屏障,灼伤了他的手臂。

都灵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咬破手指,将血珠弹向空中,同时念诵出一段古老咒语。血珠在空中爆开,形成一道血色屏障,暂时阻挡了巨蟒和白愁。

"走!"她拽着锦白冲过石桥,在对面岩壁上猛击一掌。机关启动,石桥轰然倒塌,巨蟒和白愁被阻隔在对岸。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直到确信甩开了追兵才停下喘息。

"你的血..."锦白盯着都灵儿仍在渗血的手指,"那是南荒皇族的秘术?"

都灵儿将手指含入口中止血:"我父亲是上一任南荒统领,母亲是巫医首领。按照南荒传统,我确实算是...皇族后裔。"

锦白恍然大悟:"所以你能启动混沌匣!它需要南荒皇族血脉才能完全开启!"

都灵儿默认了这个说法:"夜无痕控制守护者,说明他已经找到了葬神渊入口。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拿到混沌之心。"

锦白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混沌之心需要南荒皇族血脉才能驾驭,那夜无痕为何如此执着于寻找它?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绕过血脉限制的方法。"都灵儿脸色变得苍白,"或者...他打算利用我的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锦白沉声道。

都灵儿点头,指向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葬神渊就在那山下。按照母亲的地图,前面应该有一条捷径。"

就在这时,锦白腰间的霜华剑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剑身剧烈颤动,几乎要挣脱剑鞘。

"怎么回事?"都灵儿警觉地环顾四周。

锦白握住剑柄,试图安抚躁动的天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或者干扰它。"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天空中的乌云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血色闪电在其中穿梭。

"混沌之心要苏醒了!"都灵儿惊呼,"夜无痕一定已经开始仪式了!"

两人顾不上隐藏行踪,全力向山峰冲刺。随着接近,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推拒他们前进。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洞口前。洞口两侧矗立着已经风化严重的石像,依稀能辨认出是古代神魔的形象。洞内传出诡异的紫光,伴随着夜无痕吟唱咒语的声音。

锦白压低声音:"我先潜入侦查,你..."

"不,"都灵儿坚决地打断他,"这次我们一起行动。面对混沌之心的力量,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锦白看到她眼中的决心,不再反对。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洞穴,沿着幽暗的通道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夜无痕站在祭坛上,手中捧着混沌匣,紫光正是从匣子中发出。白愁和十几名鬼面手围在周围,警惕地守卫着。

最令人震惊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的东西——那是一颗不规则的水晶,通体漆黑,却折射出七彩光芒,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奥秘都浓缩其中。它缓慢旋转着,每次转动都引起周围空间的微妙扭曲。

"混沌之心..."都灵儿低声呢喃,眼中映照着那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锦白感到霜华剑几乎要脱手而出,天力在体内不受控制地翻涌。他强行压下不适,观察着祭坛上的情况。

夜无痕高举混沌匣,吟诵着古老的咒语。随着他的声音,混沌之心的旋转速度逐渐加快,一道道黑色能量从其中溢出,被吸入混沌匣中。

"他在尝试控制混沌之心!"锦白低声道,"但似乎遇到了阻碍。"

果然,夜无痕的咒语声变得焦躁起来。他转向白愁:"还不够!需要南荒皇族的血才能完全激活!"

白愁阴沉地说:"都灵儿那丫头肯定在附近。我已经派人在洞口守候。"

夜无痕冷笑:"那就加快进度。一旦混沌之心完全苏醒,整个南荒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锦白和都灵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必须阻止仪式,但面对夜无痕、白愁和众多鬼面手,正面冲突胜算渺茫。

就在这时,都灵儿突然捂住胸口,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她皮肤下隐约有绿色光芒流动,与混沌之心产生了某种共鸣。

"怎么了?"锦白关切地问。

都灵儿艰难地摇头:"不知道...混沌之心在...呼唤我..."

祭坛上,夜无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的藏身处:"谁在那里?"

暴露了!锦白当机立断,一把拉起都灵儿:"跑!"

两人转身向通道冲去,身后传来夜无痕愤怒的吼声和鬼面手的追击声。通道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混沌之心的苏醒引发了洞穴的不稳定。

一块巨石砸下,挡住了大部分追兵,但也截断了出口。锦白和都灵儿被困在了一段逐渐坍塌的通道中。

"这边!"都灵儿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两人勉强挤了进去。

缝隙后是一个小型洞窟,暂时安全。都灵儿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呼吸急促。她皮肤下的绿光越来越明显,与混沌之心的联系似乎正在加强。

"你必须离开这里,"她艰难地对锦白说,"混沌之心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会拖累你。"

锦白蹲下身,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我不会丢下你。"

都灵儿抬头看他,琥珀色眼眸中映着锦白坚定的面容。在这一刻,天界与南荒的千年恩怨似乎变得无比遥远。

洞外,夜无痕的怒吼和混沌之心苏醒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洞内,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