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中的奇遇(1/1)

后来的几日,姜小荷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有时还会半夜惊醒,她发愁啊,婚期将至,她必须赶紧制定出一个逃婚计划,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有先顺其自然。

然后就开始了摆烂,决定先不为此事费神。虽鄙夷送饭菜的人,但不难为饭菜,招呼着桑莹和宫里其他几个小宫女一起大吃朵颐。

日上三更才起床,起来便是扎上衣袖,在棠溪宫的院子里晨(午)练,还时常出去棠溪宫溜达,把几个宫的妃嫔和公主认了个遍……

这也算是姜小荷一些小小的计划吧,锻炼好身体,置办些物件,好逃跑嘛。

但这些举止落在桑莹和其他几个小宫女眼里,却十分奇怪。

她们平日里的三公主,弱柳扶风,温声细语的,连寝宫都不常出,更别提在院子里呼呼地跑圈和出棠溪宫去见闲人了。更让人吃惊的是她居然要她们陪她一起用膳!

还有,不知何时她们不谙世事的三公主竟然对外面这么好奇了,宫女们闲谈时,她一定要凑凑热闹的,听到趣事,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太奇怪了,公主变得太奇怪了,可是这样的公主看着很可爱很亲切唉!

桑莹笑眯眯地盯着面前苦练书法的姜小荷,姜小荷感受到了目光,一抬眼吓一跳。

“桑莹,你这是什么表情?怪渗人的。”

桑莹笑眯眯道:“嘿嘿,公主最近变化好大,奴婢为公主开心。”

怎会变化不大,灵魂都换了。

看着真心为自己好的桑莹,姜小荷心里暖暖的,佯嗔道:“别笑了,嘴角都定型了,让你买的药都买全了吗?”

“可不好买呢,公主,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好几个太医那里买到呢。”

“他问你买这些药干嘛了吗?”

“问了,我就按照公主教的那样只说是放入嫁妆里的。”

姜小荷点点头,夸桑莹孺子可教。

看着姜小荷写写划划,写一张烧一张,桑莹还想问,姜小荷嘘一声,桑莹便识趣禁声了。

摇曳的烛光,在姜小荷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美人专注伏案,长发垂落胸前,安然如画。

桑莹感叹,三公主如此美貌,竟要被送往虎口,可惜极了……

…………………………

秋意渐浓,落叶萧萧,这天棠溪宫里来了好多人,庆祝三公主出嫁。

棠溪宫哪里这么热闹过,嫁妆摆了一整条甬道。

给姜小荷梳妆的宫女就有三个,胭脂水粉涂涂描描,整一个面衬桃花,媚眼如丝,与平日素净的她截然不同。

桑莹不时地夸公主俊,夸公主美,想让她的三公主能开心一点,而姜小荷被这满是翠玉金丝的凤冠压的笑不出来,她只想快点上路,赶紧把它摘下来。

最后,顶着盖头拜别了皇帝皇后,坐上马车的瞬间,姜小荷就扯下了盖头,不顾桑莹阻止,摘下凤冠。

反正她是要逃的,这玩意儿就是累赘。

姜小荷坐在金铃马车里,前后跟随着两队送亲护卫。队伍刚行驶出宫门,便听到长街百姓的欢送声。

好家伙,这皇帝为了昭告天下,西江国找到东岳国这个大靠山了,可真是大费周章,至于发动全城百姓吗?

万一还没等到她逃跑,先被仇敌杀掉怎么办?

万一因为太招摇,让劫匪劫了怎么办?

姜小荷无语,心里吐槽皇帝这个坑货老爹。

从西江到东岳,风雨无阻的情况下须得一个月才能到达。西江的送亲护卫护送到边境须十几日,交至东岳的接亲使团,再从边境到东岳又须十几日。

如若过了边境,那便是到了东岳境地,再想逃跑就更难了,所以她必须在几天内完成逃跑计划,越早越好!

姜小荷的步摇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晃晃,看了看犯瞌睡的桑莹,姜小荷也有了些困意。

还不能睡,姜小荷掀开一侧布帘,向外张望,天色降幕,已经行至郊外了。很好,只需要等护卫扎营,她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很快,夜色渐浓,护卫禀报后开始扎营。

姜小荷伸了个懒腰,从马车里拿出准备好的糕点,让桑莹分发给护卫们,必须每人都吃到。

她则下来马车,借口舒展筋骨,踱步到熬着粥的大锅旁,不经意挥了挥衣袖。

没人察觉,袖中落下的粉末。

事后,姜小荷若无其事地登上马车,随后进来了桑莹。

姜小荷问:“每个人都发到点心了吗?”

“发到了,他们知道是公主亲手做的,都可感激了呢。”桑莹一脸高兴地说,她们家三公主真是心善又手巧,那么好看的点心一做就会。

姜小荷尴尬一笑,他们要是知道为什么,就不感激了。

点心和粥都放了毒,单独吃一种,必死无疑,若服了两者,只会浑身无力,昏睡过去,一夜过后,自然就醒了。

桑莹也服了两种食物,已经缓缓睡下,再看外面,护卫们东倒西歪的睡了一地!

这药居然这么有效,不枉她在宫里费劲搜罗。

姜小荷脱下嫁衣,里面是件水蓝色对襟收腰窄袖罗裙,又掏出一个布袋,把从宫里带出的盘缠和一些物件一股脑塞进去,挎在身上,悄悄地跳下马车,朝侧面的山林跑去。

管它哪个方向,先跑就是了。

四周黑暗,满地杂草,道路不平,一脚深一脚浅,姜小荷只觉得腿发软,跑得跌跌撞撞,还栽了跟头。

阴风吹起,发出诡异的声音,树叶簌簌,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应该白天逃啊,漆黑黑的完全没有方向。姜小荷跑了不知多久,扶着一棵树弯腰喘气,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过她明显感觉走起来不如刚刚吃力,像是在走下坡路,她这是翻了个山坡啊,姜小荷暗自佩服自己,居然一口气跑了这么久,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还真有作用了!

那就一鼓作气,跑下山脚去!刚使足了劲,结果被一个树根绊了一跤……

“啊!!!”

少女还没沾沾自喜完,就摔了下去,轱辘轱辘滚了几滚,磕得半天没爬起来。

还好有个不太坚硬的东西挡了一挡,不至于摔得太惨,

姜小荷捂着脑袋直哎呦,额角好大一个包,疼得眼泪只掉。

姜小荷费力地坐起来,委屈的嘟囔:“该死的树根,东岳派来的吧,差点给我摔回老家……”

忽然,身下有东西动了一动,姜小荷本就惊魂未定,这下直接弹了起来。

是个人啊,她身下躺了个人,黑漆漆一团,埋在草里看不清。

姜小荷哇哇叫着,想跑,忽然胳膊上一疼,一声闷哼载在地上,只听到那黑影低沉虚弱的声音响起:“救我,你胳膊上的银针有毒,只有我有解药……”

姜小荷心里哀嚎,还不如被刚才的树根跘死得了。

姜小荷从布袋里掏出火折子对地上的人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伤者是个男人,面部血迹斑斑,看不清长相,肩部中箭,还摔断了胳膊,由于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姜小荷晃了晃这人,强忍着害怕:“喂!你忍住啊,先别死啊,我的毒你还没解呢!”

算了,先找个能容身的地方,姜小荷借月光环顾四周,耳边有潺潺水声,既然有水流,或许沿着小河寻找,能找到山洞呢。

姜小荷起身去寻找,居然真的找到了,她把布袋藏在山洞里,用石头杂草盖住。

又返回去救那人。

顾祈煊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被一个柔软娇小的身体背起,双脚在地下摩擦……

“你……怎么……又回来了?”

身下的少女白了个眼,喘着气气愤地吼道:“我身上的毒针不是你扎的啊!”

顾祈煊身形颀长,虽精瘦但不细弱,伏在比他娇小许多的姜小荷身上,实在是互相为难。

少女颤颤巍巍步履艰难,少年则摇摇欲坠双腿受苦。

“算了,你放我下来吧……银针没毒……”

“什么!真的?”

姜小荷瞬间欣喜,立马感觉比刚刚有力气了。

拖拉着顾祈煊晃了一晃,到底也没有放下他,猛吸了口气道:“算了,好歹你挡了我一挡,不然我也得摔下山脚,保不齐给摔死,算你救了我一命吧,我也救救你,至少不让你死在荒山野岭。”说罢,还加快了速度。

身后少年的脚尽力踏在地上来来独立行走……

“……你还是……”

“我不会扔下你的!”

“……你还是……换个姿势吧!”

“哦,好。”少女乖乖换了个架住他的姿势,瘦弱的身体尽力支撑着少年,不经意回头一看,少年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了两道齐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