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书游武侯祠(1/1)

五一小长假终于来了,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已经是一份难得的放松。校园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假期的安排。

放学铃声一响,几个女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围到了陈昭月身边。

“昭月,明天一起去春熙路吧!”李琬第一个发话,眼里满是兴奋,“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我们不是说了很久要去试试吗?”

“还有还有!春熙路新开了一家超好看的韩风小店,我上次去没时间细逛,这次一定要好好淘几件衣服。”另一个女生接着说道。

“还有火锅啊!五一不吃顿火锅简直对不起自己!”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断用手肘轻碰昭月,试图拉她加入。

昭月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她们:“你们去吧,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不会待太久。”

“哎呀!你就别装忙了,难得有假期,书又不会跑,作业又不是三天能写完的,放松一下嘛!”李琬故作夸张地叹气。

昭月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敷衍:“再说吧,明天看情况。”说完,她背起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回到家中,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吃过晚饭后,陈昭月回到房间,推开窗户,春夜的凉风带着些许花香拂面而来,让人心神一振。她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回过头看了眼书桌,拿起一本古诗词选集随手翻开。

“还是读点书吧。”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风掀动窗帘,扬起了昭月的秀发,风掀动窗帘,扬起了昭月的秀发,几缕发丝轻轻掠过她白皙的脸庞。书页在风中快速翻动,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一瞬间,光与风交织,她的轮廓似乎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柔光,仿佛一幅古典画卷在微风中生动起来。

她伸手撩开被风扰乱的发丝,眉间微蹙,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向窗外,带着几分迷离和思索。

昭月轻叹一声,抬步走向窗边,动作虽带着几分匆忙,

手肘无意间碰到桌上的马克杯,杯子落地,“啪!”

伴随而来的是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在灯下反射出冷冷的光泽。热茶沿着桌面缓缓流淌,打湿了书页

“糟了。”昭月低声自语,赶忙拿起抹布清理。手指在捡拾碎片时不小心被划破,一丝鲜红从指尖渗出。她下意识将手指含在嘴里,血液的咸味弥漫舌尖。

清理完碎片,她准备处理打湿的书籍,见那水迹在纸上晕染开来,字迹略略淡去,但可见已不是她之前在读的内容,她拿起一张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试图挽救被浸湿的诗句。

当她轻轻擦拭时,她忽然停住了,那被水浸湿的部分字迹写着:

“三顾频繁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她突觉隐隐作痛,是先前她被碎片划破的指尖又开始流血,几滴朱红落于字上,随着水迹扩散,隐隐呈现出梅花的形状。这一刻,她仿佛能看到诗句背后浮现的画面:孤独的身影站在梅花树下,拨动琴弦,冬日里,梅花的香气陪伴着他的沉思,成为他仅存的慰藉。红梅伴随着诗句,悄然绽放纸上,陈昭月怔怔地看着,手指微微颤抖。

“梅梅,你的电话,你同学的电话。”从客厅出来母亲的声音。

“哦,来了来了。”她方才回过神。

风再次涌入,轻轻扬起书页的边角。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大小姐睡着了吗?明天五一我们去哪儿玩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调侃。

陈昭月的双眸明亮地眨了眨,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桌上那页诗句,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轻快地道:“去武侯祠吧。”

“什么?五一假期不去逛街,跑去看祠堂?你没事吧!”李婉在电话那头惊呼。

“就陪我一次嘛。”昭月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真的很想去看看。”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不过你说的啊,别嫌我走得慢!”李婉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里却透着宠溺的笑意。

“放心,不会的。”昭月轻轻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柔和中藏着一丝未明的期待。

正午的阳光洒在成都的街道上,整个城市沐浴在一片明亮的金色光辉中。武侯祠前的古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微风掠过,摇曳着落在地面上的阳光斑点。

陈昭月站在武侯祠的大门前,抬头望向门额。阳光洒在那句刻在门楣上的诗上: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字体苍劲有力,隐隐透出岁月的厚重。她静静凝视着,站在门前许久未动。

“月儿,什么东西让你看得这么入神?”李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月回头,看到她正一手撑着太阳伞,一手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来:“拿去,你的天府花生。”

昭月接过袋子,嘴角微扬:“谢谢,还是你了解我。”

李婉一边扇着伞柄下的风,一边皱眉说道:“少吃甜的,这花生外面裹了糖和面,小心发胖。”

昭月撕开包装袋,取出一颗花生,漫不经心地剥开:“那你就更应该少吃了。为了帮你,我替你分担热量。”

“讨厌!”李婉脸一红,捂住自己的肚子,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才该少吃!到时候胖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昭月扬了扬眉,笑着递给她一颗剥好的花生:“放心,我的体重一直和天府的桂花一样轻飘飘的,你呢,得多小心!”

“陈昭月!”李婉咬牙,伸手假意打了她一下,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说笑间,她们并肩走入了武侯祠的大门。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古老的石板路在她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回响。花生的香甜味伴着桂花的清香,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与春熙路的喧嚣相比,武侯祠显得格外冷清。青石小径蜿蜒穿过庭院,两旁的古柏直指天空,枝叶苍翠,斑驳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仿佛时光的痕迹在诉说着岁月的变迁。庭院深深,木质牌匾在阳光下散发着古老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树木清香。

李婉撇撇嘴:“我说吧,就是一个祠堂而已,这么冷清,还不如去逛街。”

“哇,月儿,你快看那边!”她突然抓住昭月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

昭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祠内偏院的空地上,几个身穿古装的演员正在拍戏。一个身着白衣、手执折扇的男子背对着她们,姿态从容优雅,俊朗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不会是拍三国的剧吧?”李婉眼睛发亮,兴奋地揣测。

昭月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我的婉儿小姐啊,你确定三国时期有折扇?”

“哎呀,我才不管这些!”李婉挥挥手,“那男演员可太帅了!我要过去看看!”话音未落,她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去,边跑边嘀咕:“要是能要个签名就好了!”

昭月站在原地,轻轻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她低头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慢悠悠地转身,将目光投向了武侯内堂。

相比李婉的追星热情,昭月显得格外安静。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古老的木门上,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痕迹。她缓缓走向内堂,脚步轻盈,带着几分小

心,仿佛想尽量留住那些历史深处的回响。

阳光洒在武侯祠主厅的台阶上,青石板映着温暖的光。陈昭月缓缓踏上台阶,目光落在正殿两旁的红墙朱柱上,那黑底金字的楹联引人注目: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推开殿门,她看到正中端坐的塑像。那是一个身着长袍、手持羽扇的男子,神情从容而深邃。两旁的刘备、关羽、张飞塑像护卫其侧,气势肃然,仿佛一场久远的对话正在无声地进行。

她的目光略过像后的匾额,上书三个字:“忠武侯”。金字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昭月不禁驻足片刻。大厅里肃穆的氛围让人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她继续缓步走过正殿,一路穿过古树掩映的小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光影,石碑上的文字历经岁月斑驳,隐约可见她小时候熟悉的那些历史故事

她继续缓步走过正殿,一路穿过古树掩映的小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光影,微风拂动枝叶,带来清新的气息。沿途的石碑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碑文上的文字历经岁月斑驳,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她小时候熟悉的那些历史故事。昭月的指尖轻轻拂过一块石碑,触摸到粗糙的石纹,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接触到一个遥远的世界。

“月儿,人呢?”背后传来李婉的喊声,略显焦急。

昭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影深处,李婉四下张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吸引了剧组的注意。几个穿着古装的演员回头看过来,她顿时尴尬地捂住嘴,低声嘟囔:“糟了,不该喊那么大声。”

她环顾四周,犹豫片刻,决定朝内堂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小声嘀咕:“这家伙,怎么一个人跑得这么快!”

当昭月走到一个略显阴暗的展厅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这里和武侯祠其他展厅不同,少了几分游客的喧闹,多了一份沉静。昏黄的灯光洒在展台上,朦胧中透着几分神秘。

她的目光被一个展台吸引过去,但奇怪的是,展台上竟是空的。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展台下似乎掉落了什么。她走上前将其拾起,竟是一张古老的竹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她低头打量了一眼展台,眉头微微蹙起,因为防盗防尘玻璃完好无损。

“展台是密封的,这竹简怎么掉出来的?”昭月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而且这灰……掉了多久了?没人发现吗?”

昭月用手指轻轻拂去灰尘,竹简上的字迹渐渐显现,但多数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蜀汉遗物”几个字。

“这是什么?”她低声呢喃,指尖缓缓滑过竹简上的字迹,手指触碰到那片古老的纹理,心中竟掀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竹简上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闪烁,像在低声诉说遥远的往事:

河畔柳烟笼翠微,小桥流水人家围。夜静灯火照稻穗,野树长歌唤新辉。

她凝视着竹简上的诗句,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蜿蜒的河流在城镇中静静流淌,柳树垂下的枝条与清风相和,稻田边散落着温馨的农舍,远处稀疏的灯火映衬着夜空的朦胧烟霞。而那片绵延的树林,在微风中低吟浅唱,仿佛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她继续翻看竹简,发现上面还有一段用篆体写成的古文,文字旁残留着风化的痕迹,透着沧桑的力量。昭月目光停留在竹简上,略显模糊的篆书让她稍微眯起眼。她从小在外公的熏陶下读了不少《文心雕龙》和《古文观止》的文章。文言文倒也难不倒她,细细辨认之下,她轻声念道:“新野城东有古槐……树冠如盖,根深枝茂……刘备初见,叹曰:‘愿蜀汉如斯长青。’”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意如下:

据说,在新野城东,有一棵古老的槐树,树冠如伞,遮天蔽日,根须深埋入地,树干粗壮,需要三四人合抱才能围住。传闻这棵树已有数百年历史,无论风霜雨雪,依然枝繁叶茂,被新野百姓视为镇守之灵。

刘备初到新野时,正值盛夏,他驻马于树下避暑,抬头见枝叶苍翠如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竟生出几分感慨。刘备将手轻抚树干,叹道:“若能如此树,枝繁叶茂,连根而生,我蜀汉之业便能永存。”

从此,这棵树被人称为“蜀汉槐”,成为百姓祈愿的象征。

昭月的指尖再次触及竹简,却感受到一种冰冷的触感,如同冬日的寒泉。

忽然,昭月的眼前一阵晕眩,耳边传来风声呼啸。灯光在摇晃,四周的展厅逐渐变得模糊,天地似乎开始旋转。她本能地想稳住身体,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手中的竹简中涌出,仿佛有千钧之力紧紧拉扯着她。

“这是什么……”她喃喃低语,声音却被风声吞没。那股力量越来越强烈,她的双脚仿佛离地般被牵引而起。

“昭月?你怎么了!”远处传来李婉的喊声,但声音却逐渐被拉远,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李婉冲到展柜前,看到昭月低垂着头,僵直地站在那里,像失去了意识一般。她连忙上前去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眼前的昭月像幻影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昭月!昭月!”李婉慌乱地四处寻找,却只看到地面上留下一片残破的竹简,焦黑的边缘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微微散发着焦木的气息。

她呆呆地蹲下身,颤抖着伸手去捡,却被那烫手的热度吓得缩了回来。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展厅,李婉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