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托底(1/1)
温阮起身拿着资料,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才抬手敲了敲傅予白办公室的门。
宋川看到温阮敲门也没有阻止,虽然进出傅予白办公室要由他通报一声,但他觉得这规矩在温阮这应该没用。
温阮听到里面的准许,才迈步进去。
傅予白扬眉示意她有什么事。
温阮:“傅律,我这有些问题想请请教你。”
“拿过来吧。”
温阮走到了傅予白对面,把案子的详细资料铺在了傅予白办公室的桌子上,在她有疑问的地方都做了标注。
温阮从她觉得最关键的部分问起,她怕一会傅予白会没时间。
温阮指着她标红的地方说:“当事人的诉求是要求自己由故意杀人转为正当防卫,从而脱离无罪,但根据当事人的口供,她隐瞒了很多事实。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呢?”
傅予白听到温阮的问题,随意地转了转温阮刚刚递给他的笔,反问道:“昨天给你的书看到哪了?”
温阮:“还剩一点。”
“告诉我故意犯罪和正当防卫的判别条件?”
温阮皱眉仔细回想书上的内容:“故意犯罪要具备主观故意和客观的行为,需证明行为人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并且行为已直接威胁他人生命。”
温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当防卫是现实中存在不法侵害,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主观上具有防卫意图,且未超过必要限度……”
傅予白听她说完,点了点头,问:“所以,通过现在仅有的条件,你认为他是故意还是正当防卫呢?”
这起案件的焦点是常年忍受家庭暴力的妻子,在某次忍受丈夫的家庭暴力时,忍不住推了一把,导致了受害人直接脑死亡,现在还在医院,彻底成为了植物人。
本来是毫无疑问的最多是防卫过当,可受害者家属一直主张当事人是故意杀害。
原因是当时瘦弱的受害人根本没有能力推倒被害人,且怀疑当天有第三人在场,也就当事人的哥哥在。
因此,这起案件又再次被起诉了。
当事人那边的人找到金门,想要金门的人接下这起案子。
由于,案件的争议性律所里的人接了下来,当然更重要的是当事人出的起高昂的律师费。
温阮听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当事人的哥哥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当事人对当时的细节也含糊不清。
温阮本来就不善于揣摩人心,在这错综复杂的问题里,根本抓住不关键,因此,老实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
傅予白听到温阮这诚实至极的想法,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温阮知道那是傅予白开心的表现,因此乘胜追击地说:“傅律,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好这个案子,还是你来吧,我来给你当下手。”
“温阮,从哪学来的推卸责任的毛病。”
温阮知道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在开庭前的这几天里,恶补回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律师。
因此,温阮豁了出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推卸责任,再说这责任本来也不该是我承担的。”
傅予白闻言,起身走到温阮身边,反问道:“那还是我的错了?”
“我没说过。”
“决定好了,你要知道你这份工作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傅予白抬起温阮的下巴,不让她低着头,逃避。
温阮抬头对上了傅予白投过来的眼神,慌张了一瞬,说:“可我怕把事情搞砸。”
傅予白蹙眉,“温阮,你是认为在我的帮助下,你还能输了这场案子吗?”
温阮:“我没有。”
傅予白看着惶恐不安的温阮,轻声说道:“我陪着你先试试看,实在不行我替你,行吗?”
傅予白从来没带过实习生,但温阮毕竟是他的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实习生,所以他给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纵容了。
傅予白在给温阮托底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案子搞砸了。
温阮闻言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
见温阮点头,傅予白拿起了温阮做了标注的资料,开始和她解释了起来。
经过傅予白的指导,温阮大差不差地明白了。
傅予白看她理解得差不多了,直接带着她去了看守所,见当事人。
美名其曰地带她亲身实践一下,温阮跟着傅予白来到了江城看守所。
江城看守所是江城最大的看守所,相应的设施和人员都是最顶尖的。
傅予白把会见需要的资料递给看守所里的人,很快温阮和傅予白就见到了当事人。
当事人是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瘦瘦弱弱的女人,几天的看守,更让她从外表上添加了几分憔悴。
但这并不妨碍她给温阮留下了文雅柔弱的第一印象。
仅从外表上来看确实是很难让人相信她能把一个成年的高大男人推倒。
当事人见到傅予白和温阮时很镇定,看来是已经知道今天会有这场见面。
傅予白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当天发生的事实是什么?希望你能再回忆一下,是否有别的遗忘。”
坐在对面的女人,用着很久没有开口的沙哑嗓音,再次陈述起了当天发生的事情,她说那天她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却没想到引来了丈夫的暴打。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就在意识不清楚的状态下,失手推了一下,但没想到会把人弄伤。
女人说完还补充道:“我知道把一个无论是体型,还是重量都要强于我的人推倒很难让人相信,可人面对死亡时的求生欲望是很可怕的,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连我都不敢相信。”
女人说话的过程中都很平静淡然,说的话和案件上的记录出入很少,很容易引起人的相信。
傅予白没说话,只是听完后,点了点头,问道:“就这些了,你确定没有别的了?”
傅予白直直地看着别人时的压迫感很强,黑眸如墨,从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恰恰就是如此给人一种他洞察了所有的感觉。
女人承受不住地低下了头,说:“就这些了。”
傅予白听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