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端午(1/1)
关于姝姝的亲事,常慧心其实是有考量的。
尽管肃王告诉她不要急,说姝姝的福气在后头,以后指定找个好的。
但是,姝姝去秦王府的时候确实多,但与秦王之间,却似无男女之情。
她之前也曾试探过胖丫,问他们在秦王府做什么、玩什么、聊什么,甚至还直接问过秦王与姝姝在一起都有什么互动,胖丫是咋说的?
胖丫说她姐姐和六哥一见面就吵架,两个人根本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说他们吃饭的口味不一样,喝茶也喝不到一处去,就是看书,见解不同还差点打起来。
又说姝姝是个财迷,偏偏六哥又很抠,姝姝不能从六哥哪里要来喜欢的东西,就对六哥有很深的怨念。
听了这些常慧心心里怎么想?
她就觉得,这不是欢喜冤家,即便他们真有些投契,但也抵不过性情不和。
性情不和的人是不能成亲的,即便成亲,也是一对怨侣。
能和夫君恩爱情深,谁又想让婚后的生活水深火热?
她尝过那种苦,所以她坚决不允许女儿的婚后生活不幸福。
秦王固然好,但秦王妃的位置却不是谁都能做的。
之前是她想差了,只想着女儿能有个好前程。
可多好的前程是好?
只有女儿日子舒心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在,有永盛在,姝姝以后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透了这一点,常慧心就有意识的开始让钱娘子帮着打听,京城中适婚、能干、人品无暇的少年郎。
别说,剔除掉几个家里闹腾的厉害的,妯娌不好相与的,家中规矩过于严苛的,本身能力平庸、性情不妥的,还真给找出来几个,各方面都还算合适的少年。
常慧心这一趟就是准备去亲眼看看人的,若看的过眼,她就准备找媒人从中间说和,尽快定下姝姝的亲事。
至于姝姝会不会同意……一个不同意,两个不同意,三个五个姝姝会一直不同意?
话又说回来,她又不是非要强迫姝姝与她相中的少年郎成亲,她主要是想对外释放出个信号,就是姝姝开始相看了。
若到了那时候,有些人还是无动于衷,想来依照姝姝傲慢的脾性,她也会彻底死心。
常慧心没把她的打算说给三嫂,而是说给了肃王。
赶在端午之前,肃王回了府上。
明日圣安帝要鱼龙白服出行,具体行程有禁卫军统领安排,他得了圣人点拨,明日会跟着随行,也是护卫。
听了常慧心的安排,肃王点点头说,“你的打算也没错,挺好,就这样吧。”
“姝姝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她下边还有瑜儿,等忙完她的亲事,瑜儿的亲事也该张罗起来了。”
肃王闻言,就和常慧心说起了这件事。
还真凑巧了,前几日在京郊大营中,有两个副将玩笑似的与他保媒。
他们举荐的少年郎,都是勋贵重臣之后,要么是郡王之子,要么便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侄子。
人才倒是都不错,但肃王却借由孩子还小,不想女儿太早出嫁,给推了回去。
他说这句话,就是让常慧心留个心眼儿。
他是纯正的保皇党,不站太子,更不站其余几位皇子。
他是忠臣,也是纯臣,这样的人才能走的长久,才能在不犯错的情况下,一直得陛下信重。
肃王府能否长治久安,全看他的言行处事是否足够谨慎周全。
姝姝是他的女儿,在外看来,姝姝的亲事,很大程度上透漏出他的政治偏向,所以,肃王让夫人郑重考虑姝姝的婚事。
其实,肃王对姝姝的亲事也是有考量的。
他亲手带出来的副将,家中清净,嫡长子争气,人品相貌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家,祖上根基深,家中也颇有名望,把姝姝嫁过去,是绝对不会辱没了姝姝的。
但还是那句话,得看秦孝章的意思。
辰安对姝姝有意,这是他早就窥破的事情。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件时间事情一直没什么进展,但依照他的意思,姝姝的亲事还是等一等。
不过现在就安排相看,也可以。
这主要是对外释放出一个信号,若信号放出去,辰安那边还是无动于衷,那且不用再忌讳辰安了。
考量到这一点,肃王就颔首说,“夫人说的对,一切都按夫人的意思来即可。”
*
翌日天气晴朗,天空湛蓝的宛若一块碧玉。
偶有一阵清风吹拂过来,让人舒适惬意。
一路走来,人声鼎沸,比肩接踵。
护城河两岸围满了百姓,有人携家带女,有人手中牵着顽皮的孩童,更有青涩的少年少女从中走过,身后跟着一串丫鬟仆役。
货郎在人群中穿梭,卖糖画的小摊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有许多卖糖水的大娘,一手提着个装了糖水的木桶,一手挽着装满碗勺的篮子。
又有富贵人家的夫人结伴同游,带着一溜头顶薄纱帷帽、衣饰华彩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溜的仆从,场面不可谓不大。
赵灵姝几人到不用如此麻烦,到底是权贵人家,在护城河两岸新搭了架子,自有一条路归他们通行,如此一路走来,虽说热闹些,但却不拥挤。
走过来时,赵灵姝和胖丫还四处看了。没看见御辇和风辇,就是几位王爷的马车,也没见着。
胖丫就说,“咱们是怕拥挤,提前来了,可那些王爷谁不爱摆个款儿。等着吧,不到快开始,他们都不会来。”
“咱们家也是王府,咱爹也是王爷……”
“咱爹这是行伍出身,在人家看来就是大老粗。人家一个比一个矜贵文雅,雍容华贵……”
“嘘,快别说了,被人听了去。”
好在很快就碰到了陈妙娘,陈妙娘带着家中的几个妯娌,还有女儿侄女一系列人。辛叙母亲自然也在,辛叙搀扶着母亲而来,就走在队伍中。
两厢一碰面,谁家比谁家热情。
辛叙的母亲早在定亲那日,就见到了未来儿媳妇,此时再见,看姑娘红润的面颊,窈窕却格外康健的身体,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见过礼,略作寒暄,常慧心就开口说,“姝姝,瑜儿,玉琴,你们出去玩吧。大人说话,你们也不爱听,趁今天外边热闹,去转转也好。”
这边陈妙娘就交代辛叙,“你几个兄弟坐不住,都去看赛龙舟了,倒是你稳重,一直守着你母亲。这会儿我们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叙哥儿也出去走走。哦,你把良玉姐妹几个也带上吧,这些丫头放出笼子就收不回来了,没你看着我真不放心。”
辛叙微红着脸垂首,领着一串小姑娘出门。
等到了外边,小姑娘们嬉笑着结伴跑远了,他们身后跟着一长溜的丫鬟婆子,更有家中安排的差役在人群里守着。
没人守着也不怕,今天这种大场合,帝后都会亲临,那隐藏在人群里的禁卫军和暗卫不知凡几,谁敢这时候闹事,那是擎等着掉脑袋呢。
别说掉脑袋了,若是真拍个姑娘去,怕还会牵连九族。
也因此,在这里是不怕姑娘们被害了去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姑娘被磕着撞着,亦或是一些二流子,借着人群拥挤推搡,故意往姑娘身上贴,占姑娘们的便宜。
不过有丫鬟婆子守着就不怕了,只管放心的耍去。
赵灵姝带着胖丫也去耍了,两人离开前,还大咧咧的对玉琴说,“你不是说想要个骏马样的糖人,快去做吧,一会儿天热起来,怕糖人拿不到手里就化了。”
“表姐,我来时看到了,往东边去,那边人少,风景却不错。你们好不容易见一次,找个地方说话去啊。”
常玉琴脸都羞红了。
说什么呢,她是姑娘家,她该矜持啊。
赵灵姝才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两人做完自己该做的,与辛叙打了招呼,便手挽手离开了。
只片刻功夫,这边只剩下辛叙与常玉琴两人。
刚订婚的未婚夫妻,还很陌生,也很窘迫。许久后,到底是辛叙先开口,“你喜欢吃糖?那我先领你去做糖画好不好?你属马对吗,那我比你大三岁……”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常玉琴慢慢的没那么拘束了。
等赵灵姝和胖丫走到人群中再回头,就见表姐俊秀的面容上,都是盈盈笑意,未来表姐夫容貌方正,站在人群中却也倜傥风流,两人看起来竟有些般配。
“哎呀,又成了一对,接下来就该办我的喜事了。”
胖丫不乐意听姐姐说这话,姐姐的喜事,左不过是嫁人,她不想姐姐嫁人,也不想和姐姐分开。
胖丫就转移话题说,“寿安和六哥今天会来吧?怎么还不来,来了咱们还可以一起玩。”
赵灵姝闻言就说,“怕是要和帝后一起出门,别等了,咱们俩先去转转。这么大的热闹,不凑可惜了。”
两人走到一处卖小儿玩具的摊子,上边摆着七巧板,纸风车,还有其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少孩童拽着父母的衣裳高兴的喊,“要风车,要这个红色的。”
“我想要这个陶俑娃娃,要这个粉兔子的。”
“这个根雕小老虎也威武,不过看着就好贵,爹,你拿的钱够么,我想要这个……”
普通人家买个鸡蛋,都要算着数买两天三天的,一天只吃一个鸡蛋,赵灵姝和胖丫这种腰粗的,那就不需要做选择了。
两人也不是给自己买的,这不是给永盛买么。
永盛年纪小,不能带出来耍,今天出门前,特意将他哄睡了交给奶娘带。
但这孩子有些心眼儿,每天一睁眼必定要见到亲娘。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怎么认出他娘的,总之就是见不到娘就哭,任凭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
也好在他年纪小,觉多,睡好了一下能睡两三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看完赛龙舟回到家了。
不过因为对永盛怀有愧疚之心,小姐俩就挑着摊子上好看的玩物,给买了不少。
这些东西和父母亲自给弟弟置办的没法比,但重在有野趣。
之后又碰上别的摊子,又给买了许多。
东西太多,丫鬟手里拿不下,还抽空回去了一趟,把东西交给常慧心身边的丫鬟收着。
赵灵姝和胖丫对这些是不知道的,两人只负责买买买。
他们还自己买了松子糖吃,一边吃一边看热闹,一边和碰上的熟人打招呼,然后继续走。
走着走着,突然和对面过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呵,这不是嫁做人.妻的赵灵溪又是谁?
和赵灵溪并肩同行的,还有两个妇人,以及三个小姑娘。
小姑娘们看着略眼熟,赵灵姝仔细一想就知道是像谁。
像秦孝章的伴读,也就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孙方嘉云。
赵灵溪嫁的人是户部尚书府的三公子,不出意外,与她走在一起的两个妇人,应该是她的妯娌,至于另外三个小姑娘,该是户部尚书府的孙姑娘了。
户部尚书府的夫人们,自然是不认识赵灵姝的,但之前在一些场面上也见过,难免觉得面熟,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赵灵姝和胖丫自然过来见礼,那厢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只看穿着打扮,便知道他们是权贵人家的姑娘。
如此,自然不会为难,反倒和气的问候一声,之后离开。
等这一行人走远了,其中一个小姑娘才挽着她娘的胳膊说,“您不知道吧,刚才那两姑娘,都出自肃王府。”
“啊,肃王府的姑娘?”
怪不得觉得眼熟,是因为在宫宴上见过。
方家这位大夫人随后又想起,那肃王府的大姑娘,是常氏带过去的,和她这名义上的妯娌,是实打实的堂姐妹。
方夫人看向了赵灵溪。
赵灵溪明明还没她女儿大,早先嫁过来时,也是一团孩子气,可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被折磨的没了之前的稚嫩可爱,只剩下沧桑冷漠。
作孽啊!
自家老三是个混蛋,死了两任媳妇了,还偏要再续娶一个贵女;昌顺伯也不是个玩意儿,把这么大点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能把人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