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剿匪前夕2(1/1)
一行人依照聂猴子的指引,向着山中进发。
这一行队伍里,有十一名官兵、十六个仆从和两名拉车的车夫。聂猴子在前头领路,叫花子们走在队伍中间,最后是官兵和车夫。
严欢好奇地打量着那辆马车,只见车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心中暗自纳闷,实在想不出这车子在这趟行程里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
众人一走出村子,凛冽的寒风便呼啸而来,好似无数尖锐的冰刀割在脸上。众人顿时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也开始打战。叫花子们本就饥寒交迫,此刻更是怨声载道,纷纷抱怨官兵一路上都没给他们一口饭吃,又冷又饿,脚步也愈发沉重,行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官兵们见状,不耐烦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大声呵斥着,驱赶叫花子们往前走。
走到山前,严欢抬眼望去,只见山上树木姿态各异。有的已然落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孤寂地挺立;有的树叶却依旧十分繁茂,那些没有凋零的树叶大多被秋霜染上了绚丽的色彩,金黄如阳光般灿烂,红褐色似火焰般热烈,黄色又宛如晚霞般柔和,色彩斑斓,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令人看了心旷神怡。
山中不时传来鸟雀的叫声,有的声音清脆婉转,如灵动的音符在山林间跳跃;有的声音嘶哑粗粝,仿佛在诉说着山林的沧桑。当他们逐渐走近时,这些鸟雀瞬间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从林中纷纷飞起,慌乱的身影划过灰暗的天空。此时天色还不算明亮,光线有些朦胧,这些鸟雀只能凭借本能勉强看清飞行的方向。
越往山林深处走,山路就越发崎岖难行。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树根,众人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他们既要艰难地前行,又要承受身后官兵无情的驱赶,紧张与疲惫交织,身上渐渐冒出了冷汗。林中的寒风吹拂而过,带着彻骨的寒冷,好似要把人的灵魂都冻结。
林中的温度极低,高层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仿若一层薄纱,给这片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叫花子们为了跟上队伍,只能加快脚步,他们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每一次呼吸,嘴中吐出的气体瞬间就变成了雾状,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不过,严欢自幼在山中长大,经常走山路,对于这样的路况早已习以为常。行走在这里,他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丝毫不觉得劳累,还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思索着这趟行程的目的。
···
清晨,太阳已然升起,那明亮而温煦的光线,轻柔地洒进薄雾弥漫的森林之中。光线在缥缈的雾气里不断转折、折射,散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仿佛给这片森林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聂猴子目光敏锐,远远便看到前方有一个山谷。山谷两侧是高大巍峨的山坡,山坡上树木高耸入云,枝干粗壮,枝叶繁茂,相比之下,山谷愈发显得低矮。
他心里清楚,山寨就在这山谷里面。此刻需要让大伙停下脚步,等待官兵做出部署。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告诉众人:“前面就是山寨了,大伙暂且留步!”
众人听闻他的话语,纷纷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严欢站在队伍之中,看到聂猴子从队伍的前头往后走,步伐急促,身影掠过他的身边,径直走到官兵面前。
聂猴子向来不懂什么繁文缛节,只是一边用手指向前方的山谷,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官爷,前面不远处就是土匪寨子了!”
郑巡检神色平静,说道:“让大伙都停下来吧,你去把李老鼠、王盘龙喊来,我布置一下战术。”
“好的,大人。”聂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又快步跑到队伍的前头,一把拉住走在前头的李老鼠,往回走的时候,又顺路将王盘龙喊上。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来到了官兵面前。
官爷见二队的头领来了,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马上就要围剿土匪,你们可别松懈了。若是放走了土匪,我必定拿你们是问!”
李老鼠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陪着小心说道:“官爷,您放心。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放走土匪的。”
官爷伸出手指,指着李老鼠,语气坚定地命令道:“现在,你带着你的手下去山寨的后门。先不要进攻,只管守着。如果土匪从后门逃走,你们便立刻上前擒住。这些土匪如今已是瓮中之鳖,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小人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的,官爷尽管放心。”李老鼠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着,官爷又将目光转向聂猴子,说道,“聂猴子,你先领着李老鼠去后门守着。”
“好。”聂猴子听官爷这么指示,便带着李老鼠等人,大步走向路东的丛林中,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茂密的枝叶间,试图迂回到山寨的后门。
官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跟王盘龙说:“你知道如何攻打山寨吗?”
“小人不知。”王盘龙恭恭敬敬地回答。
官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说道:“昨天晚上,我想出了一条计策。你们去山寨门前辱骂山贼,把他们吸引出来。等他们出来后,你们假装打不过他们,一路撤退。”
说到这里,官爷停下话语,仔细地环顾了这里的地形。只见这里地势低洼,两边地势却很高,地势高处树木众多,郁郁葱葱,正好可以用来埋伏敌人。
官爷心中一阵喜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道:“其实,这里就是一个绝佳的埋伏之地。你们把他们引到这里,我们便将他们一网打尽。即便有逃脱的土匪,想必也已经被吓得失了方寸,只顾着仓皇逃窜。我们再从山寨大门进攻,他们必定会四散而逃。你说是不是?”
“是的,大人。”王盘龙连忙点头称是。
“哈哈哈……”官爷畅快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你让你的手下,拿着兵器去山寨门口叫嚣吧。记住了,一定要把他们引到这里。”
“好的,大人。”说完,王盘龙看到官爷已经背对着他,正同身边的官兵低声商量着埋伏的具体事宜。王盘龙知道自己也该行动了,便快步走到了叫花子人群中。
王盘龙站定后,目光如电,环顾了众人一圈,高声问道:“你们谁的嗓音最大?”
张大力反应迅速,立刻举起手,大声说道:“我的嗓子大,我骂人也损!”
随后,张二镖、张三火也纷纷举手。
张大力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我们是走江湖卖艺的,平日里靠的就是这副好嗓门,嗓门也还可以。”
王盘龙心中有数,知道有三个人来叫嚣就足够了,便说道:“到时候,张大力站在山寨门外中间,张二镖、张三火站在左右两边,向山寨里面的人叫嚣。其他人跟我一起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鼓舞士气。一旦那些土匪出来挑战,我们就往后退。如果他们追出来,我们就佯装反击,吓唬吓唬他们。如果他们撤退,我们就往前逼近。如果他们回身攻击,我们就往外跑,总之,要想尽办法挑衅他们,让他们追上来。一旦他们不顾一切地追赶,我们就将他们引到这里。然后,官兵一定会将他们围歼的。我说的你们都懂了吗?”
其实大伙心里都有些害怕,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土匪的具体数量和真实战力,所以,一时间都没有回应。
于是,王盘龙赶忙安抚众人:“我们每个人都有兵器,一旦土匪向我们进攻,我们就可以用兵器来反击。你们怕什么呢?”
“是这样的刀吗?”说着,王杂毛把手里的刀拿到面前,只见他的刀上锈迹斑斑,刀刃也是钝的,毫无锋利可言。众人看了,忍不住哄堂大笑。
王盘龙有自己的兵器盘龙棍,并不需要柳叶刀。不过,他早就知道柳叶刀不行,于是耐心解释道:“官兵的任务是砍杀土匪,所以他们的刀削铁如泥。我们的任务是吸引山贼,所以我们的刀就相对迟钝些。我们手上的刀其实就两个作用:一是给我们壮胆,让土匪们看到我们拿着兵器,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二是在土匪们的大刀砍过来的时候,我们能用刀来格挡他们的兵器。懂了吗?”
王杂毛还是有些不甘心,嘟囔着说:“可是我也想杀土匪。”
“就你,你不被他们砍死,我就谢天谢地了。”王盘龙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说着,又再次环顾了众人,他看到大伙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便提高音量说道:“大伙像我一样把刀拿起来。”
说着,他从王杂毛手中接过了大刀,拿到身前,右手稳稳握住刀柄,刀刃向外,刀尖向前。与此同时,他侧身站立,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姿势标准且沉稳。他继续耐心讲解:“到了对峙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像我这样握刀,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让他们心生畏惧。懂了吗?”
“懂。”这时,王杂毛第一个作出了回应。
王盘龙微微一笑,收起刀,递给了王杂毛。随后,说道:“所有人都模仿我刚才拿刀的姿势,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拿刀的。”
众人听了他的话,便纷纷模仿他拿刀的样子。王盘龙一个一个地去检查,凡是有出错的,他都耐心地去指正。严欢看到王盘龙过来检查,便故意作出错误的姿势,想逗逗他,让他过来修正。
王盘龙检查完所有人的姿势,这才满意地说:“大伙放下来兵器吧。”
大伙拿着兵器,手都酸得不行了,听到王盘龙这么一说,便立刻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兵器。
王盘龙看着大伙都听他的话,心里一阵欢喜,说道:“走,我们去攻打山寨了。”说着,王盘龙便昂首阔步地走了起来。走了两步,他突然大声吼道:“跟我一起喊,大王叫我打山寨,热血涌上心澎……”
王盘龙的声音高亢响亮,仿佛洪钟一般,惊动了不远处正在讨论的巡检等人。他们纷纷转头过来去看,只见王盘龙领着众人正浩浩荡荡地往山谷走去。王盘龙先喊一句,众人便扯着嗓子跟着喊一句,那声音洪亮无比,仿佛要冲破云层,响彻整个山谷。
郑巡检听到他们的叫喊声,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轻声说道:“这些叫花子搞什么鬼呢?”
王盘龙已经带着大伙往山谷走去了,他们边走边喊,那整齐而又响亮的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大王叫我打山寨,热血涌上心澎湃。
平日苦练功夫在,今日定把威风摆。
手持利刃寒光闪,步伐矫健似虎豺。
兄弟齐心力量大,冲锋陷阵不怯怠。
管他山寨多险要,我有智谋破敌寨。
瞅准破绽猛出击,杀得喽啰喊乖乖。
这场战斗要精彩,凯旋而归笑颜开。